-
抓藥
抓藥
“你一個凡人,連神眷都冇有,一輩子就是給人扛活的命,十個銅板你都得攢半年!”
陳九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直響。
“你……”
周掌櫃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乾啥?想動手?我可告訴你,我外甥是神眷者,在郡城當差,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九盯著他看了三息,鬆開拳頭,拿起那五個銅板轉身往外走。
“呸,窮鬼。”身後傳來周掌櫃的聲音。
陳九走出藥鋪,站在街邊,太陽曬得人發暈。
街上人來人往,穿綢緞的是神眷者,破爛的是凡人。
凡人見了神眷者要往路邊躲。
他從小就躲,躲了十六年。
躲出什麼來了?
躲出一身賤骨頭,躲出一個等死的妹妹!
“陳九。”身後有人喊。
陳九轉過身,是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正站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他。
鎮上王員外家的管家,姓吳。
王員外自然是神眷者。
據說他蒙神明抬愛,能略微施展術法,在郡城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吳管家走過來,從袖子裡摸出十幾個銅板,笑著說:“十五個銅板,夠你抓一副藥了。”
陳九盯著那十五個銅板,嚥了咽口水,低聲道:“吳管家,是要我乾什麼?”
“聰明。我家老爺那缺個乾活的,夜裡去城外跑一趟腿,一天十五個銅板,管一頓飯。”
“你要是願意,這十五個銅板先拿著,算是預支的工錢。”
陳九心中一緊!
城外?
夜裡?
傳言說王員外家夜裡經常有馬車進出,拉著黑布蒙著的箱子,不知道裝的什麼。
有人說是在運私貨,有人說是在運人……
“吳管家,具體乾什麼活?”陳九問。
吳管家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你彆管,反正不讓你sharen放火。你就說乾不乾吧,不乾我找彆人,鎮上窮鬼多的是。”
“我乾。”
為了小草,陳九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吳管家笑了,把銅板往他手裡一塞:“今晚亥時,鎮口老槐樹下等著。”
他拍了拍陳九的肩膀,“記住,千萬彆遲到。”
陳九攥緊那十五個銅板,回頭就往藥鋪走。
周掌櫃看見他又回來了,剛要開口罵。
“啪!”
陳九把銅板拍在櫃檯上,冷冷道:“抓藥。”
周掌櫃愣了一下,抓起銅板數了數,又看了看陳九的臉,轉身去抓藥。
陳九站在櫃檯前,腦子裡亂糟糟的,又想起他爹說過的話:
“做人要本分,虧心事做不得,死了會下地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掘過墳,打過狗,晚上不知道又要乾什麼勾當。
可他冇有彆的路。
……
太陽已經偏西,街上的人少了許多。
陳九抱著藥一口氣跑回家,熬藥,喂小草喝下去。
小草喝完就睡了,燒慢慢退了,呼吸也比之前穩了許多。
陳九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下去。
亥時,鎮口老槐樹下。
他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麼。
陳九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炕上的小草。
小草睡得很沉,眉頭皺著,不知道有冇有在做夢。
他輕輕關上門,往鎮口走。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他後背發緊。
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衣服,看不清臉。
陳九心裡直打鼓,緩緩走過去。
那人轉過頭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陰森森地說道:“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