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燭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漂浮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
他抬頭望去,隻見虛空中心,一株散發著瑩瑩藍光的參天古樹靜靜矗立。
冥冥之中,一個宏大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衍靈之樹,推演萬物。」
緊接著,樹枝上結出的一連串透明果實開始瘋狂閃爍。
(
他伸出手,指尖堪堪觸碰到其中一顆飽滿的果實。
「嗡——!」
在觸碰的剎那,一股龐大的資訊瞬間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眼前的世界黑了下去。
......
陸南燭慢慢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他慢慢撐起雙手,直起了上身,警惕地掃視了四周。
這是一間簡陋的茅草屋,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濃鬱的藥草味,屋內陳設簡單,角落裡堆放著幾個藥簍。
「吱呀——」
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皮膚黝黑、相貌平平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少年見他醒了,腳步頓了頓。
「你醒了?」少年開口道。
陸南燭強壓著眩暈感,打量著眼前這個黑皮少年,心中已明白了幾分:
「多謝小兄弟搭救。在下隻覺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我這又是在何處?」
黑小夥將湯藥遞到陸南燭手上,順手將椅子拉到床邊,坐下說道:
「這裡是『神手穀』,我叫韓立。上午採藥時,發現你在一處山洞裡暈倒了,便將你帶了回來。」
陸南燭望向韓立,故作恍然,連忙道謝。隨後端起湯藥,微微低頭嗅了嗅藥氣,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
「哦,對了。」韓立從懷裡摸出一個八角形墨藍色「硯台」,遞了過去,
「這件東西是你的吧?在你身邊發現的,還給你。」
接過「小硯台」的陸南燭這纔回想起來,自己此前在一處隱蔽山洞研究這個「小硯台」,不過在使用途中因精力不支昏了過去。
這硯台中間凹陷,四周刻有奇異銘文,非金非木,一看就是件寶物,拿在手中分量卻很輕。
回想起初次接觸時,「小硯台」帶給自己的奇異感覺,陸南燭心中暗忖:此物不凡,興許自己也是一個有仙緣之人。
把玩一陣後,陸南燭連忙收起手中的硯台,從床上起身,看向韓立:
「韓兄弟此番搭救,陸某感激不儘。以後若有差遣,去外事堂找我陸南燭便是。」
「陸兄弟客氣了,同門相幫是應該的。原來你便是此前加入七玄門的陸家子弟!?前段時間我聽門內的師兄弟談到你呢,對你讚許有嘉。」
韓立將空碗放置在桌上,轉身麵向陸南燭,略有些驚訝地說到。
陸南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韓兄見笑了,我陸家雖在鏡州有些名聲,不過我卻不能與有榮焉。
族中為了磨礪我們這些旁係子弟,讓我們自尋些營生,美其名曰『自力更生』。
無非是族中資源優先供給核心弟子,我等旁人......隻配吃些『殘羹冷炙』罷了。」
見自己太過投入,陸南燭連忙鬆開緊握的拳頭,拱手致歉到:
「在下失言了,又讓韓兄看笑話了。」
見對麵禮數倒是周全,確實是個好出身的。韓立對陸南燭的身份又信了幾分。
「陸兄弟不必如此,看來我們都是謀生的苦命之人,也算是天意讓你我相遇。往後還需互相照拂了。」
陸南燭回了一禮,又繼續寒暄了幾句,便作勢要離開房間返回外事堂。
就當一隻腳剛踏出門外時,他遲滯了一會兒,觀察到房間附近冇有他人後,便又退回門內,鄭重關上房門。
「韓兄弟,陸某現在確有一事需要你的幫助。」
韓立警惕地站在原地,有些慌了神,不明所以:「陸兄這是何意?」
「韓兄,想必你也應當聽說過,陸家祖上曾出過仙人。時過境遷,此事如今也隻成為人們的飯後談資,無人再細究其中真相。
此前,我對此事有些好奇,便在族中藏書閣中搜閱。還真讓我找到了一些線索。」
在被陸南燭一連串資訊轟炸後,韓立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段時間怎麼怪事頻發?先是張鐵神秘消失,又是墨老的詭異言行,現在莫非救了個『失心瘋』回來!?」韓立心中有些抑鬱,但還是決定先聽完他的說辭。
「仙人!?......此事真假未知。陸兄弟,莫非是因為此事才加入七玄門的?」
「不錯。據書中記載,這七玄門創派祖師曾經也是位仙人......而我確實正為此地的仙緣而來。」
「既然陸兄弟知道此事,自行尋找那仙...仙緣便是,為何告知在下!?」
「韓兄,聽聞你已是墨老的親傳弟子?」
見韓立冇有否定,陸南燭繼續說到:
「書中記載,七絕上人曾傳下一部仙家功法,就在七玄門中。我尋遍門中各個堂口的藏書閣,卻無所獲,唯有傳功堂一處未曾涉及。
這傳功堂非是內門弟子或者門主親近之人不能進入。我曾聽聞王門主曾贈予墨老一件令牌,持此令牌者便可進入傳功堂。
陸某想拜託韓兄,你貴為墨老親傳弟子,想要從墨老那獲得令牌應當不難......」
冇等陸南燭說完,韓立麵露慍色,當即伸手打斷到:
「陸兄莫要再說了!此事不可,家師已經出穀採藥,不知幾時能回。況且,即便等到家師回來,韓立也未必能夠借到令牌。
陸兄弟還是速速回去吧!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他人。」
韓立此時隻想趕緊打發走此人,好騰出時間安靜修煉墨老給的無名口訣,順便研究那件小綠瓶。
被打斷敘話的陸南燭並冇有氣惱,反倒平心靜氣地補充到:
「茲事體大,畢竟是仙家功法,韓兄弟謹慎些也無可非議。此事若是泄漏出去,陸某隻能放棄仙緣,去府城投奔親戚,尋些出路。
然而,韓兄弟牽扯進此事,若是被門主知曉,能否繼續在七玄門立足就難說了......
不過,此事斷不會讓韓兄弟白辛苦的。若是真能在傳功堂發現仙家功法,我二人可以一同研習,隻要身具靈根,便可修行對應的仙家功法。
傳聞隻要成功修習仙家功法,便可五感敏銳,精神矍鑠,通天遁地,無所不能。當真是令人神往......」
「靈根!?五感敏銳!?」聽聞陸南燭的描述與自己此前經歷有所吻合,韓立原本對「修仙」事宜的懷疑鬆動了幾分。
就當韓立想要繼續追問時,陸南燭卻轉身打開房門,邁出步子就要離開。
「韓兄弟,時間不早了。在下還須回外事堂交還些差事,就不打攪了。韓兄弟對此事並無興趣,就權當是陸某的一時失言了。」
說罷,他又轉身看了眼韓立,瞟了眼被韓立遮擋的小綠瓶,
「不過,他日若是韓兄弟有意此『仙緣』,可來外事堂尋我。」
韓立愣愣地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靈根......那是何物?難道墨老傳授的真是仙家功法?莫非此人知道些什麼?也當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