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轉瞬即逝。
在傳功堂獨處的日子裡,陸南燭研習著韓立贈予的後續功法,進境頗快。十六歲那年,他便已突破到了練氣七層,諸如火彈術、控物術之類的基礎術法也算使得爐火純青了。
「越到後麵的修煉,玉環丹的作用就越不明顯了。雖然自己在推演選育製作黃龍丹的藥草,但如今也隻能靠著韓師兄先前的贈藥撐著。以後的長生路,總不能一直指望他人施捨。」
陸南燭自言自語著,手輕輕撫過那本泛黃的《百草淺識》。他現在的首要目標,便是那株能作為靈植母株的「寄靈苔」。
根據書中記載,那「寄靈苔」性喜春寒,唯有在冬末春初的個把月裡,纔會在潭邊生長出淡紫色的絨冠。更糟糕的是,這種苔蘚在當地農人眼中並非什麼仙草,反而因其滋味肥美、能讓牲畜長膘,時常被大量鏟去餵養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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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值仲春,若是再不去,怕是連根鬚都難以尋到。一旦錯過了這幾天,又得再等上一年。一步慢,步步慢!」
陸南燭打定了主意,這幾日必須尋個由頭去趟鏡州府城。
下定決心後,他便開始在門中留意各種前往府城的外事任務。這幾日走在門內,陸南燭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不少堂口都在緊鑼密鼓地考覈堂內弟子,且多是些搏命的實戰招數。那些高層長老也開始頻繁的調兵遣將,這讓整個七玄門都有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為了能名正言順地離山,他特意去了趟專司後勤的堂口,此時堂口停滿了運送輜重的牛車。
「兩位師兄,近來可好?我看這門口怎的停著如此多的牛車?」陸南燭跨入庫房大門,見張、郭二位師兄正對著帳冊滿頭大汗,便如往常般打了個招呼。
張師兄抬頭一瞧是陸南燭,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趕緊放下筆迎上來:「哎喲,陸師弟!你這大紅人怎麼有空上我們這兒來了?」
郭師兄也忙不迭地搬來條凳子,用手拍了拍上麵的浮塵,遞到了陸南燭的身下,感激地說道:「托師弟的福,若不是你當初替我們哥倆使了人情,把我們調到此處,現在的我們怕是還在外事堂揉著藥丸呢。那活計熬人得緊,還冇個出頭日。如今此處雖然活計重了些,但總歸是門內重地,訊息靈通,往後的前程也穩當。這份大恩,我們哥倆一直記著呢!」
陸南燭順手遞過去兩包精製的菸草,笑了笑:「師兄客氣了,當初剛入山門,不也是靠二位照拂。不過,我看如此大量的物資調動,可是門內有什麼大動作?」
張師兄壓低聲音,神色有些憂慮:「師弟在傳功堂訊息靈通,難道冇聽說?最近野狼幫在那鏡州府城周邊鬨得邪乎,不光本門在府城的商隊,就連不少依附本門的大家族都被劫了,估摸著這野狼幫又要向我們挑事嘍!如今,外事堂正愁著派人去府城押運物資呢,那地方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尋常弟子躲都來不及。」
陸南燭眼神微動,心有所悟道:「實不相瞞,我正為這事發愁。我陸家本就在府城紮根,家中雙親弟妹都在那兒。我想著,最近能否報名參加前往府城的外勤任務?如此也能順道回去看看家人,討個心安。」
「師弟想去府城?」郭師兄一愣,隨即一拍大腿,「這差事若是旁人去那是送死,但師弟你如今是內門紅人,精通武藝,帶隊領命那是綽綽有餘。外事堂那幫老傢夥正缺個壓得住陣的人選,你若肯報名,他們怕是要求之不得,還得記你一份功勞!」
「多謝二位師兄指點。」陸南燭心中大定,臨走前不露痕跡地補了一句,「最近門內風聲緊,二位師兄待在後勤內庫,少往外頭演武場走動。若是有空,多備些防身的東西總是冇錯的。」
張、郭二人隻當他是聽到了傳功堂的什麼內幕,又是感激又是慶幸,連連點頭。
告別兩位師兄後,陸南燭並未迴轉,而是在後山那處偏僻的山崖約見了厲飛雨。
此時的厲飛雨,臉色泛著一種病態的潮紅。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地手扶刀柄,待看清是陸南燭後,緊繃的身軀才微微一鬆。
「陸師弟?」
陸南燭冇多廢話,遞過一個白瓷瓶:「這是我折騰出的『定脈散』。雖不能根治你體內的『抽髓丸』之毒,但能極大程度溫養受損的心脈。」
「抽髓丸?」厲飛雨瞳孔驟縮,周身殺氣猛然一揚,死死盯著陸南燭,聲音冷得出奇,「是韓立告訴你的!?」
陸南燭搖了搖頭,神色淡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我這些日子在傳功堂鑽研藥理,察覺到你平日裡的氣色變化、內息走向,若還猜不出真相,那才當真妄廢了這些年的研習工夫。這瓶藥是我參考古方,特意利用小……咳,特意利用一種具備微弱靈氣的『金絲石斛』入藥煉製而成。這種藥植凡間罕見,對護持經脈有奇效。」
見厲飛雨眼神複雜,陸南燭繼續坦然道:「我曾拿這種藥在服食抽髓丸的野兔身上試過。雖然兔子活了下來,但此藥藥性猛烈,那些兔子服藥後渾身痙攣、瘋狂撞擊籠舍、十分痛苦.....」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厲師兄,此藥我隻有五成把握。若是對你有用,你且收下,算是我感念此前你對我的照拂。」
厲飛雨沉默良久,欣然一笑,將瓷瓶收好,對著陸南燭鄭重抱拳:「五成把握……夠了。陸師弟這份情,厲某記下了。」
做完這一切,陸南燭徑直前往外事堂,憑著他在傳功堂積攢的功勞和「思鄉心切」的理由,極順利地應募下了前往府城的任務。辦妥了外事堂的文書,陸南燭又特意去了一趟神手穀向韓立辭行,順便換取了一些備用的黃龍丹與外傷用藥。
「此行去府城,陸師弟萬事小心。」韓立站在藥園邊,語氣沉穩地叮囑道。
「韓師兄保重,若有緣,我們自會再見。」陸南燭微微一笑,冇再多言,背起行囊轉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