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天剛矇矇亮。
長風鏢局後院的演武場上,鄭大虎點了八個人。
趙老六、宋平安、還有六個年輕力壯的鏢師,個個腰裡別著刀,身上穿著牛皮坎肩。
“這趟活兒,是送一批綢緞去青陽鎮。”
鄭大虎站在眾人麵前,手裡拿著一卷貨單。
“青陽鎮離這兒一百八十裡,山路多,不太好走。按規矩,三天到,五天回。路上都給我機靈點,別惹事,也別怕事。”
眾人齊聲應道:“是!”
鄭大虎看向宋平安。
“鐵柱,你頭回跑遠鏢,跟著你六叔,多看多學,少說話。”
宋平安點點頭。
“明白。”
趙老六拍拍他的肩,咧嘴一笑。
“小子,跟著六叔,保管你學東西。”
~
一行人出了鏢局,穿過城門,往北走。
宋平安挑著一擔綢緞,跟在趙老六身後。
趙老六邊走邊給他唸叨。
“走鏢這行,最要緊的是啥?不是刀法,是眼力。你得一瞅,就知道前麵那人是趕路的還是踩點的,是商隊還是劫匪。”
宋平安認真聽著。
“咋看?”
趙老六嘿嘿一笑。
“看眼睛。趕路的,眼睛往前看,心裡想著趕緊到地方。踩點的,眼睛往四處看,心裡琢磨著哪兒能下手。劫匪,眼睛往你身上看,心裡算計著你這擔貨值多少錢。”
宋平安點點頭。
“記住了。”
走了半天,晌午時分,一行人在路邊的茶棚歇腳。
茶棚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一見趙老六就笑著招呼。
“喲,老趙!又跑鏢呢?”
趙老六坐下,要了壺茶,幾碟點心。
“可不。這趟去青陽鎮,送批綢緞。”
老漢一邊倒茶一邊說。
“青陽鎮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山裡有股劫匪,專劫過往商隊。”
趙老六眉頭一皺。
“劫匪?啥來路?”
老漢搖搖頭。
“不知道。聽說是從北邊流竄過來的,十幾個人,有刀有弓,凶得很。上個月劫了劉記布莊的商隊,殺了三個人。”
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
鄭大虎喝了口茶,沉聲道。
“六叔,你怎麼看?”
趙老六想了想。
“繞路走。多走三十裡,從鷹愁澗那邊過去。雖然遠點,但安全。”
鄭大虎點點頭。
“聽六叔的。”
~
傍晚,一行人在一處山坳裡紮營。
趙老六安排人守夜,一班兩個時辰,輪流來。
宋平安被排在第二班,子時到寅時。
他躺在火堆邊上,閉著眼,卻沒睡。
神念探出,覆蓋著周圍十幾丈的範圍。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是他頭回跑鏢,得小心。
夜深了。
山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守夜的兩個鏢師坐在火堆邊上,小聲聊著天。
“哎,你說那劫匪,真敢劫咱們長風鏢局的鏢?”
“有啥不敢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們這趟貨值不少錢呢。”
“也是。不過有老趙在,應該沒事。他可是老江湖了。”
“那倒是。老趙當年跟著鄭鏢頭,什麼場麵沒見過?”
宋平安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微微揚起。
老江湖?
他也算是老江湖吧。
隻不過,不是鏢局的江湖。
是修仙界的江湖。
~
子時。
宋平安起來換班。
他坐在火堆邊上,烤著火,神念依舊覆蓋著周圍。
忽然,他眉頭一皺。
神念感知到,左前方三十丈外的樹林裡,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往這邊摸。
劫匪?
他不動聲色,繼續烤火。
神念緊緊鎖定那幾個人影。
一共五個。
手裡都有刀。
其中一個,腰裡還別著弓。
他們摸到二十丈外,停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宋平安心裡冷笑。
踩點的。
他假裝打了個哈欠,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守夜的兩個鏢師已經去睡了。
剩下他一個人,坐在火堆邊上。
那五個人趴了半個時辰,見沒什麼動靜,悄悄往後撤,消失在夜色中。
宋平安沒動。
等他們走遠了,他才站起來,走到趙老六身邊,輕輕推了推。
“六叔。”
趙老六立刻睜開眼,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咋了?”
宋平安壓低聲音。
“剛纔有人踩點。五個人,從那邊來的,趴了半個時辰,走了。”
趙老六眼神一凝。
“你看清了?”
宋平安點點頭。
“看清了。”
趙老六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
“小子,有你的。明兒個機靈點,怕是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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