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孫疤再沒來過破廟。
有訊息說，他帶著那幾個打手，去了城南的乞丐窩，再不敢往北街這邊湊。
破廟裡的乞丐們，看宋平安的眼神全變了。
以前叫他“新來的”“那後生”，如今都改口叫“鐵柱哥”。
連老劉頭，都開始對他客客氣氣的。
宋平安還是老樣子。
每天天不亮起來，在後頭空地上練拳。
練到太陽出來，去街上討飯。
傍晚回來，再練到天黑。
日子過得跟以前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至少，沒人敢打他了。
這天夜裡，宋平安照例練完拳，回到破廟，躺在那床破棉被上，閉眼睡覺。
剛睡著一會兒，忽然覺得眉心一熱。
那種熱，溫溫的，癢癢的，像有隻螞蟻在裡頭爬。
他睜開眼，下意識摸了摸眉心。
眉心處，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一絲波動。
那是神念。
半年來，魂井一直在滋養他的識海。
從最開始的混沌一片，到後來能模糊感知周圍，再到如今…
他閉上眼，試著把神念往外探。
一尺，兩尺，三尺…
五尺！
他的神念，如今能探出五尺遠了。
雖然還很弱，弱得隻能感知到周圍幾個人的呼吸，弱得連隻老鼠都嚇不走。
但這意味著，他的識海，徹底修復了。
宋平安躺在那，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半年了。
整整半年。
他像個死人一樣活著，被人打，被人罵，跟乞丐搶食，跟野狗搶窩。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報仇了。
可如今…
識海修復了。
《煉神術》又能修鍊了。
雖然經脈依舊斷著，丹田依舊碎著，但至少，他有了一線希望。
他伸手，摸著胸口的吊墜。
吊墜依舊灰撲撲的，但裡麵那絲紫光，似乎更亮了。
魂井依舊在運轉，幽幽地冒著霧氣。
“謝謝…”
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謝誰。
～
第二天一早，宋平安破天荒地沒去練拳。
他坐在破廟後頭的空地上，盤著腿，閉著眼，修鍊《煉神術》。
第一層“凝念”，他已經大成。
第二層“觀微”，是讓神念更加精微，能洞察入微的東西。
以前他修鍊這一層，總不得要領。
但如今，識海修復之後，再修鍊起來，順暢了許多。
他試著用神念去觀察麵前的一塊石頭。
一開始，隻能感知到石頭的輪廓。
慢慢的，能感知到石頭的紋理。
再慢慢的，能感知到石頭上的一道道細微裂紋，裂紋裡藏著的一粒粒塵土，塵土裡爬著的一隻隻小蟲…
他睜開眼，長長吐了口氣。
第二層，成了。
～
傍晚，老劉頭從街上回來，看見宋平安坐在後頭，一臉疑惑。
“後生，今兒個咋沒出去？”
宋平安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老劉頭，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兒？”
“你說的那個丐幫，真有那麼厲害？”
老劉頭一愣，然後笑了。
“咋的？你想入丐幫？”
宋平安想了想。
“不是入。是想…找個人，教我點真功夫。”
老劉頭看看他，又看看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這後生跟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以前是灰的，死氣沉沉的。
如今，亮了。
有光了。
老劉頭想了想，壓低聲音。
“後生，你要是真想學，過些天，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
“一個老乞丐。以前是鏢師，後來遭了難，流落到這。他那功夫，纔是真功夫。”
宋平安眼睛一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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