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青牛鎮。
冬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鎮口老槐樹上。
幾個孩童在樹下玩耍，笑聲清脆。
宋平安勒馬駐足。
五年了。
鎮口的石橋還是那座石橋，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連空氣裡飄著的都是熟悉的柴火香。
“這就是青牛鎮？”
花離殤好奇地打量。
“嗯。”
宋平安深吸一口氣，催馬進鎮。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響聲。
有鎮民抬頭看來，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喊道：
“宋家小仙師回來了！”
“宋平安回來了！”
訊息如風傳開。
等宋平安二人來到鎮西的宋家新宅時，門口已圍滿了鄉親。
朱漆大門敞開著，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婦人跌跌撞撞衝出來，看見馬上的宋平安，眼淚奪眶而出。
“平安！我的兒！”
“娘！”
宋平安翻身下馬，大步上前，跪倒在地。
王氏抱著兒子，哭得說不出話。
宋大山跟在後麵，眼眶通紅，搓著手連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人群後，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擠出來，穿著碎花棉襖，紮著雙丫髻，好奇地看著宋平安。
宋平安抬頭，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是小妹的眼睛。
七歲時，她追著喊“二哥飛高高”。
十二歲時，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眉眼間有幾分像娘，靦腆地躲在爹身後，想認又不敢認。
“平翠？”
宋平安輕聲喚她。
少女身子一顫，眼眶倏地紅了。
“二哥…”
她撲過來，抱住宋平安的脖子。
“二哥你怎麼纔回來！外麪人說你不要我們了！”
宋平安摟著小妹，喉頭滾動。
“二哥怎麼會不要你們。二哥…隻是回不來。”
王氏抹著淚，這才注意到馬上還有一位女子～青布衣裙，容貌清秀，正含笑看著這一幕。
“平安，這位是…”
宋平安起身，正色道：“娘，這是花離殤，我…師姐。這些日子多虧她照顧。”
花離殤上前，盈盈一禮。
“伯母好。總聽平安提起您，今日終於見著了。”
王氏愣住。
這姑娘…說話怎麼像兒媳婦似的？
她看向兒子，眼中多了幾分探尋。
宋平安裝作沒看見，問道：“娘，大哥呢？大嫂和孩子呢？”
“你大哥在鐵器鋪裡，你大嫂帶著孩子在後院。”
王氏拉著宋平安往裡走。
“快進屋！進屋說！翠兒，去叫你大哥回來！”
宋平翠應了一聲，歡快地跑出去了。
～
宋家後院。
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正用樹枝逗螞蟻。
他穿著紅棉襖，虎頭虎腦，嘴裡念念有詞。
“螞蟻螞蟻快搬家，下雨啦下雨啦…”
一個年輕婦人坐在廊下做針線，不時抬頭看他一眼，滿眼溫柔。
“大嫂。”
宋平安喚她。
年輕婦人抬頭，先是一愣，隨即驚喜起身。
“平安！你回來了！”
她正是大哥的妻子，姓蘇，名婉，是鄰鎮上書香門第蘇家的女兒。
當年成親時宋平安見過，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
“大嫂。”
宋平安看向那個小男孩。
“這是…”
蘇婉忙招呼孩子。
“小寶，快過來，這是你二叔！”
小男孩放下樹枝，眨巴著眼睛跑過來，仰頭看著宋平安。
“二叔？”
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又看向宋平安身後的花離殤。
“漂亮姨姨！”
花離殤噗嗤笑出聲，蹲下身。
“你叫小寶呀？幾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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