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變------------------------------------------，鐘聲撕破了青陽宗的寧靜。——九聲連響，意味著有大事發生。葉塵從稻草鋪上驚醒，斷骨處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昨夜處理過的傷口已經凝結血痂，但內傷依舊嚴重，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簡單用布條固定住左臂，踉蹌著推開柴房的門。，青陽宗上下卻已沸騰。，臉上帶著或驚恐、或興奮的神色。冇有人注意葉塵，他就像一道影子，混在人流中走向廣場。，三千外門弟子黑壓壓站成一片。，掌門青陽真人麵色鐵青。他身旁站著五位內門長老，每一個都神情凝重。這陣勢，三年來葉塵從未見過。“今日召集諸位，有一事相告。”，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昨夜，大楚帝都葉家，滿門被滅。”。“三百七十二口，無一生還。”，像是隔著一層水。葉塵站在原地，看著青陽真人的嘴唇還在翕動，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凶手是正一道核心弟子藤厲。據正一道傳訊，葉傢俬藏上古魔器，藤厲奉命追繳，遭遇抵抗，不得已而為之。朝廷已下令徹查，但……”
掌門後麵的話，葉塵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腦海中隻剩一個畫麵:靈兒坐在門檻上，手裡舉著糖葫蘆，歪著頭衝他笑:“哥哥，你回來啦！”
靈兒才八歲。
昨天，她還托人帶來那封信。
“哥哥，靈兒想你了……靈兒給哥哥留了糖葫蘆……”
信紙還揣在他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墨跡早已乾透，歪歪扭扭的字跡像孩童的塗鴉。
葉塵的雙腿忽然失去了力氣。
他跪倒在人群中，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周圍弟子投來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漠然。
“他就是葉家那個廢物？”
“葉家被滅門了？那他豈不是成孤兒了？”
“本來就冇人要，現在更冇人要了。”
“小聲點，好歹是滅門……”
“滅門怎麼了？葉傢俬藏魔器，死有餘辜。”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葉塵心口。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說話之人——一個煉氣六層的外門弟子，正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看什麼看？”那弟子被他血紅的眼睛盯得發毛，“我說錯了？正一道都說了，葉傢俬藏魔器，這就是勾結魔道……”
葉塵站起來。
他的左臂斷了，肋骨斷了三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一步步走向那個弟子，右眼下的淚痣似乎在微微發燙。
“你再說一遍。”
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那弟子被他的氣勢懾住，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說就說！葉傢俬藏魔器，死有餘辜！怎麼，你個煉氣三層的廢物還想——”
葉塵的右拳砸在他臉上。
這一拳冇有任何靈力加持，純粹的肉身力量，帶著斷骨刺穿肌肉的劇痛。那弟子猝不及防，鼻梁骨哢嚓一聲斷裂，鮮血噴濺。
“你——”
葉塵第二拳砸下。
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
他像瘋了一樣，用僅剩的右手一拳一拳砸下去。斷掉的肋骨在每一次發力時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感覺不到。
他隻看到靈兒坐在門檻上，舉著糖葫蘆衝他笑。
“哥哥，你回來啦！”
“哥哥，靈兒想你了。”
“哥哥要好好修煉哦，將來保護靈兒。”
保護靈兒。
他連靈兒都保護不了。
拳頭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那弟子的還是自己的。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把一個煉氣六層的弟子按在地上打。
“夠了！”
一股巨力將葉塵震飛。
執事弟子趙寒出手了，煉氣九層修為，一掌將葉塵擊退三步。葉塵踉蹌站穩，嘴角溢位血絲，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的弟子。
“葉塵！廣場之上動手，你想造反嗎？”
趙寒厲聲喝道。
葉塵冇有回答。
他轉身，朝廣場外走去。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葉塵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我要回葉家。”
聲音平靜得可怕。
“宗門有令，所有弟子不得擅自——”
“我要回葉家。”
葉塵回過頭。
那一刻，趙寒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冇有淚，冇有憤怒，隻有一片空洞的死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雙眼睛裡碎掉了，再也拚不回來。
“讓他走。”
掌門青陽真人的聲音響起。
老人看著葉塵，眼神複雜，最終隻揮了揮手:“讓他回去儘孝。”
葉塵跪下，朝掌門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站起來，踉蹌著走向山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冇有人再嘲笑，也冇有人再說話。晨光灑在葉塵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出山門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葉塵。”
葉塵回頭。
蘇婉清站在山門內側，一身素白道袍，清冷的麵容上帶著一絲不忍。她是青陽宗三年來唯一對葉塵釋放過善意的人——不是同情，隻是會在發放丹藥時，確保他領到足額的三枚聚氣丹。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過來。
“這是療傷丹藥。你身上的傷……”
她冇有說下去。
葉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伸手接過玉瓶。
“謝謝。”
“活著回來。”
蘇婉清輕聲說出這四個字，轉身離去。晨光中，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青陽宗的殿宇之間。
葉塵握緊玉瓶，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待了三年的宗門。
然後他翻過山門，朝帝都的方向奔去。
夜色降臨時，葉塵已經行出百裡。
斷骨處不斷傳來劇痛，蘇婉清給的丹藥他隻服下一枚，其餘的都留著——回葉家的路還很長，他需要省著用。
月光灑在山路上，葉塵獨自前行。
懷中玉佩又微微發熱了。
這次的熱度比昨夜更強，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葉塵體內那條廢靈根再次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停下腳步，捂住胸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刺痛持續了十個呼吸，然後忽然消失。
與此同時，葉塵隱約感應到——
宗門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藏書閣。
禁區。
那裡麵沉睡的東西，似乎醒過來了。
葉塵回頭望向青陽宗的方向，右眼下的淚痣微微發燙。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有一種直覺——如果現在回去，他會死。
所以他繼續向前走。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山風嗚咽，像是什麼人在哭泣。
葉塵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他從懷中摸出那張信紙——靈兒托人帶來的信。月光下，歪歪扭扭的字跡清晰可見:
“哥哥，靈兒想你了。爹爹說下個月讓你回家，靈兒給你留了糖葫蘆。哥哥要好好修煉哦，將來保護靈兒。”
信紙背麵，還有一行小字，是用炭筆寫的:
“哥哥，昨天有個很凶的叔叔來家裡，爹爹和他吵架了。靈兒好害怕。”
這行字，葉塵昨天冇有注意到。
很凶的叔叔。
吵架。
葉塵握著信紙的手開始顫抖。
原來一切都有預兆。
如果他昨天就注意到這行字，如果他昨天就趕回葉家，如果……
冇有如果。
葉塵將信紙重新疊好，貼著心口放好。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帝都的方向，眼中那片死寂漸漸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那是殺意。
純粹的、冰冷的、冇有一絲雜質的殺意。
他繼續向前走。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孤獨而決絕。
身後，青陽宗的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忽然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那是藏書閣禁地的方向。
逆命碑碎片，甦醒了。
而那個黑衣人的身影，正在前方的山路上等著他。
正一道的眼線，藤厲的獵犬——
已經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