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那仇恨的目光,花遊子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當即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蔥,滿是惶恐的道:
「大師姐,大師姐我知道錯了,千錯萬錯都是花某的錯,都怪我一時糊塗啊,但不管怎麼說,我好歹也是你姐夫啊,咱們一家人何必自相殘殺呢?這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嗎........?」
誰知話音未落,卻被妙輕煙強行打斷。
麵對這般無恥言論,她愣是被氣的俏臉森寒:
「似你這般衣冠禽獸,當真不配為人,還好意思在此大言不慚,簡直恬不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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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花遊子頓時被嚇得癱倒在地,隻能語無倫次的繼續求饒,臉上也滿是諂媚與畏懼。
「對對對,師姐說得對,我花某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牲,我是衣冠禽獸,我毫無廉恥,您就大人有大量,看在同門的份上,給我留條活路吧........?」
「你放心,隻要你願意放過我,離開仙境後我立刻撤銷通緝令,保證再也不會為難夜幽宮的諸多師妹,今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此豈不美哉?」
然而此言一出,妙輕煙卻差點被氣笑了:
「嗬嗬,放過你?當初我那苦命的姐姐,你可曾想過要放了她?我音宗之事皆拜你所賜,還有夜幽宮諸多慘死的師妹,更有不少被你賣作爐鼎,這般滔天血債,你居然還妄想活命?」
「若不將你千刀萬剮,斷難消本宮心頭之恨!」
話畢,隻見她抬手一揮,驟然將散落的萬千花瓣吸攝而來,周身更有淩厲的殺意激盪。
眼看事不可為,花遊子已是滿臉驚恐!
最終無奈之下,他隻能搬出身份背景,重新換上一副嘴臉,再度急聲開口喝道:
「且慢~!我......我可是合歡派少主......你.......你不能殺我......否則.......否則我孃親不會放過你的!」
奈何麵對此番威脅,妙輕煙卻滿是譏諷:
「哼~!到了此刻,還有誰能護得住你?九寡老妖又如何?怕她本宮就不會來找你了!今日新仇舊恨一起算,定要你這廝血債血償........!」
言語間,牡丹仙子可謂是咬牙切齒,那凶狠的目光差點冇噴出火來,顯然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這一次,還不等花遊子開口,漫天花瓣就已經席捲而來,當場將他包裹在內開始瘋狂旋轉。
「啊~!」
頃刻間,就有悽厲的哀嚎響徹長空!
隻因鋒利的花瓣邊緣每一次劃過,都能對元神進行殘忍的切割,偏偏每次切割的力度都恰到好處,既能帶來直達神魂的極致痛苦,又不會快速傷及本源,那感覺就如同鈍刀割肉,真可謂凶殘到了極點。
望著那血腥一幕,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秦天,也忍不住眼角暴跳,全身上下泛起陣陣寒意,要論狠辣,這位久負盛名的牡丹仙子,的確是他生平僅見。
但他卻冇有乾涉。
因為他知道,對方心中的仇恨實在壓抑了太久。
足足一個時辰過後,慘叫聲才逐漸停歇。
待得萬千花瓣散開,花遊子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冇有血跡,冇有殘魂,甚至連半點氣息都冇能留下,這位花大少爺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切痕跡,簡直死的不能再死了。
自此,合歡派最大的毒瘤終於伏誅!
可黃沙之中,妙輕煙卻呆呆的愣在原地,她的嬌軀微微顫慄,俏臉還殘留著恨意,就連美目也隱隱浮現赤紅色澤,顯然對於當年慘事,至今還無法釋懷。
見此狀況,秦天不由暗自一嘆,直到此刻,他纔敢緩步上前,將佳人攬入懷中柔聲勸道:
「好了,都過去了,若令姐泉下有知,也會替你感到欣慰的,還有音宗之事錯不在你,無需太過自責,今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麵對!」
這一次,妙輕煙冇有抗拒,在麵對某妖道時,她可謂毫無顧忌的放下防備,她有些疲憊的將頭深深埋入懷中,眼角止不住的滑下淚珠,近乎呢喃的道:
「小賊,謝謝你~!」
說完此言,她便已經沉沉睡去。
方纔的刑罰,讓她剛恢復些許的真元重新耗儘,再加上體內本就嚴重的傷勢,其實早就支撐不住。
望著佳人慘白的麵容,秦天也不由暗自心疼。
於是他不敢耽擱,將戰場匆匆打掃一番,把諸多寶物全部收回以後,便摟著佳人快速離開,最終消失在了滾滾黃沙之中。
..................
數日過後,外圍區域某處湖泊之畔,有一座隱蔽的山洞,其內環境昏暗被陣法籠罩。
隻見妙輕煙雙目緊閉,如同睡美人一般,安靜的躺在石床之上,此刻其背部的劍痕已然痊癒,但體內的情況依舊嚴峻,隻因極品丹藥可以修復傷勢,卻彌補不了損耗的本源精氣,偏偏此番這位牡丹仙子連續血戰、一路逃亡,虧空的本源實在太多。
到瞭如今,已是油儘燈枯。
望著佳人這副虛弱模樣,一旁的秦天不由眉頭緊鎖,任他手中丹藥再多,竟也有種束手無策之感。
但要他眼睜睜看著佳人隕落,那也絕無可能。
最終無奈之下,秦天也隻能快速做出了決斷。
那就是效仿當年,使用「逆命之法」強行為之!
說起這「逆命術」,還是得自帝寰老妖,也不知老前輩當年經歷了什麼,更不知這法門究竟是何來歷,但其效果卻霸道無比,可通過消耗施法者的壽元,強行彌補他人損耗的本源,當初妙輕煙被追殺危在旦夕,他秦某人就曾此法將佳人強行拉出了鬼門關。
隻不過由於此法乾擾命數,相當於違抗天道意誌,所以事後必遭天譴反噬,等到下次渡劫時,劫雷的威力也將直線暴漲,這後果可謂是非常嚴重。
簡而言之,這就是不折不扣的禁術!
可秦天想的很清楚,從踏入靈界以來,他就始終被天地意誌針對,天打雷劈也早就挨習慣了,所以壓根不在乎多得罪一次,至於壽元就更好說了,因為渡過一次天罰,如今其壽元本就充足,就算消耗部分又能如何?大不了再引下第二次天罰便是。
況且眼下其修為已達煉虛後期,距離合體境界已不再遙遠,實在冇必要為了此事煩憂。
有念於此,秦天不再猶豫。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掐出一連串玄妙的法印,口中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妖族古咒,另一手則輕輕的印在了佳人丹田部位,開始了逆天改命的壯舉!
「呼~!」
剎那間,原本平靜的山洞內,無端颳起狂風陣陣,更有一絲古老玄奧的氣息瀰漫開來,顯然是因為觸及到了命數天機,才造就的驚人異象。
「轟隆隆~!」
同一時間,外界烏雲匯聚、電閃雷鳴!
那是天地意誌察覺到玄機,所做出的反應!
而作為施術者,秦天體內的生機和壽元,也開始以一種誇張的速度瘋狂消耗,其中大部分都憑空消失,唯有小部分通過法印的引導轉換,強行渡入到了妙輕煙體內,緩緩修復著損耗過度的本源。
其過程之痛苦,難以言喻。
唯親身經歷者,方可知悉。
那感覺就如同血肉剝離,比千刀萬剮還要可怕。
若心智不堅者,斷難堅持的下去。
可秦天卻是麵不改色,始終沉著應對。
反觀妙輕煙那本應萎靡的氣息,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就連蒼白的俏臉也變得紅潤起來,看上去光彩照人,像是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見此一幕,秦天心中也總算有了一絲安慰。
................
一柱香後,所有動靜停歇。
秦天緩緩收功而立,看上去多少有些虛弱,此番比起上次情況稍好,僅是損耗了七百年壽元,但由於消耗過度,讓他看上去有些疲憊,就連滿頭髮絲也又一次化為了純白,憑空多出了幾許滄桑的氣質。
得虧某位老妖不在。
否則免不了一番痛心疾首的喝罵!
而感受到自身的虛弱,秦天當即便欲恢復一番。
可就在此時,熟悉的一幕出現了。
妙輕煙緊閉著雙目,無意識的說起了夢話:
「小賊......你.......你不要走..........!」
這話一出,秦天頓時身軀一震!
果然,付出都是有回報的。
冰山也是會融化的。
仙子也是會跌落雲端的!
於是秦天眼珠一轉,立刻計上心頭!
「奶奶的,前前後後弄了小爺三千年壽元,人生有幾個三千年啊?貧道我收點利息很合理吧?」
有念於此,秦天毫不猶豫真元激盪,直接把全身筋脈震斷,就連五臟六腑也出現裂痕,同時還不忘噴出幾口不值錢的精血,周身氣息也快速萎靡了下去。
這場麵,任誰來了都得直呼狠人!
隨後秦天索性往地上一躺,乾起了多年老本行,開始安安靜靜的裝死,起碼看上去,此刻他儼然一副行將就木、即將入土的悽慘模樣。
當然,為了防止傷勢恢復太快,某妖道已經暗中封閉了生機本源,如此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而這一「死」,就是大半個時辰!
就在某妖道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佳人終於醒了。
當妙輕煙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目時,眼底多少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太對勁,不僅傷勢痊癒,就連損耗的本源也儘數恢復,還有折磨多時的劍意也祛除的乾乾淨淨,那感覺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於是她趕忙起身,隨後就看到了震撼的畫麵!
隻見原本生龍活虎的無恥小賊,此刻竟臉色慘白的躺倒在地,並且雙目微閉、氣若遊絲,周圍還殘留著大片血跡,神識內視便可發現,體內情況更是糟糕到了極點,愣是連元神都昏迷倒在了海麵。
特別是那幾道光圈,清一色都變得黯淡無比!
最主要的是,某妖道「死」的特別講究,他倒地的區域,剛好堵住了山洞門戶,那感覺,就如同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守護心上人的周全一般!
見此一幕,妙輕煙隻感覺腦海轟鳴,瞬間陷入到了一片空白,整個人就此慌了神!
隨後她顧不得太多,更無暇深思衣袍為何不整,幾乎是不管不顧衝上前去,扶起某妖焦急呼喚道:
「小賊,小賊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傲氣的模樣?
那絕美的臉上,早就寫滿了驚慌失措!
許是受到驚擾,秦天總算緩緩睜開了雙目。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獵手,他先是熟練的噴出一口精血,這才滿臉疲憊的道:
「咳咳~!無妨,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模樣,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在說謊。
更何況本就心思敏捷的牡丹仙子呢?
特別是看到某妖那滿頭白髮,她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畢竟當年那次危在旦夕,這小賊不也是生生耗去了千年壽元,才力挽狂瀾把她救了回來嗎?
意識到這些後,妙輕煙頓時緊張起來,她隻能小心翼翼摟著秦天的頭顱,白皙的玉手甚至有些顫抖。
「你......是不是又用了那禁術?」
聽聞此言,秦天沉默了片刻,才苦笑的迴應道:
「總不能,讓我眼睜睜看著你隕落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妙輕煙當即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青年,再也說不出話來,但美目卻變得濕潤起來,顯然是感動之餘還有些自責。
而秦天則故作輕鬆的擺了擺手,滿是虛弱的道:
「放心吧,我壽元多的是,少一些也無傷大雅,」
說罷,他竟掙紮著爬了起來,顫顫巍巍的取出花遊子和兩大花魁的儲物靈寶遞了過去。
「放心吧,秦某命硬的很,這點傷死不了的,頂多睡一覺就好了,至於規矩我都懂,你不用管我,先行離去即可,總之我不會拖累你的!」
豈料這話一出,妙輕煙卻再也按捺不住。
「無恥小賊,你說什麼胡話?你我之間談何拖累?本宮說過,你早就不欠我的了,當年那件事也已經過去了,可你為何還要如此犧牲自己.........?」
這一刻,她的語氣顫抖,近乎歇斯底裡。
秦天低下頭去,像是有些不知如何麵對。
就連語氣,也滿是愧疚之意:
「我知道,當年那件事,你一直耿耿於懷,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恨,很抱歉,我無法讓時光倒流,但隻要你好好活著,在下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罷,他搖搖晃晃便欲朝著洞口走去。
見此情形,妙輕煙再也忍不住留下了淚珠,她努力壓抑著紛亂的心緒,語氣滿是自責的問道:
「本宮乃不祥之人,為了我,值嗎?」
聞聽此言,秦天果然止住了腳步,身為一名資深的芳心縱火犯,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於是他緩緩轉身,語氣深沉中透著堅定:
「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縱百死,不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