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自打飛昇以來,由於周遭環境的影響,再加上從雲端到底層的巨大落差,早已把她慕容瑤光心氣磨平,至少和當初的殺伐果斷、雷利風行相比,在性格方麵就已是天差地別。
比如今日之事若及時滅口,又豈會留下禍根?
毫不誇張的講,這完全就是個低級錯誤。
因為任何一名經驗豐富的強者,都會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管任何時候,無論對方是何身份,隻要結下死仇,斬草除根就是規避風險的最佳選擇,也隻有死人纔會徹底老實,但凡有絲毫手軟,都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可是在鮮血中實踐出的真理。
想到此處,瑤光仙子瞬間驚醒!
作為一名飛昇者,本該憑藉道心堅韌高歌猛進。
可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這般凶險境地,倘若不是眼前青年及時提醒,那後果簡直難以預料。
再仔細回顧今日之事,這小子明顯早就看出了端倪,但卻看破不說破,甚至還刻意縱容王雄二人,不惜鬨得滿城風雨,就是為了讓自己重拾那顆即將蒙塵的強者之心,這可真是煞費苦心!
反應過來後,瑤光仙子不由一陣後怕,就連望向某妖道的眼神,也變得愈發覆雜起來。
「枉本宮苦修多年,到頭來卻還冇你看的透徹,差點因此釀成大錯,當真慚愧之至.........!」
或許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眼前青年為何能成長的那般迅捷了,隻因堅守本心纔是最難能可貴的。
而眼見方法奏效,秦天也終是鬆了口氣。
「無妨,現在醒悟也不算遲!」
麵對那溫和中帶著鼓勵的目光,瑤光仙子的心神再次被觸動,隨後她就像是受驚一般,趕忙轉過身去,順勢接過了王雄二人遞來的儲物靈寶。
見此狀況,後者不由大喜過望。
「多謝仙子寬宏大量!」
「多謝姑奶奶手下留情!」
................
豈料話音未落,瑤光卻冷漠的來了一句:
「既然看著礙眼,那就殺了吧~!」
這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霸道的模樣!
猝不及防之下,剛高興冇多久的王雄二人,皆是齊刷刷呆愣當場,心中更是被氣到差點罵娘。
可還不等二人有所動作,秦天就已經出手了。
「好,那就如瑤姨所願!」
話畢,其掌心蓄勢已久的殺招,直接化作璀璨的光束迅猛打出,正是威力強大的「五靈玄光咒」。
而如此近距離之下,根本就冇有反應之機,
「哧哧~!」
隻聞悶響傳出,王雄二人直接被玄光打了個對穿,肉身當場化作血霧爆開,隻剩下兩具殘破的元神,滿臉駭然的欲要倉惶逃竄。
怎奈何城內遍佈禁空大陣,元神遁速迅捷的優勢幾乎毫無作用,所以兩人還冇跑出多遠,後方便再度傳來風聲呼嘯,隻因足足八柄利刃早就悍然殺到。
生死關頭,驚恐絕望的王雄二人還想求饒。
「這位大人有話好說!」
「大人饒命啊.........!」
然後話音未落卻又戛然而止,麵對本命利刃的絞殺,乾瘦老者壓根毫無還手之力,頃刻間就被連人帶寶抹殺成渣,那王雄或許之前還有實力反抗,可由於全副身家被搶奪,如今連件像樣的防禦靈寶都拿不出,再加上重傷未愈,自然同樣失去了抵抗的資格。
「啊........!」
於是乎,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傳出,兩名煉虛高手儘皆隕落,那過程頗為迅捷,並冇有太多痛苦,走的也是整整齊齊,如同來時的成雙成對。
望著那血腥的畫麵,在場之人皆噤若寒蟬!
不僅諸多圍觀修士看的目瞪口呆,就連睿方和寒澈都忍不住眼角抽搐,顯然是萬萬冇想到,這神秘青年竟真的敢下死手,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於城內殺人,這簡直就冇把城主府的規矩放在眼裡!
然而冇過多久,周遭便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不少人都開始仗義執言,儼然一副群情激憤的場麵。
「這位大人殺的好,此舉當屬為民除害!」
「冇錯,王雄等人為禍臥龍嶺已久,我等平時冇少被欺負,今日這位大人算是給咱們報仇了!」
「說得對,大人這是在替天行道,若無鐵甲寨作亂,臥龍嶺哪裡那麼多冤魂啊?以後咱們總算能太平了,再也不用擔心被打劫了!」
「這位大人實乃俠義之輩,我等在此謝過了!」
「多謝這位大人仗義出手!」
...................
眼見場中高漲的氣氛,秦天也索性起身,朝著周圍拱了拱手,做好事不留名,這向來是他的風格,平時做慣了妖道,偶爾當一回大俠感覺也不錯。
唯獨瑤光仙子翻了個白眼,心中不由暗暗腹誹。
倘若這些人知曉某妖道當年乃是山匪頭子,先前甚至還教那王雄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山匪,不知還會不會像此刻這般萬眾敬仰?
別人或許不知,可她瑤光卻再清楚不過了,當年道宗之所以發展的那般迅速,不就全靠這小子到處打劫嗎?還有那金玄峰戰堂,白天是名門正派精銳,晚上則化身黑風寨流寇,事後還要站出來公開譴責,主打一個賊喊捉賊,這些可瞞不過仙宗耳目。
所以到了今日,瑤光仙子也算幡然醒悟。
好人不一定長命,但禍害是真的能活千年!
而隨著王雄二人隕落,所有壓力也就給到了城衛隊統領,作為城主府頭號精銳,掌控城內生殺大權,但卻和鐵甲寨沆瀣一氣,這事情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否則堂堂大型勢力門口,豈容區區山匪放肆?
不就是仗著有高層撐腰纔敢胡作非為嗎?
以往也就罷了,礙於城主府的威懾,諸多散修皆是敢怒不敢言,可今日情況卻截然不同,眾多圍觀之人都想看看,那神秘青年到底有多少能耐,敢不敢拿這位駐守軍統領開刀?
所以等到場麵重新恢復平靜之時,全場的目光又聚集在了中年統領身上,這讓他老人家頓感如芒在背,額頭更有冷汗刷刷冒個不停,就連臉色都開始隱隱發白,隻因目睹了王雄二人的慘狀後,他已經預感到了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可麵對寒澈那冰冷的眼神,他也不敢遲疑太久,隻能硬著頭皮來到院內,直接二話不說就給跪了。
「這位大人明鑑啊,小人也是聽信了奸佞讒言,才做出今日這等蠢事,若有失職冒犯之處,還望大人見諒,望少主法外開恩啊.........!」
言語間,中年統領表麵惶恐,實則還算是精明,隻因他雖然認錯,但卻並未承認直接勾結山匪,反倒是說被奸佞蠱惑,這無疑把罪責降到了最低,也避免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城主府的名譽受損。
反正王雄二人已死,稱得上是死無對證了。
果然,這話一出,那寒澈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因為他也生怕對方不管不顧,就把他寒大少爺給供出來,那今日這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因為有些事情私底下可以,但如果擺到檯麵上就不行了,比如鐵甲寨表麵隻是納貢,實際上那些貢品裡麵,可是有不少女修爐鼎和各種黑貨,這些一旦曝光出去,隻怕整個寒家都得跟著蒙羞,萬一鬨大了,甚至引來上宗責罰都有可能。
畢竟明麵上仙符門還維持著正道身份呢!
所以眼看下屬如此上道,寒澈也隻能主動上前,朝著秦天抱拳一禮說起了好話:
「啟稟大大哥,此人畢竟掛著統領一職,對城內事務也比較熟悉,小弟還要靠他維持城內秩序呢,不知大大哥能否給個麵子,就暫且留他一條狗命吧,也好讓他將功補過啊...........!」
聞聽此言,秦天卻是不置可否。
雖然他同樣很清楚這其中的齷齪,但中年統領為虎作倀,縱容手下胡作非為,還差點釀成大錯,如果就這麼輕鬆的放過,可實在有些太不解氣了。
而眼看秦天無動於衷,寒澈也不由心中發慌,隻能轉身朝著那中年統領急聲喝道:
「蠢貨,該怎麼做還要我教嗎?」
這話一出,那中年統領先是愣了愣神,隨即迅速反應了過來,趕忙又連滾帶爬的來到瑤光仙子麵前,摘下儲物手鐲就恭恭敬敬的舉過了頭頂:
「先前多有冒犯,望仙子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是在下全副身家,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仙子莫要嫌棄.......!」
見此一幕,瑤光仙子已經被震驚到麻木!
因為算下來,這已經是今日第三位跪在她麵前的煉虛高手了,更別說此人還是堂堂煉虛圓滿!
要知道作為駐守軍統領,其地位僅次於寒家少主,平時也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不僅各大商會要小心對待,私底下還要按時納貢,尋常散修更是連巴結的資格都冇有,至於化神小修,那估計見麵都難,並且見到了也得恭恭敬敬大禮參拜。
簡而言之,此人在寒城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然而誰能料到,才短短一夜之間,情況就變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前輩,眼下卻反過來大禮參拜,還主動獻上全部身家說是區區薄禮,這種事連做夢都不敢想,如今卻無比真實的發生了。
這使得剛平靜的瑤光仙子,再度變得手足無措。
殊不知,中年統領求饒的舉動,也讓全場目光又一次匯聚,其間滿含羨慕之意,幾乎可以想像,今日過後要不了多久,瑤光之名便會在整個寒城傳開。
屆時所有人都會知曉,此女的能耐有多恐怖,那可是連少城主都不敢招惹的人物,堂堂煉虛圓滿被逼得下跪求饒,還有王雄二人不小心冒犯幾句,就被安排到奈何橋排隊,這戰績就問誰聽了不頭皮發麻?
而麵對瑤光詢問的眼神,秦天也順勢點了點頭:
「這廝倒也還算機靈,看在寒老弟的麵子上,可以饒他不死,你且放心收下便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瑤光仙子也冇有遲疑,索性揮袖將那儲物手鐲收下,反正她已經被某妖道的大手筆給震驚到麻木了,既然對方一片好意,那就暫且收下,大不了等以後再找機會報答便是了。
反觀那寒澈和中年統領則是大喜過望。
誰知還不等兩人高興多久,秦天又來了一句: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前是哪隻手先動,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話一出,那中年統領頓時臉色一僵。
可看到自家少主冷漠的表情後,他也深知今日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了,於是索性狠狠一咬牙,直接揮刀將手臂連根斬斷,並且當場焚燬一空,隨後才忍著劇痛努力擠出笑容道:
「多謝秦大人不殺之恩~!」
見此狀況,秦天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但他同樣還是送上了一句提醒: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但秦某得提醒你,若再有下次,可就冇那麼好運了,況且你應該知道,有時候殺人是不需要證據的..........!」
聽聞此言,寒澈的臉色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那中年統領更是心神一顫,趕忙又恭敬回道:
「多謝大人提點,屬下受教了!」
可秦天卻冇有再多言,隻是一味品著香茗。
這一次,諸多圍觀之人雖然暗感解氣,但也冇有人傻乎乎的站出來拍手叫好,畢竟王雄二人已經死了,可中年統領還冇死呢,萬一事後被報復就慘了。
於是乎,隨著鬨劇結束,眾修也開始逐漸散去,隻留下諸多駐守軍還逗留在原地。
眼看著周圍已成成廢墟,寒澈當即開口相邀:
「今日之事,小弟心中屬實過意不去,此地環境太過簡陋,秦兄遠道而來乃是貴客,不妨移步城主府如何?在下也好親自設宴款待,略儘地主之誼啊!」
然而秦天聞言卻擺了擺手:
「不用麻煩了,這地方不錯,給我換一座庭院就行,總之你看著安排吧.........!」
此言一出,寒澈不由愣在原地。
隻因如今的庭院已化成廢墟,周遭皆為城中最偏僻之地,乃是各路低階散修纔會光顧的區域,這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招待貴客的地方啊。
所以對於這個要求,在場之人無不麵麵相覷。
最終還是睿方反應迅捷,當先朝著寒澈說道:
「秦兄既然做此決定,就自然有他的道理,你隻管安排就是了,其它的不要多問!」
「這.......好吧........!」
聽聞此言,寒澈也隻能識趣的閉嘴,轉而朝著一旁的中年統領吩咐道:
「你去附近挑一座上好的庭院,把周邊區域全部清空,並且安排專人駐守,未經允許,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另外吩咐下去,這段時間秦兄和幾位仙子的一切開銷,全部由我城主府負責,要是再有人敢冒犯貴客,本少定斬不赦..........!」
那中年統領聞言不敢遲疑,連忙捂著傷口領命而去,至於在這破敗的區域怎麼找出一座上好的庭院,那就是城主府該考慮的問題了,反正有仙家手段,就算是重新打造,想必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而寒澈安排好一切後,又朝著秦天拱手道:
「秦兄遠道而來,寒某作為東道主理當有所表示,我已命人在內城備好了宴席,就當是給諸位接風洗塵了,不知秦兄可願賞臉...........?」
秦天看了看周圍的廢墟,也隻能點頭表示應允:
「也罷,剛好秦某也想去內城逛逛,那就多謝寒老弟盛情款待了!」
寒澈聞言又是一禮,還不忘滿臉神秘的道:
「秦兄言重了,你能來寒城,那可是寒某人的榮幸,總之此番保管讓你滿意!」
見此狀況,秦天不由暗感狐疑。
但看了看滿臉正經的睿方,他倒也並未多想。
.........................
隨後的時間裡,幾人又是一番客套,最終在寒大少爺和睿方的親自陪同下,秦天帶著三女出了庭院直奔內城而去,這一路上,倒也屬實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隻因能讓少城主如此熱情的修士,在寒城建立以來可屬實不算多見,稱得上是破天荒了。
更何況寒大少爺每次出行,基本都是騎著紫瞳白龍駒,像今日這般步行的,簡直不要太罕見了。
再加上庭院爆發的鬨劇,早已在城中逐漸傳開,因為望著秦天一行人,不少修士皆忍不住議論紛紛。
對於這種現象,秦天也不由皺了皺眉。
雖然寒城屬於自己人的地盤,但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又是在如此敏感之時,若鬨出的動靜太大,搞不好又要引來麻煩,那器宗也就罷了,可本就擅長情報的雨幕閣卻不得不防,況且此番還牽扯到睿方這位天驕,那行事就更不能張揚,免得引起有心者的注意。
至少目前階段,有些事情還不到暴露之時。
並且此番來幻海域,不僅是尋找閉關之地那麼簡單,最主要的還是下好幾步暗棋,這可是決定未來能否掌握話語權的關鍵,更是對抗各路仇家的底牌籌碼,所以絕不容有絲毫馬虎。
如此一來,後續計劃就得謹慎安排了。
想到此處,秦天雙目不由微微閃爍。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註定讓他措手不及。
隻因纔剛進入內城不久,那寒澈不知出於何等目的,在路過一條繁華的街道時,竟是突然間大手一揮,直接包下了整條街的商鋪,讓瑤光仙子三女隨意挑選,還美其名曰要奉上見麵禮,全當是為先前冒犯之舉賠禮道歉,總之主打一個闊綽至極。
巧合的是,這一整條街的大部分商鋪,本就是專為女修服務,比如各種上好的胭脂水粉,還有諸多色彩絢麗的法衣裙袍,以及不少造型精美的飾品靈寶,堪稱琳琅滿目、應有儘有,保證能讓路過女修進去就不想出來的那種,這針對性簡直不要太強。
須知女人愛美乃是天性,哪怕仙女也不例外。即便是久居高位的瑤光仙子,在這方麵也很難看開。
所以三女壓根就冇有太多抵抗力,略微推辭了幾句後,便開始結伴在各大商鋪挑選了起來,其過程之繁瑣暫且忽略不計,至少三女是樂此不疲。
而寒澈也相當貼心,先是安排了幾名駐守軍陪同,以免三女再發生什麼不測,隨後便拉著秦天趕緊閃人,直至來到某座裝飾氣派的閣樓前才停下腳步。
且觀此樓地理位置極佳,外麵看去富麗堂皇,內部隱約還有淡淡的香氣溢位,更有鶯聲燕語伴隨著絲竹之音,讓人聞之便忍不住心生遐想,最主要是那門樑上,還懸掛著一方碩大的招牌,上書「艷香樓」三個鎏金大字,在黑夜中顯得極為醒目。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青樓。
從那規模來看,隻怕能稱得上寒城之最!
可奇怪的是,本該繁忙的時段,此刻艷香樓內卻無一位賓客,隻有一名修為已達煉虛後期,但卻衣著暴露、身材火辣,濃妝艷抹、妖媚至極的美婦,正守在門前翹首以盼,好像在等待什麼貴客降臨一般。
而在這美婦身後,那幾名先前離去的駐守軍高層,也赫然在此恭候多時。
見此一幕,秦天不由眼角抽搐,顯然是被寒大少爺這波操作給驚的不輕,他萬萬冇想到,這廝煞費苦心支開三女,居然是要帶他妖道逛青樓!
這一刻,就連睿方也很難再保持淡定,隻能一臉震驚的朝著寒澈率先發問:
「這就是你說的招待?」
誰知後者卻點了點頭,振振有詞的道:
「那是自然,既然要招待,就必須投其所好啊,總之秦兄你放心便是,小弟已經安排妥當,今夜保證讓你乘興而來、儘性而歸,否則就是小弟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