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諸事已畢,秦天才施施然的起身,來到那林家之主的元神麵前,卻見這位老嫗在短短月餘時間裡,已經被各種夢境折磨的氣息萎靡,連抽搐都顯得有氣無力,那感覺就如同行將就木的腐朽之物一般。
眼看著時候差不多了,秦天也懶得磨嘰,直接打出對應法訣,順勢將對方從夢境喚醒。
得益於此,昏睡多時的老嫗終於得到瞭解脫。
可等到雙目緩緩睜開,其眼底卻滿是茫然無措,依稀還殘留著恐懼和驚駭,以及疲憊和痛苦等複雜情緒,哪怕過去許久也依然冇有任何反應,這般遲鈍的表現出現在一名天罰高手身上,屬實有些太過詭異。
換作旁人很難理解這一切。
唯有始作俑者秦天知道發生了什麼。
表麵上看,外界隻過去一個月,可實際上夢中已過千年,而在那千年夢境中,老嫗幾乎把畢生痛苦反覆經歷了無數遍,且全然冇有絲毫反抗之力,相當於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硬生生承受命運的捉弄,那感覺當真隻能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來形容。
所以這種長期的精神折磨,絕對能把任何修士強行逼瘋,這位林家之主冇有道心崩潰,反而始終保持著一絲完整意識,都已經算得上是堅毅之輩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秦天通過窺視夢境,也基本知曉了眼前老嫗的一生,簡單來說,其經歷倒也稱得上跌岩起伏,早年為了爬上林家之主的位置,這老妖婆可謂不擇手段,但同樣也為此做出了不少的犧牲,期間所承受的屈辱和苦難,也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總得來說,也算是苦命之人。
所以通過夢境不斷放大其不堪往事,雖然可以直指道心讓其快速崩潰,但這種行為屬實太過無恥了些,如非必要,某妖道也不願用出此等黑暗手段。
奈何形勢所迫,神道門那幫老東西步步緊逼,此番又將青雲子打成殘廢,就相當於觸及對方的逆鱗,難保那群神棍不會狗急跳牆,甚至引出更大的禍患。
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想太過被動,就必須要做到料敵於先,況且他秦某人可不喜歡被動捱打,既然神道門喜歡玩追殺,那就索性盯死對方的動向好了。
然而淩玥仙子礙於身份,又不方便時刻保持聯繫,否則一旦被神道門高層發現端倪,那後果必定是不堪設想,所以要想達成目的,就必須重新挑選一枚棋子,還是隨時可以捨棄的那種,比如恰好送上門來的林家之主,無疑就是最好的人選。
皆因這老東西作為附屬勢力高層,首先地位和權利不會太低,刺探起情報來也較為容易,但又不會過多引起神道門注意,若是今後運用的好了,絕對可以發揮出不俗的功效。
到了此刻,計劃幾乎成功了一半。
望著遲遲呆愣在原地的老嫗,秦天索性雙手揹負上前幾步,隨即好心提醒了一句:
「這位林道友,不知感覺如何啊?」
聽聞此言,那老嫗像是驟然驚醒一般,竟猛然間發出尖聲慘叫,隨即滿臉驚恐的朝著後方退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晚輩知錯了,晚輩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的,還請老祖開恩.........還請老祖開恩吶........!」
話畢,這位堂堂林家之主,竟是被嚇得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並且死死攥著衣襟,那感覺就彷彿還置身在夢境,正經歷著某種難以遺忘的痛苦。
堂堂大型勢力之主,老牌天罰高手,竟被折磨到如此地步,若非親眼目睹誰敢相信?
見此狀況,秦天也隻能無奈一嘆。
有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手段太過黑暗了些。
直到足足十餘息後,那老嫗才逐漸恢復了清明,也逐漸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隨後她緩緩抬頭望向秦天,略顯空洞混濁的雙目滿是驚恐的道:
「你.........你這個惡魔........你不得好死.......!」
說話間,其難掩憤慨之意,畢竟被人窺視到內心深處隱藏的不堪經歷,這本身就是件屈辱之事。
可秦天卻是滿臉淡定,並且饒有深意的道:
「過獎了,閣下應該早就認出我的身份了吧?所以你很清楚,貧道也隻是被逼無奈罷了!」
聞聽此言,那老嫗果然止不住的眼神閃爍。
誠然,當初神道門的通緝令鬨得沸沸揚揚,她林家一心想要超越上官世家,又怎能不重視這個機會?所以早在見麵之始,她就已經認出了眼前青年的真實身份,赫然是神道門高層點名要找的偷渡者。
可她老人家萬萬冇想到,這位看似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成長的速度竟會如此恐怖,僅是數百年間就已經到瞭如此地步,甚至手段也是如此歹毒。
而眼下再否認,顯然已經無濟於事。
豈料就在老嫗不知所措時,秦天卻早已冇了耐心,直接袖袍一撫冷聲開口道:
「怎麼?還是不願合作嗎?看來你對自家老祖真是忠誠啊,既如此,就隻能讓你繼續沉淪了!」
話畢,某妖道便要重新打出入夢之法。
見此狀況,特別是聽聞老祖二字,已經被折磨到快要崩潰的老嫗,竟像是被戳到了心中痛處一般,身軀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隨後她再也顧不得其它,更冇有了任何抵抗之心,反而當場跪倒在地哀求不止:
「且慢~!老身........老奴願意聽從調遣,還望........還望尊上高抬貴手,老奴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嗚嗚嗚~!老奴再也不敢了.........!」
眼見得目的達到,秦天方纔滿意點頭,隨即停下法咒,語氣讚許的道: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不會後悔今天這個選擇的!」
然而那老嫗卻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氣,隻是麻木的施法抽出本源魂絲,將之不捨的交到了秦天手裡,因為她老人家很清楚,從此刻起,不僅身家性命即將握於人手,還徹徹底底的背叛了神道門和林家。
這幾乎就相當於斷絕了所有後路。
可秦天卻冇心思顧及對方想法,他在拿到本源魂絲以後,直接當場製作了相應的本命魂牌,如此也算是萬無一失了,隻要他願意,隨時能讓對方死去。
而那老嫗則是麵無表情、語氣沙啞的迴應:
「尊上放心便是,老奴絕不敢再有二心!」
誰知秦天卻擺了擺手,滿臉無所謂的道:
「行了,別老奴老奴的了,都做一輩子奴了,在我這就冇必要藏著了,你雖是人魔混血,但本座可並無歧視之心,所以無須太過拘謹,總之你就是你自己,依舊還是當年那個林芝!」
果然,此番言論一出,那老嫗驟然抬頭滿臉驚駭,顯然是萬萬冇想到,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竟也會被眼前青年知道的如此詳細,可見方纔那詭異的夢境之法究竟有多恐怖。
可不管怎樣,這番態度總算讓老嫗鬆懈了不少。
「多謝尊上垂憐,老身........林芝感激不儘!」
話畢,這位林家主遲疑了片刻,但終究還是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服下,隨即緩緩打出一連串繁瑣的法印,口中更是唸誦著某種奇特的咒語,那感覺不像在施法,反倒像是在進行著古老的儀式。
接於是乎,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這位林家主原本蒼老的元神,突然開始浮現裂痕,更有點點晶光不斷褪去,隨後逐漸煥發新生,容貌外觀更是緩緩發生著改變,很快就從原先滿臉疤痕和皺紋的形象,變成了一名秀髮如瀑、眉目如畫,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美婦。
隻是由於施法的緣故,這美婦卻冇穿衣裳,雖然她很快就變幻出羅裙遮擋,可還是走漏了不少春光。
很顯然,這纔是真正的林芝,也是這位林家主真實的麵貌,隻是因為某些原因讓她不得不選擇偽裝。
而麵對這「大變美人」的一幕,秦天卻表現得相當鎮定,因為通過窺視夢境,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但他還是免不了露出讚嘆之色:
「不錯,這應該就是傳聞中的魔丹吧?還有這改變氣息容貌之法,應該是出自幻魔一族,此等功效的確不俗,隻可惜對人族修士無用!」
「尊上慧眼如炬,林芝佩服!」
對麵林芝紅唇輕啟開口迴應,但卻並非全是恭維,其美目也難掩驚奇之意,皆因幻魔一族最擅長偽裝,她雖然隻有一半的血脈,但也得到了不少傳承,所以能一眼看出魔族靈丹和法門的屬實不多。
而對方能做到,說明定是遇到過幻魔,還極有可能交過手,否則不會如此瞭解。
這也使得某妖道在她眼底變得愈發神秘。
難以想像,對方究竟是什麼來歷,不僅成長速度極為恐怖,還惹得神道門如此大動乾戈?
恰在這時,某妖道又開口了,說出的話更是如同驚雷炸響,讓人很難維持鎮定:
「你本是罕見的叱陰魅體,卻被過度採補奪了根基,導致本源有缺難成大道,想要突破桎梏踏足合體更是難如登天,你那老祖當真好生歹毒,也難怪你會出此下策了.............!」
說話間,秦天亦是忍不住嘆息。
皆因在此之前,他也冇想到這位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嫗,不僅是備受唾棄的人魔混血,居然還和妙輕煙一樣,是罕見至極的叱陰魅體,兩種一樣的靈體出現在同時代,這絕對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而更讓人難以置信的,還是背後隱藏的齷齪!
果然,傷疤被當麵解開的林芝,臉色頓時慘白一片,身軀更是止不住的顫慄,但她還是咬牙忍住了,隻是苦笑著無奈說道:
「往事不堪回首,又何須再提呢?」
可某妖道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丟擲巨石,註定要掀起驚濤駭浪,隻見秦天袖袍一撫,直接當場取出三支玉瓶,繼而語氣平靜的道:
「你忍辱負重多年,不就是想等一個機會嗎,今日本座直接給你就行了,此乃佛門聖物煉製的寶華梵淨丹,還有丹宗秘傳七階紫火潤澤丹,以及六階上品赤練冰魄丹,再搭配天材地寶七香合葉草服用,足以將你根基徹底修復,至於剩下的,就看你造化了!」
隨著話音落下,對麵原本還有些氣惱的林芝,早就當場呆愣在了原地,那表情除了震撼之外,還有著濃濃的不可思議,顯然是被某妖道的話語搞得有些茫然無措,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神識掃過,丹瓶內所盛之物,的確就是心心念唸的三種靈丹,就連品階也是絲毫不差!
這一切都是真的!
剎那間,林芝如遭雷劈!
她萬萬冇想到,驚喜和機緣會來的如此突然!
但反應過來後,她在震驚之餘又不免滿心疑惑。
皆因她很清楚這三種靈丹的罕見程度。
比如那寶華梵淨丹方乃佛門秘藏,所需主藥更是佛門絕跡多年的天音聖果,還有那紫火潤澤丹乃上古失傳七階奇丹,隻有殘方儲存在玉鼎山之內,剩下的六階赤練冰魄丹雖然尋常,可上品層次卻同樣罕見。
毫不誇張的講,按照常理來說,這三種靈丹想找到一種都太不可能,更別說同時湊齊三種了,可眼前青年偏偏就做到了,這已經不是機緣巧合那麼簡單了,屬實隻能用逆天來形容!
最讓人費解的是,對方明明已經手握生死,為何還要送出如此驚天大禮?就算是想要收買人心,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吧?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所以哪怕心中極度渴望,但林芝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而語氣遲疑的問道:
「尊上此舉何意.......?」
「還有這些靈丹,你究竟是怎麼找到的..........?」
然而麵對林芝震撼中帶著不解的眼神,秦天卻陷入了沉默,那表情多少有些複雜。
畢竟他總不能告訴對方,他秦某人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睡了堂堂合歡派第一花魁,為了給對方恢復修為才煉出了寶華梵淨丹,後來又勾搭上了丹宗少掌門,騙來了修復完整的紫火潤澤丹方吧?
這些事情牽扯不小,也太過曲折離奇,說出來有損偉岸的形象,所以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最終他也隻能故作高深的迴應道:
「有些時候不要多問,給你什麼拿著就行了,總之你替本座辦事,絕對不會虧待你就是了!今後如果得力,還會有其它賞賜一併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