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殘玉仙途 第14章 爐鼎驚變顯崢嶸
爐鼎驚變顯崢嶸
煉丹學徒考覈的日子，終於在眾多外門弟子的期盼與忐忑中到來。考覈地點設在丹霞峰山腰的一處偏殿，殿內早已擺放好數十個統一的符爐和一份份相同的材料——正是煉製“回氣散”所需。
主持考覈的是一位麵色紅潤、身形微胖的陳姓煉丹師，修為在築基初期，身旁站著幾位丹霞峰的執事弟子。柳長老竟也端坐在一旁觀禮，這讓不少弟子更加緊張。
林陽低調地站在人群後方，目光掃過前方誌得意滿的孫淼，以及周圍那些或緊張、或興奮的麵孔，心中一片平靜。他今日的目的，並非爭搶風頭，而是穩妥地通過考覈，展現足夠的潛力即可。
陳煉丹師簡單宣佈了考覈規則：限時兩個時辰，以最終成丹的品質和數量評定優劣。隨即，考覈開始。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點火開爐的細微聲響，弟子們各顯神通，手法或嫻熟或生澀地處理藥材，控製火候。孫淼果然準備充分，動作行雲流水，引得附近弟子陣陣低呼，連陳煉丹師也微微頷首。
林陽不慌不忙，按照自己練習了無數次的手法，一步步進行。他刻意控製著節奏，讓自己顯得比孫淼稍慢半拍，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藥材提純得頗為精純。有殘玉的微弱感知輔助，他對火候的控製更是精細入微。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殿內藥香漸濃，也陸續傳來了幾聲悶響或焦糊味，那是失敗的標誌。孫淼那邊已率先完成了藥液融合，進入了凝丹階段，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林陽也到了關鍵時刻。他屏息凝神，引導著藥液緩緩旋轉，準備凝丹。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麵前的這個符爐，爐底刻畫控火陣法的符文，竟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異常靈光，若非林陽一直藉助殘玉感知著爐內狀況，幾乎難以察覺！隨即，爐內熱力瞬間失控，狂暴的火靈氣猛然竄起，直衝尚未完全凝固的藥液！
“不好！”林陽心中警鈴大作。這絕非正常現象，是符爐被人做了手腳！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並未選擇強行壓製那狂暴的火靈力——以他練氣四層的修為，倉促間根本做不到。而是毫不猶豫地調動體內青木靈力，依照《青木訣》中滋養生機之法，化為一股柔和的清涼氣流，並非去對抗火焰，而是迅速包裹住那團即將被焚毀的藥液核心，最大限度地保住其一絲本源藥性。同時，他腳下一點，身形疾退！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失敗都響亮的爆鳴聲響起，林陽麵前的符爐蓋被衝開，一股黑煙夾雜著刺鼻氣味彌漫開來，藥液四濺，爐身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
“炸爐了！”
“是那個林陽！”
“可惜了，眼看就要成了……”
殿內頓時一陣騷動，不少弟子投來惋惜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孫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專注自己的凝丹。
高台上，陳煉丹師皺了皺眉，顯然對出現炸爐事故頗為不悅。柳長老的目光則落在疾退數步、雖衣衫沾染了些許汙漬卻神色依舊冷靜的林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按照常理，炸爐意味著考覈失敗。一名執事弟子正要上前宣佈林陽淘汰。
就在這時，林陽卻對著高台躬身一禮，朗聲道：“陳師叔，柳長老，弟子方纔控火不慎，致使爐鼎受損，甘受責罰。然藥液雖損，其核心藥性弟子已儘力保全，散於此玉碟之中，請師叔、長老過目。”
說著，他舉起手中不知何時取出的一個白玉小碟，碟中盛著少許色澤黯淡、卻隱隱散發著一絲精純藥氣的粘稠液體。這正是他在千鈞一發之際，以青木靈力強行保下來的部分藥液精華！
此舉一出，滿殿皆靜！
炸爐之後，非但毫發無傷，竟還能在瞬間保住部分藥性？這需要何等的反應速度和對藥性、靈力的精準把控？這絕非一個普通練氣中期弟子能做到的！
陳煉丹師“咦”了一聲，隔空一抓，那玉碟便飛入他手中。他仔細嗅了嗅，又用指甲挑起一絲觀察，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藥性精純，生機未絕！雖未能成丹，但這份在炸爐瞬間保藥的本事……小子，你對草木生機之道的感應，竟如此敏銳？”
柳長老也微微頷首，開口道：“臨危不亂，應變迅速。於丹道而言，有時保住一線生機，比勉強成丹更為重要。陳師弟，你看此事……”
陳煉丹師看了看柳長老，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平靜的林陽，沉吟片刻，道：“炸爐事故，亦有符爐本身或材質問題可能。此子雖未成丹，但展現出的天賦和心性確屬難得。依我看，可算其通過考覈，列入學徒候選名單。”
柳長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孫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陽，眼中充滿了嫉妒與怨毒。他沒想到，自己暗中做的手腳，非但沒能徹底廢掉林陽，反而讓其因禍得福，在兩位長老麵前露了臉！
考覈繼續，最終孫淼成功煉製出了五顆品質上佳的回氣散，名列前茅，如願獲得了煉丹學徒的資格。林陽雖然過程驚險，結果也隻是勉強合格，但經此一事，他的名字卻迅速在外門弟子中傳開。
“聽說了嗎？那個叫林陽的，炸爐了都沒被淘汰！”
“據說柳長老很欣賞他！”
“沒想到他除了種田，在煉丹上也有點門道……”
麵對這些議論，林陽依舊保持著低調。他心中清楚，這次看似因禍得福，實則凶險萬分，也徹底暴露了自己在草木生機感應方麵的“天賦”。這固然會引起柳長老的進一步關注，但也必然將孫淼及其背後勢力得罪得更狠。
回到竹屋，林陽仔細回想考覈時的每一個細節，確認那符爐定然被做了手腳。“孫淼……看來是鐵了心要除掉我這個潛在威脅了。”他眼中寒光一閃。以往的隱忍，是因為實力不足，如今既然已無法安然低調，那便需早做打算。
數日後，考覈結果正式公佈。林陽和孫淼等十餘人被正式收錄為煉丹學徒，可定期前往丹霞峰聽講，並借用公共地火室練習。同時，柳長老派人給林陽送來了一枚玉簡，裡麵並非丹方，而是她對於《百草初解》的一些心得體會，尤其強調瞭如何將草木生機感應應用於煉丹之中。
這份賞賜，看似尋常，卻正中林陽下懷，價值遠超一門普通丹方。他明白，這是柳長老的進一步投資和暗示。
“禍福相依，危機並存。”林陽握著那枚溫潤的玉簡，望向丹霞峰的方向。炸爐事件，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他原有的節奏，也讓他不得不更快地走向台前。
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他已彆無選擇，唯有握緊手中一切可用的資源，在這宗門暗流中，謹慎前行，尋那一線生機。爐鼎驚變，已顯露出冰山一角的崢嶸，真正的風雨，或許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