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蝴蝶結由柏青臨繫上再由他解開,等於束縛住祝京儒再放開祝京儒。
這個過程無疑令柏青臨享受,掌控欲無形之中被滿足,他神情出現短暫地失神,摘下眼鏡後故意放緩動作。
指腹戀戀不捨抽離,彷彿想繼續下去。
祝京儒開口說道:“先閉上眼睛。”
柏青臨定定看著祝京儒,古井無波的瞳孔湧現晦暗,等祝京儒用上央求的口吻,他才配合的微闔上眼,心底彷彿悄無聲息下起一場狂風驟雨。
他不知道祝京儒會做什麼,也不知道明天祝京儒會去哪裡,但夜風吹過耳畔,萬家燈火的城市在他們腳底,玫瑰與酒精散發的冷冽氣息縈繞鼻尖。
足夠了。
時間心甘情願放緩流逝,柏青臨從不缺耐心。
當祝京儒說道:“可以睜開了。”
幾支白玫瑰被絲帶簡易編織纏繞成的花環被捧在掌心。
祝京儒的外套隨意丟在地上,風鼓起他衣襬,髮絲微亂,他無比坦然滿心熱烈,漂亮地向柏青臨行了一個脫帽禮,隨後將花環戴起,笑著明知故問道:“好不好看?”
柏青臨產生一個讓祝京儒咬住花的念頭,“好看。”
“禮物全送完了,還滿意嗎柏老闆。”祝京儒從背後又拿出一個花環,以不經意的姿態輕輕地落在柏青臨肩上。
柏青臨指腹輕撚花蕊,默默緩解那股再次湧起的燥意,開口時聲線平穩,“很滿意。”
話音剛落。
祝京儒輕聲喊道:“柏哥快看,有流星。”
柏青臨條件反射側頭去凝望那片天空,夜幕低垂,隻有隱隱約約幾顆發光體。
隨後聽見祝京儒笑著說:“騙你的。”
被捉弄也生不起氣,柏青臨想回頭,刹那間怔在原地。
“它們不在天上。”指向遠方的手指微微屈起,隨後鬆開,祝京儒像變魔術一樣變出由銀鏈拴掛在一起的兩枚戒指。
“在你這裡。”隨風輕晃的銀戒藏著許多璀璨,一枚內圍鑲嵌單鑽刻著柏青臨名字的縮寫字母,另一枚鑲嵌七顆星屬於祝京儒,象征著北鬥七星永遠繞著北極星轉動。
祝京儒總有無數出其不意,去林芝是真的摘星,找了最出名的銀雕師,過去那麼多風景,途徑那麼多美麗,再冇有什麼比銀河更耀眼更獨一無二。
“不止北鬥七星,地球上所有可以看見的星星,它們都繞著北極星轉動。”他一字一字說得緩慢,鄭重地像是宣誓。
從前冇有想過結婚,所以不知道諾言到底該怎麼具體,風聲陣陣,緊張到心跳聲都聽得見。
祝京儒耳朵愈發紅手腕也有些顫,難得緊張的和個毛頭小子冇分彆,十七八時候的心動晚到了些,人在感情裡不可能永遠遊刃有餘。
但他不怕。
愛是坦誠,熾熱,勇敢,永恒,就不怕說出口。
“我想了很久,本來打算等你自己發現,但今天晚上花很漂亮,所以不管了。”
“五年前我路過南海看見那艘沉船,想看看它什麼時候會消失在海裡,於是開了Perfumum。時間過得有點快,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要去做什麼,去了以後又回到哪裡,從十幾歲到現在一直在找一個能讓我回去的地方,從前找不到。”
“誰知道大半個地球轉遍了,兜兜轉轉在南海遇到你,第一眼我就在想,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今年幾歲了,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好奇得要命,所以花了很多時間去見你。”
“後來光見麵不夠,還想你和我說說話,你不理我我也高興。”
“你讓我去哪裡都想著要回來,見到你我很高興,圍著你轉我也很高興。”
祝京儒說到這裡被男人緊緊抱住,滾燙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山頂連接夜幕,他們擁抱於夜色當中,胸膛心臟相對耳鬢廝磨間,祝京儒手心攥著兩枚戒指,側頭對著人耳朵溫聲而緩慢地說道,“柏青臨。”
“你就是我的北極星。”
有關星辰的戒指戴上無名指,這是祝京儒能想到的,給予愛的人最高禮遇。
他此刻也過於興奮,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眯起眼肆無忌憚觀察沉默寡言的男人臉上出現的細微表情,一絲一毫都不想錯過。
柏青臨按部就班的人生當中除卻拒絕父母安排婚姻,從而斷絕關係離開,再冇有任何波折和過去可以談。
無趣乏味重複的事充斥每個角落,性格上的孤僻與冷漠註定他學不會說出很好聽悅耳的話語,直到一切洶湧的情緒因祝京儒而生。
他近乎遲鈍的感情反應導致貧瘠匱乏的表達堵在喉嚨,短暫隻能靠著肢體語言去無聲迴應。
沉悶到極致,隱忍也到極致。
祝京儒忍不住輕蹭他的耳朵以示安慰,親昵地又喊了一遍男人的名字。
“…嗯?”柏青臨慢半拍地回答,喉嚨乾澀聲音微啞,他垂眼試圖調整一塌糊塗的呼吸,抱著人汲取觸摸好平複情緒,看似真的平靜下來。
實際祝京儒知道男人瞳孔明顯冇聚焦有點放大,心跳比自己還誇張,脈搏騙不了人,因為心動無法掩飾。
“聽見了嗎?”
“什麼。”
“這裡跳的好快。”祝京儒伸出手指點了下柏青臨胸膛,那處靠近心臟,“像在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