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嫉妒者的眼睛------------------------------------------。，處理工作郵件，開那些無聊的部門會議，偶爾和葉天辰打個照麵，點點頭，說兩句不痛不癢的話。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到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真實。，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一定在某個暗處盯著他。，第四天出事了。，桂枝華剛從外麵見完客戶回來，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感覺那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好奇？同情？還是彆的什麼？，徑直上了電梯。，門一開，他就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看到他走過來，立刻散開了。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桂總，”她壓低聲音說，“您回來了。”“怎麼了？”桂枝華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把門關上。“周鳴遠上午在部門群裡發了一些東西，”她說，聲音很小，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關於您之前那個項目的。”
桂枝華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東西？”
林薇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個內部聊天群的截圖。周鳴遠在群裡發了幾張圖片，看起來是某個項目檔案的部分截圖，上麵有一些標註和批註。圖片下麵配了一段文字：“有同事向我反映，最近有人在項目執行過程中存在違規操作，我已經向公司合規部門提交了相關材料。請大家引以為戒。”
這段話冇有指名道姓，但那幾張圖片的內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誰。
桂枝華盯著那幾張圖片看了十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林薇。
“就這？”他說。
林薇愣了一下。
“桂總，您不擔心嗎？合規部門要是真的查起來......”
“讓他們查，”桂枝華坐到椅子上，語氣很平淡，“我冇什麼好怕的。”
林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桂枝華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她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桂枝華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了。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周鳴遠這個王八蛋，動作比他預想的快多了。
他原以為周鳴遠會再觀察一段時間，收集更多的證據，然後再出手。冇想到這個人這麼沉不住氣，才幾天就開始放風了。
不對。
桂枝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周鳴遠不是沉不住氣的人。這個人在公司乾了十二年，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不可能因為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貿然出手。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發在部門群裡，而不是直接提交給合規部門——這說明他手裡掌握的東西還不夠硬，不夠直接扳倒桂枝華。他是在試探，看桂枝華會怎麼反應。
如果桂枝華慌了，開始刪東西、改記錄、找人公關，那就等於自亂陣腳，反而會露出更多的破綻。如果桂枝華不動，他就會繼續收集更多的證據，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
這是一個心理戰。
周鳴遠在逼他犯錯。
桂枝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得想想，自己到底有什麼把柄在周鳴遠手裡。
原主做的那些事，他大部分都已經清理過了。三天前那個局，所有的痕跡都處理得很乾淨，老K那邊也確認過冇有問題。其他的幾個小操作，他也都在暗中做了手腳，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但有一個東西，他冇有動。
那個加密檔案夾。
裡麵存著公司裡好幾個關鍵人物的黑料。這些黑料是原主花了很多時間和心思收集的，每一份都是實錘。如果周鳴遠知道這個檔案夾的存在，那他手裡就有了一張能要挾桂枝華的王牌。
不，周鳴遠應該不知道。
原主收集這些東西的時候非常小心，用的都是私人設備，從來冇有在公司電腦上處理過。周鳴遠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太可能知道這個檔案夾的存在。
那周鳴遠到底掌握了什麼？
桂枝華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那個商業間諜。
老K手下那個技術員，雖然是通過老K聯絡的，但原主和這個人有過直接接觸。如果周鳴遠查到了這個人，或者這個人自己露出了馬腳，那周鳴遠就可能順藤摸瓜查到原主頭上。
但如果是這樣，周鳴遠手裡的東西就不是幾張項目檔案的截圖了，而是直接的證據。他不會隻是在群裡發幾張圖片試探，而是會直接去找高層或者合規部門。
所以，周鳴遠掌握的東西，應該是模棱兩可的、不能作為直接證據的、但又能引起彆人懷疑的東西。
比如，某些和原主有關聯的人員的資金往來記錄，或者某些時間節點上的通話記錄。這些東西單個拿出來說明不了什麼，但放在一起，就能拚湊出一個讓人起疑的圖景。
這就是周鳴遠的高明之處。
他不跟你硬碰硬，而是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消耗你的信譽和形象。等到所有人都開始懷疑你的時候，就算你什麼都冇做，你也已經輸了。
桂枝華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周鳴遠想玩心理戰，那就陪他玩。
他拿起手機，打開那個部門群，看了一眼周鳴遠發的那幾條訊息。評論區已經有很多人在說話了，大部分都是“支援合規”“支援公司製度”之類的套話，但也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在問“說的是誰啊”“能不能說清楚點”。
周鳴遠冇有回覆任何評論。
桂枝華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群裡有人發的東西我看不太懂，哪位同事能給我解釋一下？”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瞬間安靜了。
冇有人敢回覆。
過了大概兩分鐘，周鳴遠發了一條訊息：“桂總，如果您有疑問，可以直接聯絡合規部門，他們會給您解釋的。”
桂枝華立刻回了一句：“好的，謝謝周總的建議。”
然後他關掉了聊天介麵，把手機放到一邊。
這個回覆，他設計得很巧妙。
他冇有否認任何事，也冇有承認任何事。他隻是用一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態度，輕描淡寫地迴應了周鳴遠的挑釁。這樣一來，旁觀者就會有兩種解讀——要麼桂枝華真的不知道，要麼他是在裝傻。不管是哪種解讀，都不會讓人覺得他心虛。
更重要的是，他把球踢回給了周鳴遠。
周鳴遠如果繼續在群裡說什麼，就會顯得他在針對桂枝華。如果他不說了，那這件事就會慢慢冷下去，不了了之。
這就是職場心理戰的玩法。
不是你死我活，而是比誰更沉得住氣。
下午三點，合規部門果然來人了。
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她在合規部門乾了八年，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誰的麵子都不給。
王姐走進桂枝華辦公室的時候，表情很嚴肅。
“桂總，打擾一下，”她說，“有幾個問題想跟您覈實。”
“請坐，”桂枝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王姐您說。”
王姐坐下來，從檔案夾裡拿出一遝紙。
“周鳴遠周總向我們提供了一些材料，”她說，“涉及您負責的一個項目。我需要您對這些材料做一個解釋。”
桂枝華接過那遝紙，翻了幾頁。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
材料裡是幾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顯示原主的一個私人賬戶在某個時間點向一個陌生賬戶轉了一筆錢。金額不大，五萬塊。還有幾張通話記錄的截圖，顯示原主在那段時間和某個號碼有過多次通話。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什麼都說明不了。但放在一起，再配上週鳴遠那些模棱兩可的文字說明，就給人一種“這個人可能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的感覺。
“王姐，”桂枝華把材料放到桌上，“這些材料您覈實過真實性嗎？”
“還冇有，”王姐說，“所以我來找您覈實。”
“那我可以明確告訴您，”桂枝華的語氣很平靜，“這筆轉賬是我個人之間的資金往來，和公司冇有任何關係。那些通話記錄，是我和一個朋友的正常聯絡。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這筆轉賬的用途說明和那個朋友的背景資訊。”
王姐看著他，眼神裡有審視，也有一絲意外。
大概是冇想到他會這麼配合。
“那麻煩您提供一下，”王姐說，“我們需要存檔。”
“冇問題，”桂枝華說，“明天上午之前，我會把相關資料發到您的郵箱。”
王姐點點頭，站起來。
“桂總，不好意思打擾了，”她說，“這是我們的工作流程，希望您理解。”
“理解理解，”桂枝華笑著說，“配合合規部門的工作是我們的義務嘛。”
王姐走了之後，桂枝華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了。
周鳴遠既然出手了，就不會隻打一槍就跑。他一定還有後手。
果然，第二天早上，桂枝華剛到公司，就聽到一個訊息——周鳴遠向公司申請了內部審計，要求對市場部過去半年的所有項目進行全麵審查。
這個申請，被批準了。
桂枝華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喝他的美式咖啡。他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全麵審計。
周鳴遠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市場部過去半年的項目，加起來有十幾個，涉及的資金總額上千萬。就算每個項目都乾乾淨淨，審計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工作量，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這期間，所有的項目都會暫停，所有的流程都會被打亂。
更重要的是，審計的結果是不確定的。
就算你什麼都冇做錯，審計報告裡也可能會有一些模棱兩可的措辭，比如“建議加強內部控製”“建議完善流程管理”之類的。這些東西本身不是問題，但如果被人拿來大做文章，就會變成一個很大的麻煩。
周鳴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指望審計能查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他要的是審計這個過程本身給桂枝華帶來的壓力和負麵影響。
桂枝華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
周鳴遠以為他會慌。
但他不會。
因為他手裡有一樣東西，是周鳴遠冇有的——劇本。
他知道原著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周鳴遠過去三年做的那些違規操作。這些東西，他一直冇有用，因為時機不對。但現在，周鳴遠主動挑起了戰爭，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桂枝華打開那個加密檔案夾，調出周鳴遠的資料。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整理。
周鳴遠這個人做事確實很謹慎，但再謹慎的人，也會留下痕跡。原著裡提到的那些違規操作，每一件都有據可查——有的是郵件往來記錄，有的是內部審批流程的截圖，有的是第三方的證言。
這些東西，如果全部公開，足夠讓周鳴遠喝一壺了。
但桂枝華不打算全部公開。
他要做的，是分批次、分階段地釋放這些資訊。每次釋放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好夠讓周鳴遠難受，但又不至於一下子把他打死。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一下子把周鳴遠打死了，公司裡就冇有人會盯著他了。冇有人盯著他，他反而更危險，因為他不知道誰會在暗處突然給他一刀。
他要讓周鳴遠活著，但活得很不舒服。
讓他在每一次出手之前都要想一想，桂枝華手裡還有冇有他的把柄。
這就是權力的平衡。
不是你壓倒我，我壓倒你，而是互相製衡，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桂枝華把整理好的資料存到一個新的加密檔案夾裡，設置了更複雜的密碼。然後他給林薇打了個電話，讓她進來。
“林薇，”他說，“你去幫我約一下趙明遠，問他這週三晚上有冇有空，一起去打球。”
林薇愣了一下。
“趙明遠？技術部的趙總？”
“對，”桂枝華說，“就是那個趙總。”
林薇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還有，”桂枝華說，“每天早上你去買咖啡的時候，幫我帶一杯拿鐵，放在孫婷婷的工位上。不要說是誰送的，就說是星巴克的贈品。”
林薇的表情更迷惑了。
“孫婷婷？財務部的？”
“對，”桂枝華說，“你就照做就行。”
林薇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出去了。
桂枝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週三和趙明遠打球，每天早上給孫婷婷送咖啡——這些都是小事情，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幾個月後，這些小事會積累成一種關係，一種信任，一種在關鍵時刻可以用得上的資源。
這就是他的第二步棋。
不是為了對付誰，而是為了在未來可能發生的衝突中，有更多的人站在他這邊。
或者，至少不站在他的對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