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長媳 094
達成
◇
◎咱家成了鎮上最大的地主啦!◎
這個問題打從一開始虞憐便有了計較。
自古以來,
權勢大如天,權勢二字在當下更顯得如同一座大山,彆管什麼本地富商地頭蛇還是父母官,
最怕的還是來自京城上頭的貴人。
那邊雖是天高皇帝遠,但若真得罪人家,
人家想處置你還是容易得很。
之前虞憐忽悠李夫人掏腰包成為自己的加盟商已經用過狐假虎威這一招,現在她同樣用一招。
老話說,
招式不在老,管用就行。
李夫人那邊已經信了她的那一套,知曉她是魏國公府六小姐,她爹是魏國公府的嫡幼子,
知道她出身高貴惹不得。
至於魏國公府空有爵位沒有實權,她爹是個末品小官跟家裡頭關係不好這種事她也打聽不到。
魏國公府的名頭在一個鄉下小鎮偏遠縣城足夠使了,
隻要將買地的事跟魏國公府掛鉤,任是本地豪強也不敢強搶,
縣令更是不敢得罪京城高門阻攔不給過戶。
說不得還得減免幾分契稅討好魏國公府。
虞憐便仿造了爹孃的筆跡,
寫了一封信,說是爹孃交代她幫著魏國公府置辦田地,
當世田地私有製造成田地買賣泛濫,大地主小地主不計其數,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在各地置辦田地的現象也頗為常見。
虞憐的這套說法並無異常之處,李夫人聽得直皺眉,
她不是懷疑虞憐的話,
而是她家已經聯合其他家族還有縣令準備吞了這些田地,
現在半路出了個程咬金,
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虞憐身後一名年輕男子說道:“六小姐,
老太太吩咐的事要儘快辦完,
我好回京稟報。”
虞憐為難地看向李夫人:“此事我已找過陳地主,但陳地主似乎頗有難處,李夫人向來聰慧,可否指點一二?”
李夫人看向虞憐身後的男子,配著刀劍,身上的玄色勁裝領口處繡著魏國公府的標誌,這人怕是魏國公府派來辦事的人。
若隻有虞憐在此處,她還可以推脫一二想想其他辦法,但現在魏國公府親自派了人來,若是那邊買不成,回去一告狀,遠在京城的魏國公府是不是會派人來收拾他們?
聽說魏國公府的嫡長子還是當朝二品大官。
想要收拾他們太容易了,連縣令都得罪不起。
李夫人這樣的人精也知曉虞憐委婉說陳地主有難處,實則以陳地主對他們的憎恨怕是一五一十都說清楚了,虞憐和這位魏國公府派來辦事的人也應當知道,陳地主之所以賣不出地,是因為他們幾戶聯合縣令阻擾,意圖低價吃下。
她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勉強笑笑說:“竟有此事?我卻不知,回頭我跟老爺說一聲,讓他去找縣令大人打聽打聽,看是有什麼難處,陳地主在此地也經營了兩代,若有難處,我們看在同為鄉鄰的份上,自會幫忙。”
虞憐微微一笑,讚道:“李夫人果真高義,李家也果真如外界百姓所說是個儒商之家,素有仁慈之心。”
一番高高捧起,在李夫人勉強虛偽的笑意中,她帶著“魏國公府的仆從”離開李家,轉道回上邑村。
竹影上馬車就撕開了自己的偽裝,他臉上裹著一層易容過的麵皮,這張撕開後,才恢複他的本來麵目。
語氣興奮:“少……憐姑娘高招!”一個興奮差點把少夫人的稱呼脫口而出。
竹影暗暗拍了拍自己腦門,笑道:“您真是厲害!”
這事說來也簡單,少夫人讓他幫忙偽裝成魏國公府派來的人,用來取信和督促幾個大戶和縣令儘早放棄屯地的想法,好讓她能夠快點把地過了,讓陳氏一家早點去京城。
本來少夫人沒想他變成另一個人的,但竹影靈機一動,他可以易容啊!這樣更不容易露餡,於是他就做了偽裝,陪少夫人去演了一場戲。
翌日,陳地主便派人來找虞憐,說讓她趕緊去過戶,縣令已經通知他,那些地審查了沒什麼問題,可以買賣。
陳地主雖然不知道虞憐用了什麼辦法,但人家既然出身高門,自然有些門道,他隻想趕緊把地賣了走人,免得夜長夢多。
虞憐和公爹花了一天時間跑上跑下,總算是把地過戶好了,更加可喜的是陳地主似乎料定她不會跑路,直接把名下所有的地都過到她名下,隻私下簽了一張契約,讓她把尾款半年內還清。
縣衙那邊更沒有半點的阻擾,雖然是落到虞憐的戶頭上而非魏國公府,但若是人家孃家想給出嫁的來鄉下受苦的千金置辦一些田地似乎也說得過去。
這樣一想,虞憐這麼受重視,更不能得罪了。
虞憐若是知道李夫人縣令等人這麼想,怕是得給他們頒發一個最佳腦補獎。
陳地主一家行李早就收拾好了,貴重物品能變賣變賣,不能的就帶上路,那棟宅院也賣了,本想問虞憐要不要,但虞憐拒絕了,她一來沒有多餘的銀子,不想再背債了,二來建在上邑村的大院就挺好,沒必要非搬到鎮上,萬事不方便,也沒有在村裡安全。
陳地主在過完戶的第二天雇了鏢局的護送,虞憐去送了送,陳地主問了好些京城的問題,都是虞憐交代過的,他怕到了那邊忘了又反複詢問,末了欲言又止,但卻沒開口說什麼。
咋說?說若有事能不能找魏國公府幫忙?想想還是算了,陳地主沒這麼大臉,不說人家本是有難處才會流落鄉下,就說他和虞憐也沒什麼交情,相互之間不過是施恩和買賣的關係,而且是虞憐給他支招提供情報,論理還是他欠了恩,不能亂攀關係,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
陳地主一家走了,虞憐目送好一會兒,此去不知道能不能給皇帝添把火加把油,但她買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地主願望在來到這裡的第二年已經達成!
一時間,饒是她再淡定,隻要想起名下千畝的地便興奮得眼睛發亮,眼尾更是氳氤著醉人的紅暈。
腳步輕巧快活地回了村裡,回了自個兒家,進門時的動作都帶著點少女的調皮。
老太太見了不免慈愛地笑笑,問她什麼事這麼高興?
虞憐跑過去,摟著老太太胳膊,高興說:“咱家成了鎮上最大的地主啦!”
“以後有數不清的糧食吃,數不清的衣服穿,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說到後麵,虞憐不知為何鼻尖微微發酸,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越而來,頂著原身的爛攤子,毅然決然準備帶著反派的這一大家子離開京城的是非之地,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究竟是頂了多大的壓力。
她有壓力而不自知,每天都在鑽研怎麼賺錢,怎麼在這個時代活下來,活得體麵輕鬆一些。
現在在達成自己的目標之後,那些被堆積被隱藏的壓力才被主人感知到。
孫媳說完忽然沒了聲音,老太太覺得奇怪,看過去才發現孫媳眼睛發紅,不知覺落了淚,晶瑩的水珠一顆兩顆順著那張白皙俏麗的臉蛋往下掉。
她一時慌了神,“憐兒,憐兒?”
“發生什麼事了?是誰欺了你?”
虞憐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難得有些小女兒家心態跟祖母訴說道:“憐兒隻是一時想起去歲我們一家人搬到這邊時的艱辛,還有這一年沒有地沒有糧食沒有住宅,樣樣都要花錢,樣樣都要重置,憐兒沒用,總是半夜睡不著,怕祖母爹孃三個弟弟妹妹沒有飯吃,跟著我風餐露宿……現在好了,咱家現在有了這麼多地,哪怕生意失敗做不成了,也沒關係,怎麼都養得活你們。”
老太太聽著心裡發酸得緊,也跟著落淚,她拿起乾淨的手帕先給孫媳仔仔細細擦了臉,才給自己抹上。握著孫媳的手,百感交集,慈愛又愧疚心疼地看著她:“祖母竟不知你背負著這麼大的壓力。”
“本來……你來這個家,已經是我和你爹孃對不起你,華兒對你不起,現在又叫你承受了這般大的壓力,直至現在才稍稍鬆口氣,祖母真不該。”
她歎了口氣,“憐兒你何苦呢。”
虞憐這時情緒稍稍平緩些,說道:“是憐兒出了主意帶你們回鄉下祖籍,若是叫你們吃苦受累,還不能吃飽,平安活下來,那纔是憐兒的過錯。”
這話是虞憐的真心話,她可以使喚彆人,可以利用彆人,可以為達目的偽裝騙人,但不管如何,是她做出的決定,她便會負責到底,她把這些人帶到鄉下來,是為了讓自己逃離混亂的劇情和複雜的京城,為了讓自己在這個時代過得更自由瀟灑一些,為此這家人在她的籌謀下,成了她的隊友,那她就必須為他們負責,至少讓他們活下來,不愁吃喝。
老太太聽了,和孫媳緊緊地偎依在一起,也不知自家做了什麼功德好事,會得這樣的好姑娘心儀自家孫子,更因對華兒之情,對他們百般照顧愛護。她知道若不是憐兒,他們一家可能早就家破人亡了。
與此同時,某個在華詹心裡擔憂不已的不孝兒長子華極才收到了他們過年時送出的信,他一眼便認出這是他爹教給他的那套軍中傳信密語。
作者有話說:
快了快了已經快要收尾了,男主也會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