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長媳 102
人設
◇
◎被彆人口中愛自己甚深的妻子趕出了房門◎
這一覺睡得很沉。
幾乎是一天一夜,
再度醒來時,虞憐睜開眼睛四處環視一圈,她躺在自己床上,
屋子裡除了她再無旁人,門緊緊關閉著,
隱隱可以從前院傳進來一些聲音,像是怕她著了涼,
屋裡的窗戶也僅僅稍微開了一側通氣,不敢全部敞開。
虞憐憶起昏睡前的一幕,一顆心緊緊地提上,又重重地往下放,
院外傳來哐當一聲,她沉沉地撥出一口氣。
肩膀沉沉地鬆懈下來,
整個人也幾乎以肌肉完全癱軟的姿態躺在床上,現在醒來以後,
想起那一幕,
仍覺得後怕。
好險!
差點就露餡了!!!
試問偽裝情深後,當事人突然詐屍怎麼辦?
昨日乍然一見那個男人,
為了讓自己演得逼真,她不但完全沉浸式演出,
且在自己表演完畢後,選擇在最恰當的時機,
放鬆自己的身體,
完全地癱軟下去,
假裝昏迷。
接著在被華極接住後,
她放鬆心神,
讓全身的所有雜念都消失乾淨,
不斷地告訴自己,睡過去睡過去,現在就在最安全的環境,她很累,該睡了,不斷地自我催眠,全身心鬆懈後,沒幾秒她就完全昏睡過去。
她知道以華極這種習武之人的敏銳,想在他麵前裝昏迷委實有些困難,稍有不慎就會露餡,到時候就會功虧一簣,她裝昏迷的動機也顯得尤為可疑……偽裝一個人設其實並不難,難的是要長久地不露餡,因為隻要有一個疑點,所有的過往都會被抽絲剝繭般推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也幸好她前世為了在職場的壓力下支撐下來,專門學習過禪修,其中冥想是裡麵一種重要的修行放鬆方式,穿過來之後,她也有定時冥想的習慣,才能那麼快催眠自己昏睡過去。
從現在看,效果應該不錯,至少她的反派“亡夫”應該沒發現什麼異常,否則這會兒應該有人在屋裡盯著她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小說裡早早落敗,在主角當上皇帝後掛得不能再掛的反派會突然詐屍,她就是打著反正反派已死的前提,怎麼深情怎麼來,怎麼造作怎麼來。
從沒想過,反派會突然複活。
更重要的是……反派好像乾了一波大的……她沒忘記,打一照麵,那些金甲士兵朝她跪下,大聲呼喊著皇後娘娘。
緊接著那個男人才從門外不疾不徐地進門。
這個排場足以見得金甲士兵是以華極為主的,而她又是華極名義上的老婆,他們喊她皇後娘娘就意味著,華極不但死而複生,且逆襲成功,當上了皇帝?
他把主角三皇子乾掉了,自己當上皇帝?!
虞憐突然想起竹影原先唸叨過,這天下的數支起義軍裡,以一個華字旗的起義軍最強,且名聲最好,旁的起義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惡劣一些的宛如土匪一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華字旗不同,他們治軍嚴謹,旗下士兵令行禁止,比正規軍有過之而不及,攻下城池後,都會對當地百姓重新安頓,從沒拿過百姓一針一線,所以有些地方的百姓甚至會對這支軍隊夾道歡迎。
以前她也對這支起義軍好感頗深,覺得這樣作風的起義軍,哪怕最後不成功,也至少可以割據一地,百姓民心就是最好的武器,但是從沒想過這麼湊巧,那支軍隊就是她名義上的“亡夫”的,那個華字也就是他們家姓氏的華字。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白了,最後華極成功了,所以他歸來了,早先沒跟家裡通氣瞞著家裡詐死,恐怕是為了防著皇帝,二來也可能怕自己失敗,所以乾脆瞞著,成功了就回來,沒成功就當早早死了,沒必要相認。
虞憐想明白這一點,倒吸一口涼氣,華極這個心性……
不愧是反派。人看著如翩翩君子一般,清風朗月,氣質長相都極為好看,怎麼行事就這般極端,要麼成功,要麼死,沒有第二個選擇。
那待她呢?一旦讓華極發現,自己這個癡情人設是偽裝來的,會不會把自己五馬分屍,丟進護城河喂魚?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她的反應夠快!
在那個狗男人進來的一刹那,原主記憶中關於未婚夫的記憶突然就湧現腦海,她與華極之間正式的碰麵隻有在獄中羞辱他時尷尬的一幕,但在原主記憶中,見過華極的次數數不勝數。
他自小便是京中多少青年才俊仰望不及的存在,為擁有這樣的未婚夫,原主感到非常驕傲得意,他因公事或宴會常常在外露麵,原主便會偷偷帶著丫鬟出門偷瞧他,哪怕這份心思隻是出於他是個才華出眾俊美至極的未婚夫,並非是出於愛意,但原主確實做到了對未婚夫足夠關注,也因此,華極在原主記憶中印象非常深刻。
甫一見到他,虞憐腦海裡關於原主的記憶立刻就被觸動,她幾乎來不及思考,不去想他因何緣故死而複生,也不管那些士兵為什麼喊她皇後娘娘,所有的一切她都沒有時間去深究,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暴露,不能讓自己立下的癡情人設在正主麵前暴露!
這個唯一的信念支撐著她的演技超常發揮,比她在計劃離開國公府嫁去東元侯府的時候還要用心十二萬分。
她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一個失去心上人的可憐女人,打從心裡沉浸式表演,作為一個對未婚夫情深義重以至於不惜嫁進來守寡幫他照料家人的深情旗子,她該給“亡夫”華極一個怎樣的反應?
虞憐幾乎不假思索地選擇了做夢!
比起見到亡夫死而複生的喜極而泣,她表演了一個更令人心碎的反應,那便是讓自己“誤以為”在夢中與華極相見,癡情而不顯得做作,仔細想想也更令人信服。
華極作為她的愛之甚深的心上人,已經死去幾年,她早傷心夠了,也打從心裡接受了他已經離去的事實,日日夜夜地“思念”著他,又怎麼會第一時間就能夠接受相信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事實?
她恨不得能隨他而去,更深恨他從不肯出現在她夢中,也從不肯帶她離去。
這次他乍然出現,她便以為他是在自己的夢中出現,更是祈求他帶自己一道離開。這樣的邏輯對虞憐給自己的人設沒毛病,還加深了她的癡情……給了反派華極一個極大的衝擊。
以後他再想懷疑她,思及第一照麵的印象,恐怕也得懷疑自己的懷疑。
不過這樣做……虞憐忍不住苦笑,若是掉馬了,比一早被華極發現自個兒是假的後果還嚴重,為此她必須牢牢抓住癡情妻子這個人設,絕不能掉馬!
現在他當了皇帝,自己哪怕被稱作一聲皇後,那廝想拿捏自己還是容易得很!
想明白這些,虞憐暗暗歎息,往後日子還長,任重而道遠。
但是想起自己從種田劇本拿到皇後劇本,忽然還有點小興奮?
想到這裡,正想翻個身……門忽然從外麵開了。
不急不緩幾乎落地無聲的腳步聲讓虞憐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家裡人的腳步聲她早已熟悉,公爹和竹影雖然也是習武之人,但他們一個是武將一個是性格跳脫的,走路都風風火火,腳步聲比一般人還要快些,少了眼前人的幾分淡然雅緻。
男人在她床前坐了下來,少頃,開口:“醒了?”
虞憐:“……”
床上女子睫毛微顫,即便他已經開口說話,點破她已醒的事實,但她仍未睜開眼睛,甚至在華極含笑望著她,等她反應時,忽然伸手將身上的棉被往頭上一蓋,蒙得嚴嚴實實,不肯見人。
男人輕笑:“當心悶壞了。”
床上人還是不肯給出哪怕半點反應,被子鼓起的小山包倒有幾分可愛。
他指尖微癢,伸手輕拍了被子,“若是醒了,早些起來吃飯,免得餓著了。”這是祖母的囑咐,原話是讓他盛了灶房裡早早溫好的肉糜粥喂給自己媳婦吃,都昏睡一天一夜了,不吃點怎麼行?哪怕大夫說沒事,人就是乍然心神動蕩起伏過大,才會一時遭受不住昏睡過去,老太太還是感覺擔心。
孫媳見到華兒的反應,委實讓人心疼。
男人未有過於出格的動作,僅輕拍兩下哄她掀開被子,便再無其他動作,也好耐心地坐著等。
床上人好半晌,沒等來其他反應,氣呼呼地掀開被子,雙手壓在背下,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臂。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圓了,紅著眼瞪他。
“你沒死?”
“耍我好玩?”
“我早說了,你這種人就該早點死,彆連累旁人!”
說著說著,那雙紅了的眼睛,又不自覺落了淚,快速從一側的眼尾落下。
她察覺後,連忙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擦眼淚,感覺擦不乾淨,又怕被他發現自己偷偷哭了,又把被子賭氣般蒙上了。
男人怔怔看著。
他想過很多反應,也做好了若她抱著他哭泣要怎樣安撫的種種準備,就是沒想過,在清醒過來後,虞憐會是這個反應。沒有迫不及待擁抱他,沒有訴苦,沒有抱著他為他的重生喜極而泣,更沒有因為自己乍然變幻了身份驚喜。
但思及僅有的那一次見麵,她在牢中對他肆意羞辱的驕縱模樣,這個反應似乎也能夠理解。竹影也常說少夫人是個要強的女子,又怎麼會如尋常女子一般示弱?
隻是若不是紅著眼睛還落了淚,那賭氣的話也會可信些。
他心頭無端漫上一些軟意,甜中帶澀。再開口時,嗓音又輕了數度,哄道:“有哪裡不適的?若有喚軍醫來看看,若沒有,便早些起來吃點東西。”
虞憐卻是再未理他,甚至最後不耐煩了還帶著鼻音嬌吼他出去。
男人摸摸鼻子,被彆人口中愛自己甚深的妻子趕出了房門,老太太和陳氏帶著三個孩子來看孫媳,正好碰見孫子從孫媳房門出來,便趕緊問他人醒了沒?有沒有事?
男人若無其事挪開眸子,“醒了。”隻字不提自己被趕出來了。
可老太太是什麼人精?一看就知道自己孫子沒吃到好,她無奈瞪了孫子一眼,“你是怎麼哄的人?讓你照顧自己媳婦都不會照顧,有你這樣的?”
說著揮揮手,讓他閃人。這孫子各方麵都好,就是打小就跟他爹混在一起,琢磨著怎麼增長學識,怎麼處理政務,沒接觸過除了祖母娘親以外的女子,那方麵還缺根筋兒。
老太太推開了門,一行人進屋去,男人留在屋外卻沒走。
老太太進門就心肝寶貝地喊自己孫媳。
喊了兩聲,床上人才掀開被子悶悶喊了聲:“祖母……”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忙著搬家和設計小破窩改造,啊啊好累ww
更新的話,儘量趕緊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