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至半空,林間光線稍亮,卻依舊被濃密枝葉遮擋得斑駁雜亂。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濕氣與淡淡的獸腥氣,越往山林深處走,周遭便越是寂靜,連蟲鳴都稀少了許多。
李大狼壓低身形,在樹叢間快速穿行,腳步沉穩有力,落地幾乎無聲。經過昨夜奇石淬煉,他肉身又強了一截,不僅力氣暴漲,耐力與速度也遠超從前,在崎嶇山林中奔走,如同林間野獸一般自如。
他沒有再靠近之前的打鬥之地,而是選擇朝著更偏僻、更險峻的深山方向摸索。那些灰袍修士必定會在覈心區域反複搜尋,他一個半懂不懂的粗人撞上去,隻會平白送命。唯有旁人少至的險地,纔有可能藏著被遺漏的奇物。
一路前行,他目光警惕掃視四周,耳朵時刻捕捉著風吹草動。凡俗的凶險他早已不放在眼裏,可那些手段詭異的修士,纔是真正能瞬間置他於死地的威脅。
行至一處陡峭山壁下方,李大狼忽然腳步一頓,猛地側身躲到一塊巨石之後。
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兩道身影正背對著他低聲交談,正是昨日夜裏撞見的那兩名灰袍修士。他們似乎在此處停留已久,地麵上散落著幾枚被丟棄的碎石,氣息冰冷,與他懷中奇石有幾分相似。
“搜了大半日,連根毛都沒找到,那東西莫非真被凡人撿走了?”一人語氣略顯不耐,聲音壓得極低。
另一人冷冷回道:“不可能,凡人身負濁氣,根本靠近不了那件遺物,更別說帶走。多半是在打鬥時墜入山澗裂縫,我們得往下查。”
“下方地勢凶險,還有妖獸盤踞,貿然下去,怕是會得不償失。”
“宗門任務在身,找不到東西,回去隻有死路一條,再險也得闖。”
兩人對話簡短,隨後便整理了一番腰間布袋,轉身朝著一旁陡峭的山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亂石叢中。
巨石之後,李大狼緩緩鬆了口氣,心髒卻微微加速跳動。
山澗裂縫……那纔是奇物真正可能藏匿的地方。
那些修士口中的遺物,必定遠比他手中的灰色奇石更為珍貴。可危險也顯而易見,不僅有修士把守,還有妖獸盤踞,以他如今的本事,下去九死一生。
換做尋常人,此刻早已轉身逃離,有多遠躲多遠。
可李大狼本就是個狠人、狂人,越是凶險,他心頭那股逆勢而上的野性便越是旺盛。他從泥裏土裏一路掙紮過來,從來沒有退路可言,想要變強,就隻能往刀口上撞。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力,眼神漸漸變得凶悍。
沒有功法,沒有招式,沒有武器,隻有一身蠻力和不要命的狠勁。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放過這唯一的機緣。
等修士氣息徹底遠去,李大狼才從巨石後閃出,小心翼翼朝著那處山澗邊緣靠近。
山澗深不見底,霧氣繚繞,下方傳來嘩嘩水流聲與隱約的獸吼,令人不寒而栗。邊緣怪石嶙峋,雜草叢生,一不小心便可能失足墜落。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山澗邊緣的痕跡,果然發現幾處新鮮踩踏印記,還有微弱的奇異氣息殘留,與他懷中奇石同源。
“東西就在下麵。”
李大狼心中篤定,卻沒有立刻貿然下去。他深知自己現在連境界都分不清,下去就是送死。必須先把肉身氣力再穩固幾分,等到真正有一搏之力時,再闖不遲。
他在附近仔細搜尋片刻,果然在一塊岩石縫隙中,又找到三枚細小的灰色碎石,雖靈氣遠不如奇石濃鬱,卻也能滋養肉身。
李大狼隨手將碎石收入懷中,不再多做停留。
此地離修士太近,隨時可能折返,一旦被發現,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轉身按照原路快速回撤,一路心神緊繃,直到徹底遠離山澗區域,才稍稍放鬆。
行走在林間,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盡快變強。
等到他踏入學士境界,知曉修行路數;等到他升至學師,得到肉身寶典;等到他手握一支筆,以粗狂之軀行殺伐之事,他便會再回此處,把那些屬於他的機緣,一一奪回來。
此刻的他,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粗野少年,不懂境界,不明路數,隻憑一身狠勁在凡間煉獄掙紮。
可沒人知道,這條從泥濘中爬出的野命,終將一步步踏破生死,肉身成聖,執掌規則,坐擁五方神獸與五方佳人,以筆為刃,橫掃天下。
李大狼抬頭望了一眼密林上方的天光,眼神狂傲而堅定。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