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小院裏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院牆的輕響。
李大狼依舊盤膝坐在榻上,雙目緊閉,周身沒有任何異象,隻有指尖時不時輕輕觸碰著那塊溫潤的靈玉。絲絲縷縷的溫和氣息順著指尖鑽進身體,遊走在四肢百骸之間,讓他原本有些酸澀的筋骨漸漸舒展,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快。
他不懂什麽引氣入體,也分不清什麽境界高低,隻知道握著這塊石頭的時候,身體會變得格外有力,耳聰目明,連之前勞作留下的疲憊都能一掃而空。
昨日在林間與尖齒狼周旋時,他還隻靠一股狠勁硬撐,稍不留神就可能葬身狼口。可此刻靜坐半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比之前大了不止一星半點,腳步更輕,反應更快,就連抬手之間,都隱隱帶著一股以前沒有的沉凝力道。
桌案上的幾枚玉屑早已變得幹澀無光,靈氣散盡,與普通碎石無異。唯有那塊稍大一些的靈玉,還殘留著淡淡的溫潤觸感。李大狼睜開眼,將玉屑隨手掃進懷中,隻把靈玉緊緊攥在手裏。
他站起身,隨意揮了揮手臂,空氣隱約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破風聲響。
他自己也能察覺到變化,卻不知道這變化叫什麽,更不清楚這在修行之中算哪一步。腦海裏沒有任何章法,沒有口訣,沒有指引,全是憑著本能摸索,讓那股莫名的力量在身體裏慢慢沉澱。
“再強一些,才能再進林子。”
李大狼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院門外,神色平靜無波。
他現在隻認準一個理——力氣越大,活下來的可能就越大。至於什麽學徒、學士之類的劃分,他此刻連聽都沒有真正聽過,更無從分辨自己身處哪一步。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青山壓低的嗓音。
“大狼,你在家不?”
李大狼拉開院門,隻見青山手裏拎著兩個麥餅,神色有些緊張地往四周張望。
“我娘讓我給你送點吃的。”青山把麥餅塞給他,隨即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村口又來了好幾個陌生人,穿的衣服幹幹淨淨,料子也好,根本不像是種地的。他們到處問後山的事,還打聽最近村裏有沒有怪事,說話怪裏怪氣的。”
李大狼握著麥餅的手微微一頓。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十有**與後山林裏的打鬥有關。之前鄰村一整戶人家莫名消失,本就透著詭異,如今這些外人接連出現,顯然是衝著山林裏的某樣東西來的。
“別跟他們搭話,也別多看。”李大狼淡淡叮囑。
青山連忙點頭:“我曉得,我躲都來不及呢。村裏好多人都在說,最近後山邪門,這些人也邪門,咱們還是少沾為妙。”
兩人又說了幾句,青山便匆匆離去,生怕被那些陌生人注意到。
李大狼關上院門,靠在門板上,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村子看似平靜,實則已經被一股看不見的暗流籠罩。那些陌生人一旦在後山找不到想要的東西,遲早會把主意打到村裏來。到時候,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根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潛藏的那股陌生力量,卻不懂如何徹底掌控,更不懂如何運用它應對真正的危險。
他隻知道,想要不被人隨意拿捏,想要在禍事降臨的時候有一戰之力,就必須繼續變強。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村中燈火次第亮起,犬吠聲隱約傳來。
李大狼將靈玉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確認沒有異常。他打算趁著夜色再入後山,一來是尋找更多類似靈玉的東西,讓自己的力氣再漲一截;二來,也是想暗中查探一番,那些陌生人究竟在找什麽,後山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他沒有點燈,悄無聲息地推開院門,借著夜色的掩護,繞開村口行人,再次朝著連綿昏暗的後山而去。
林間夜色更濃,蟲鳴此起彼伏,草木陰影搖曳,看上去處處透著詭異。白天經曆過尖齒狼襲擊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片寂靜。
李大狼壓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深入林中,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仔細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動靜。
他不知道前方等著他的是寶物還是凶險,更不知道自己體內這股莫名的力量,在真正的修行者麵前究竟算什麽。
他隻知道,在這凡間煉獄一般的世道裏,不往前闖,就隻能任人宰割。
而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自己這般憑著本能凝聚起來的力量,在修行境界之中,正是學徒之境。真正關於境界的劃分,要等到他修為再深一步,踏入學士門檻,遇上明事理的修行之人,才能徹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