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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影踏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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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沉下,烏雲遮月,整座山村連半點星光都看不見,昏黑得如同被墨汁浸透。

村口的喧鬧早已散盡,家家戶戶門窗緊鎖,連燈火都盡數熄滅,生怕被即將到來的惡修盯上。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個人的心髒,村莊死寂一片,隻剩下風吹樹梢的沙沙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大狼端坐在屋內黑暗中,一動不動,雙耳卻微微豎起,捕捉著外界每一絲異動。

遠處山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不再是零星幾人,而是成片的踩踏聲,雜亂卻帶著一股蠻橫的戾氣。來者人數不少,個個心性凶悍,氣息凶煞肆無忌憚地擴散,如同潮水般湧向村莊,連空氣都變得壓抑刺鼻。

村頭古槐下,佛門僧人終於緩緩站起身。

他不再閉目靜坐,手中念珠轉動速度明顯加快,素色僧衣無風自動,周身祥和佛光微微泛起,雖不耀眼,卻穩穩守住村口一方天地。僧人麵向山道來向,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半個村莊,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阻攔。

然而那些奔來的黑影全然不顧。

幾道身影率先衝至村口,個個身著黑衣,麵帶煞氣,眼神貪婪瘋狂,目光一掃便死死釘在後山方向。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臉上一道猙獰刀疤,瞥了僧人一眼,嗤笑滿是不屑:“哪裏來的老和尚,也敢擋我們黑煞閣的路?識相的就滾開,不然連你一起宰了!”

佛門僧人神色不變,輕聲道:“施主戾氣太重,強行奪寶,恐遭反噬,不如早早退去,潛心修行。”

“反噬?老子隻知道搶到寶貝就能變強!”刀疤男狂笑揮手,“兄弟們,別管這老和尚,先進山找遺跡!誰先找到寶貝誰多分一份!”

一群黑衣人大吼著便要繞開僧人往後山衝。

僧人輕歎一聲,不再多言,指尖輕彈,一道柔和佛光瞬間射出,攔在眾人身前。佛光看似溫和,卻堅不可摧,黑衣人接連衝撞都被狠狠彈回,一個個氣血翻湧,臉色驟變。

“老和尚,你敢動手?”刀疤男怒目圓睜,“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話音一落,他率先拔刀,漆黑刀光帶著凶戾之氣直劈僧人。其餘黑衣人也紛紛動手,各式攻擊轟向佛光,一時間村口勁氣四射,轟鳴聲打破了村莊死寂。

佛與邪的碰撞,正式拉開了爭寶的序幕。

李大狼在屋中聽得一清二楚,心頭微沉。

黑煞閣,一聽便是魔道旁支,行事凶悍不擇手段。有這樣一群人攪局,接下來的爭奪隻會更加殘酷。青氣道館弟子已隕落,佛門僧人獨自一人以一敵多,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他緩緩握緊藏在懷中的黑筆。

筆身冰涼,鋒芒內斂,彷彿感受到外界殺伐之氣,微微悸動。那股沉寂的淩厲在體內輕輕流轉,蠢蠢欲動。可他依舊強行按捺,沒有半分開門出去的意思。

現在出去,隻會淪為各方靶子。

他要繼續藏,繼續等。

更重要的是,他心裏清楚,今天登場的不過是些邊角雜魚。

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

五方血脈的正統傳人、各大聖地的核心弟子、隱世世家的年輕一輩……一個都還沒出現。他必須把舞台空出來,讓後麵一個個重要角色陸續登場,讓五條血脈線徹底鋪開。

而他腦海深處,始終壓著一段殘缺記憶。

一部隻屬於他的、至高無上的神典。

昔年因故遺失散落,功法殘片流遍五方,甚至落入某些聖地與世家手中。

追回神典、重聚全篇、走上唯一的神途,纔是他這一生真正的主線。

至於身邊的人……

他註定隻會娶五位女子,不多不少,正好對應五方血脈,一人撐持一道。

麗娟,便是他心中早已定下的那人族正統之位。

兩人並非偶遇陌路,而是早年一同有過學藝之緣。

那時他尚且懵懂,她已笛音初成;

他藏拙隱忍,她清麗出塵。

一別經年,再度相逢於亂世紛爭之中,緣分早已暗係,隻是不到時機,不必點破。

思緒微動間,戰場局勢已然急轉。

佛光漸漸黯淡,僧人氣息漸喘,以一敵多已然落入下風。刀疤男獰笑不止,攻勢越發凶狠,眼看僧人即將不支。

便在此時——

一道悠揚空靈的笛音,驟然劃破長夜。

清、淨、柔、正。

不是殺伐,不是鎮壓,而是一聽便讓人心神安定的聲音。

月光彷彿被這笛音撥開一絲縫隙,淡淡灑下。

一道白衣身影靜靜立在遠處屋頂,身姿纖細如月中仙,笛聲自她唇邊流轉,不烈、不傲,卻穩穩壓住了黑煞閣的凶戾之氣。眾人動作齊齊一滯,心神莫名安定,連殺意都淡了幾分。

是麗娟。

李大狼坐在黑暗裏,心頭莫名一穩。

他沒有立刻現身相見,隻是靜靜聽著笛音。

有些相遇不必轟轟烈烈,

有些緣分,本就是細水長流,靜待水到渠成。

她是他早年學藝相識的故人,

是未來五妻之一,

是人族血脈的正統代表,

更是將來會與他一同尋回神典、共踏神途的人。

笛音持續不散,麗娟自屋頂飄落,立於僧人旁側,白衣勝雪,目光平靜看向黑煞閣眾人。

她沒有說話,可那份人族正統的氣韻,已然立住。

李大狼在黑暗中輕輕吐出一口氣。

很好。

人還沒齊,

架還沒夠亂,

寶還沒真正現世,

神典還未開始追尋。

後麵還有大把角色要來,

還有五大血脈要一一對應,

還有聖地秘境要一層層揭開。

他按住懷中黑筆。

不急。

他等得起。

等到該來的都來,

該愛的都遇見,

該拿回的神典重歸手中,

那時,他再執筆出鞘,一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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