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雷潭邊,腳下的泥土乾裂發黑。他盯著湖心那座孤島,雷劫木的枝乾在電光中微微顫動,每閃一次,水麵就震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腳尖點水,身形掠出。
青冥劍橫在身前,劍刃劃過空氣時帶起一道細微的鳴響。他不敢飛太高,怕引來空中遊走的雷蟒。貼著水麵三尺,一步步向前挪。湖水翻湧,像煮沸了一樣,但沒有立刻炸開。
靠近孤島十丈時,他停了下來。右手掐訣,一縷劍氣從劍尖射出,輕輕落在島上一塊焦石上。石頭沒反應,連煙都沒冒。
他繼續前進。
落足孤島,地麵燙得嚇人。他蹲下身,伸手去探雷劫木的根部。樹皮泛藍,摸上去有種奇怪的震動感,像是裡麵藏著心跳。
就在指尖碰到樹乾的瞬間,腳下猛地一沉。
整座島晃了三下。
湖麵轟然炸開,黑色巨影衝天而起,帶著腥風和雷火。一頭十丈長的蛟龍從水底騰出,鱗片漆黑如鐵,每一片都纏著電蛇。它張嘴咆哮,聲音震得陳凡耳朵嗡鳴。
他來不及多想,翻身暴退。
同時拔劍,劍意催動,體內靈力瘋狂湧向劍身。一道雷龍從劍鋒咆哮而出,直撞蛟首。
“當!”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雷龍撞在蛟龍頭頂,竟被彈開,隻留下一道白痕。那雷蛟連頭都沒偏,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凡。
陳凡心頭一沉。
防禦比預想的還硬。
他剛落地,還沒站穩,雷蛟尾巴已經橫掃過來。粗如房梁的尾鞭撕裂空氣,速度遠超肉眼捕捉。他隻能勉強扭身,肩側擦過邊緣。
護體靈光“啪”地碎裂,胸口像被鐵錘砸中。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兩根枯枝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喉嚨發甜,肋骨處傳來鈍痛。想撐著站起來,手臂一軟,差點栽倒。
雷蛟低吼一聲,頭顱壓下來,獠牙外露,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凡咬牙,左手迅速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藥丸化開,一股暖流湧入經脈。他借著這股力道,強行提起青冥劍,劍尖朝上。
雷蛟俯衝,巨口張開,要將他整個吞下。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躍起,劍鋒直刺蛟眼。
雷蛟終於有了反應,頭一偏,劍尖擦過鼻翼,劃出一道深口子。黑血灑落,滴在焦土上,“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它吃痛,怒吼一聲,後腿蹬地,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尾巴再次抽來。
陳凡剛落地,來不及喘息,隻能抬劍格擋。
“砰!”
劍身震麻,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流下。他被砸得跪倒在地,膝蓋砸進黑泥裡。
雷蛟落地,四爪扣住地麵,一圈雷電從它身上炸開,形成半圓形的電牆。陳凡被困在圈內,頭頂烏雲翻滾,雷蛇不斷落下,打在電牆上,發出劈啪爆響。
他抬頭看天,知道不能再拖。
右手結印,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灰濛混沌中,金色絲線快速流轉,白玉台上浮現出戰鬥畫麵。雷蛟每一次攻擊都被拆解成慢動作,路線、角度、發力點一一顯現。
片刻後,一行字浮現:“弱點位於頸下第三片逆鱗,需以極速穿刺,配合雷屬性劍意破防。”
他睜開眼,抹掉嘴角的血。
雷蛟正緩緩逼近,每走一步,地麵都在抖。它不再急著進攻,像是在享受獵物掙紮的過程。
陳凡慢慢站直身體,左手按住胸口,右手握緊青冥劍。劍身開始泛起微弱的紫光,那是他調動體內殘存雷意的結果。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強撐,就是單純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動了。
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箭射出,直衝雷蛟側麵。雷蛟張嘴噴出一道雷柱,他提前預判,貼地翻滾躲過。
接近的一瞬,他躍起,劍尖凝聚所有靈力,朝著頸下位置猛刺。
雷蛟察覺不對,頭一甩,尾巴橫掃而來。
他無法再變招,隻能硬上。
劍尖撞上逆鱗的刹那,發出金屬碰撞聲。那片鱗甲出現細小裂紋,但沒破。
反震之力讓他手腕劇痛,整條胳膊發麻。他借力後翻,落地時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
雷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脖子上的傷口開始冒黑煙。它徹底暴怒,雙爪拍地,全身雷電暴漲,周圍的電牆開始收縮,要把他逼到死角。
陳凡喘著氣,低頭看了眼劍身。上麵沾了血,有他的,也有雷蛟的。
他把劍橫在胸前,用衣袖擦了擦劍刃。
雷蛟仰頭,口中凝聚一團紫色雷球,越來越大,照亮整個湖麵。
他知道,下一擊要是扛不住,就得死。
他閉眼,再次沉入靈魂空間。
時間流速加快,外界一瞬,裡麵已是數息。他重新推演剛才那一劍的角度,發現差了半寸。
睜開眼時,雷球已經成型,正緩緩壓下。
他不做猶豫,運轉最後的靈力,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不再直取逆鱗,而是先奔向左側枯樹,借力躍起,從上方俯衝而下。
雷蛟抬頭,雷球脫口而出。
他在空中扭身,讓過雷球軌跡,同時將全部雷意灌入劍中。
青冥劍紫光大盛。
劍尖直指逆鱗裂縫。
距離越來越近。
雷蛟試圖甩頭躲避,但動作遲緩了一瞬。
劍鋒刺入。
“嗤——”
一聲輕響,像是熱刀切進油脂。
逆鱗破開,黑血噴湧。
雷蛟發出淒厲咆哮,整個身子瘋狂扭動,尾巴橫掃四周,枯樹儘數折斷。湖麵掀起巨浪,電牆崩塌。
陳凡被震飛出去,背部重重撞在島上岩石上。他滑落在地,手一鬆,青冥劍插進泥土,劍柄還在微微顫動。
他靠著石頭坐倒,胸口起伏劇烈,視線有些模糊。
雷劫木就在幾步之外,枝葉輕搖,雷光流轉。
他抬起手,想往前爬。
可四肢像灌了鉛,動一下都費勁。
雷蛟在地上翻滾,傷口不斷冒煙,但它還沒死,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凡,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撐起身子,頭顱低垂,尾巴繃緊,準備最後一擊。
陳凡看著它,手指一點點挪向劍柄。
指尖剛觸到劍柄,上麵的血已經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