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陳凡的額角滑下,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他站在雷澤邊緣,身後是坍塌的雷神殿廢墟,前方則是翻滾不息的雷霆風暴。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可他沒回頭。
青冥劍還握在手裡,劍身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最後看了眼靈魂空間裡的紫凝。她躺在青蓮樹根部,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雷髓的氣息正一縷縷滲入她的經絡,壓製住那條不斷躁動的魂鏈。隻要再撐幾天,等她體內的雷源被徹底啟用,封印就有機會解開。
“等我。”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抬腳往前走。
一步踏出,腳下的焦土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空氣裡全是雷元素的刺痛感,麵板剛暴露在外就起了細小的灼痕。他沒停,繼續向前。紫霄界展開三丈,雷光護罩貼著身體緩緩旋轉,將那些亂竄的電弧彈開。
他知道這七日賭約是陷阱。
聖子不可能真心讓他活著出來。那片風暴中心彆說通脈境,就算是聚靈境強者也不敢硬闖。更彆提還要在七天內突破到九層圓滿——這種條件擺明瞭是要借天劫把他耗死在裡麵。
但他沒得選。
紫凝的傷拖不了太久。那條魂鏈一旦徹底蘇醒,會直接撕裂她的神魂。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高純度的雷源反向壓製,而整個雷澤最純粹的雷氣,就在風暴核心。
他咬牙,運轉《紫霄雷法》,體內靈力開始迴圈。與此同時,靈魂空間的時間流速悄然開啟——十倍加速,正式啟動。
外界一天,裡麵十天。
這意味著他有七十天的修煉時間可以爭。七十天,足夠他衝破瓶頸,也足夠他扛過這場賭約。
第一道劫雷來得很快。
粗如殿柱的紫雷從雲層劈下,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他舉劍迎上,劍尖與雷柱相撞的瞬間,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狠狠砸進一座石峰。
碎石崩落,塵煙四起。
他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肋骨處傳來鈍痛,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幾下。但他沒管,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把青冥劍重新插進地麵,雙手扶柄,穩住身形。
“就這麼點力氣?”他咧嘴笑了笑,嘴角還有血沫。
第二道雷緊跟著落下。
這次他沒硬接,而是側身讓開半步,用劍鋒引了一絲雷勁入體。劇痛立刻順著右臂炸開,整條胳膊瞬間麻木,指尖抽搐不止。但他咬牙忍著,把那一縷雷氣匯入丹田,強行煉化。
疼是肯定的,可他也清楚,這種級彆的雷壓,剛好卡在他能承受的極限邊緣。再強一點,當場就得廢掉;再弱一點,又達不到淬體的效果。
這就是機會。
他在靈魂空間裡開始模擬雷力執行路線。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每一次失敗都換來新的資料,而這些資料又被推演功能迅速整合成最優路徑。
外界才過去一刻鐘,他在空間裡已經試了三次。
第四次,他找到了突破口——雷氣不能全數匯入主經脈,必須分七股走偏脈,繞過心口,最後彙入脊椎。雖然過程更痛苦,但至少不會傷及根本。
當第三道劫雷劈下來時,他已經做好準備。
身體微傾,左腳前踏半尺,青冥劍斜挑而起,精準擷取雷柱末端的一縷電芒。那股力量順著劍身湧入手臂,沿著預設的路徑遊走全身。肌肉劇烈顫抖,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焦痕,可他站住了。
沒有倒。
也沒有退。
第四道、第五道……接連不斷。
他的衣服開始冒煙,袖口燒出了幾個洞,褲腿也被電弧撕開。但他越站越穩,甚至能在雷擊間隙調整呼吸節奏,把殘餘的雷氣一點點沉澱進骨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風暴外圍的空間亂流越來越強,稍有不慎就會被卷進去撕成碎片。但他始終守著那條線,不多進一步,也不後退半步。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
第六道雷落下時,他終於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雷氣迴圈。
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因雷擊造成的麻木和疼痛開始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盈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筋骨正在被重塑,每一寸血肉都在吸收雷元,變得更強韌。
“有效。”他低聲道。
不是僥幸,也不是硬撐。這條路,走得通。
他抬頭看向風暴深處。烏雲翻湧,電蛇狂舞,那片區域的雷光已經連成了片,像是無數巨蟒在空中絞殺。普通人看一眼都會頭暈目眩,可他卻盯著那裡,眼神越來越亮。
七天太短,但也夠了。
隻要每天都能在這種強度下完成三次完整迴圈,七十天的加速修煉足夠他打通所有堵塞的經脈,衝擊通脈九層圓滿。至於能不能活著走出來,那就得看老天給不給麵子了。
第七道雷來了。
比之前的都要粗,顏色也更深,幾乎是純紫色的雷柱,帶著毀滅性的壓迫感直衝而下。
他沒躲。
反而迎著雷光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握住劍柄,將全身靈力灌注其中。紫霄界護罩收縮到貼身一寸,形成一層薄薄的雷膜。
“來!”他吼了一聲。
雷柱砸落,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的雙膝猛地一彎,差點跪下去,可最終還是撐住了。雷氣順著劍刃湧入體內,按照既定路線奔騰流轉。
這一次,他堅持了整整十息。
直到雷光散去,他才鬆開手,整個人脫力般單膝跪地,大口喘氣。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火辣辣地疼。
但他笑了。
笑得像個瘋子。
“你說我撐不過三天?”他對著虛空喃喃,“我現在才剛開始。”
他慢慢站起來,拔出插在地上的青冥劍,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麵板上全是灼傷,可他的腳步沒停,繼續往風暴中心走去。
越往裡,雷擊越密集。
他已經能聽到頭頂上方傳來連續不斷的爆響,像是天空在崩塌。腳下的地麵不再是焦土,而是一片片龜裂的黑岩,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激起一圈電弧。
第八道、第九道……
他不再計算次數,隻記得每一次雷落下的位置,每一次身體的反應,每一個需要調整的細節。這些資訊不斷傳入靈魂空間,被推演係統快速處理,生成新的應對方案。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甚至能在雷擊前半秒預判落點,提前做出規避或引導。
第十道雷落下時,他已能在承受的同時,抽出一絲雷勁反向注入左腿經脈。
那是他最早堵塞的一條偏脈,一直沒能打通。現在,在高強度雷壓的衝擊下,那道堵了幾年的關卡終於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快了。”他喃喃。
風暴中心近在眼前。
那裡的雷光已經不分晝夜地交織成網,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燒焦的味道。他站在邊緣,深吸一口氣,把青冥劍扛在肩上。
下一刻,他邁步踏入核心區。
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劫雷幾乎同時劈下。
他舉起劍,迎了上去。
劍與雷相撞的刹那,他的身影完全被紫光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