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踏進林子的腳剛落地,體內那股蟄伏的悸動猛地一抽。不是痛,也不是脹,像有根線從骨頭縫裡被扯出來,直通頭頂。他沒停步,反而把青銅殘片往掌心一壓,殘片邊緣割進皮肉,血珠順著紋路滲進刻痕。
山洞還在那兒,藤蔓垂著,石台上的星紋比昨夜更亮。他盤膝坐下,第三條隱脈自己繃了起來,像根拉滿的弓弦,隨時要炸。他故意催動星力往那處撞,劇痛炸開的瞬間,神識反倒清醒了。
兩塊星紋玉佩疊在丹田,剛貼上麵板就發燙。靈魂空間的壁壘嗡鳴起來,玉佩和青石台之間蕩開一圈圈波紋,像是兩塊磁石在互相撕扯。他咬牙把神識沉進去,推演界麵正瘋狂滾動,兩部殘卷的符文絞在一起,一條條星軌從《玄一真經》第七卷裡被抽出來,往《周天星鬥訣》上嵌。
“哢”一聲輕響,青銅殘片嵌進石台凹槽。頭頂虛影一閃,北鬥七星的輪廓浮了出來,七點星光懸在空中,和昨夜天象分毫不差。九道銀線順著百會穴紮進經脈,沿著隱脈一路往下,每過一處穴道,那裡的麵板就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在被重新拓印,不是擴張,也不是打通,是硬生生改了走向。舊的路線被星輝燒斷,新的軌道由銀線勾勒,像一張網在體內成形。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玉佩上,蒸發成一縷白煙。
“原來第七卷……是引星的鑰匙。”他喉嚨發乾,盯著靈魂空間裡閉合的最後一道星軌。
青石台突然震了一下,台麵浮出三百六十個紅點,排成周天星圖。每個點都在對應夜空中的位置,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明滅。他抬手按在台麵,指尖觸到一個凸起——是“天樞”位。
外麵風聲一緊。他猛地睜眼,洞口的藤蔓被掀開一角,紫凝站在那兒,雷鞭搭在肩上。
“你在這兒?”她聲音不高,但眼神掃過他臉上未乾的汗,“剛才校場那邊,李峰說你沒回去。”
“快了。”他沒動,隻把玉佩翻了個麵,貼回丹田。
紫凝皺眉:“你身上……在發光。”
他低頭,麵板下確實有光在遊,像是血管裡流的不是血,而是熔化的銀。他試著動了下手指,一道細小的星輝從指尖溢位,打在洞壁上,留下個焦黑的點。
“沒事。”他撐著石台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經脈裡的堵塞感沒了。反而有種沉甸甸的充盈,像灌滿了水銀。
紫凝沒讓開:“你打算就這麼出去?你現在的氣息,半個宗門都能聽見。”
他沒答,抬腳往外走。剛出洞口,天空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天璣星的光斜劈下來,正照在他眉心。
“等等。”他猛地停住,抓起青銅殘片就往山頂衝。
紫凝跟上,雷鞭在掌心轉了一圈。山頂的岩石被他一掌拍碎,露出平整的斷麵。他用殘片在上麵劃出北鬥七星的輪廓,把玉佩對準天璿位一按。
星圖亮了。
不是反光,是石頭自己在發光,七點星芒從刻痕裡升起來,懸在半空。他抬頭,雲層又開始合攏,但就在縫隙閉合前,九道星芒穿透雲海,精準刺入岩麵星圖。
他渾身一震。
星輝順著毛孔往裡鑽,不是一縷一縷,是成片地灌。麵板下的銀光暴漲,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外門服貼在身上,每一根纖維都在吸光,袖口的破洞邊緣泛起金屬光澤。
“你這是……”紫凝後退半步,雷鞭本能地繃直。
“噓。”他突然睜眼,瞳孔裡銀藍交錯,“天權星偏了半度,得調。”
話音落,體內星軌一轉,真氣順著新拓的經脈轟然流轉。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星輝,壓縮得像塊鐵疙瘩。輕輕往前一推。
拳風沒聲,岩壁卻無聲無息地汽化了一塊,露出後麵閃爍的星紋礦脈。三秒後,轟鳴才傳出來,震得腳底發麻。
紫凝的雷鞭捲住他手腕,往後一拽:“你剛打出的那拳,測力石都測不出數值。”
“我不是衝石頭打的。”他低頭看手,麵板下的光流更密了,五指一握,空氣裡留下幾道星痕。
靈魂空間裡,推演進度條飛轉。《裂山拳》殘頁被星輝浸透,符文自動重組,招式從七式變成九式,最後一擊的軌跡完全貼合北鬥第七星的執行路線。新名稱浮現:《星隕裂山擊》。
“淬體三層。”他輕聲說,但掌心的星輝球一碰地麵,十丈內的泥土全變成了半透明的砂,踩上去發出脆響。
紫凝伸手碰了下他胸口的玉佩,猛地縮手:“它在動。”
玉佩貼著皮肉,正在緩緩旋轉,和體內星軌的節奏一致。不是融化,是像心臟一樣搏動。
“它在認主。”他抓住她手腕,神識沉進空間。兩塊玉佩已完全融合,正和靈魂金丹共鳴,每一次跳動,都往外溢位一絲星輝。
山下傳來破空聲,一隊黑衣人踩著屋簷掠來,領頭的手裡握著血紋刀。他們沒穿血煞教服飾,但刀柄上的蛇首刺青和三十七號井屍體的一模一樣。
“來得正好。”他把最後半塊玉佩按進胸口,新生的星砂從指縫簌簌落下。
紫凝的雷鞭纏上右臂,紫電和星輝絞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光流。她沒說話,隻把鞭尾遞到他左手。
第一個黑衣人落地,剛抬刀,陳凡的拳已經到了。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隻有一道銀線切過空氣。
那人連反應都沒來得及,胸口就多了個通透的洞。星輝從傷口穿出,在他身後岩壁上燒出一排小孔。
剩下的人全停了。
陳凡收回拳,掌心的星砂還在往下掉。他活動了下肩膀,麵板下的光流更亮了。
“你們缺祭品,我這兒缺試招的靶子。”他往前踏一步,腳下的星砂炸開一圈光紋,“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