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血靈窟外,陽光照在劍柄上,那道血紋還在微微發燙。他沒動,掌心的劍形印記卻開始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剛才拍進石壁的血痕雖已消散,可青銅殘片上的紋路依舊殘留著一絲異樣波動。
他閉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灰濛濛的混沌中,金色絲線緩緩浮現,纏向殘片投射出的血色痕跡。兩股力量剛一接觸,殘片表麵的饕餮紋突然亮起,血煞之力竟被反向抽離,化作一縷精純靈力滲入空間邊緣。陳凡察覺不對,立刻運轉《玄一真經》第七層,指尖凝出淡金靈力,順著紋路裂縫一點點剝離殘留印記。
就在血紋即將崩解的瞬間,靈魂空間猛地一震。十二道金線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上,與血煞之力形成漩渦。殘片嗡鳴不止,掌心發麻,彷彿有東西在裡頭蘇醒。
“倒是個廢物利用的好法子。”他低語,任由空間自行推演。原本用來追蹤的血紋,此刻反倒成了淬煉殘片的引子。
他睜眼,掌中殘片溫順了許多,血痕淡去大半。可還沒來得及收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趙虎癱坐在地,雙臂扭曲垂落,臉色青紫。但他咬著牙,左手猛地按在丹田,一口精血噴在掌心,烏光暴漲,經脈鼓動,竟要強行提升修為。
陳凡轉身,目光落在他下腹。那裡靈力紊亂,明顯是強行催動功法留下的破綻。他沒多言,右腳一踏,身形斜掠而出,《千鈞破》第十式再度出手,掌風卻不再直擊,而是斜切其小腹氣海連線處。
“你——”趙虎瞳孔驟縮,正要變招,體內靈力卻猛地一滯。那掌風未實,卻像刀子般割開了他經脈運轉的節奏。
緊接著,靈魂空間投影浮現——《玄鐵掌》第三重的執行路線清晰顯現,第三條主脈存在逆行漏洞。陳凡順勢將掌中殘存的金雷注入,雷勁順脈而上,轟然炸開。
“噗!”
趙虎渾身一顫,三十七處經脈接連爆裂,鮮血從毛孔滲出,整個人如篩糠般抖了起來。他想吼,喉嚨卻隻湧出血沫。
“半年前你斷我肋骨,現在我還你兩條胳膊。”陳凡站定,聲音平靜,“可你非要自己往斷路上走,那就彆怪我順手把你這身修為也廢了。”
趙虎倒在地上,眼珠翻白,隻剩喘氣的力氣。
陳凡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窟頂裂縫。黑袍人逃走的方向,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血腥氣。他抬手,將青銅殘片貼在眉心,靈力緩緩注入。
殘片微震,一道模糊影像閃現——黑袍人正穿過岩層,骷髏杖頂端紅芒吞吐,似在開啟某種通道。
“想用血雲遁?”陳凡冷笑,腳步一錯,殘片光芒大盛,整個人瞬間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窟頂裂口邊緣,正撞上黑袍人抬手結印。血霧翻湧,空間扭曲,一道裂縫正在成形。
“走得這麼急?”陳凡抬手,識海中金色書頁自動翻動,靈魂空間深處浮現出兩段功法軌跡——《噬魂訣》起手式與《玄一真經》第六層心法並列而現,竟在推演融合之法。
他雙手結印,左掌雷光暴起,右掌青芒流轉。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在掌心交彙,非但未衝撞,反而如水乳交融,凝成一團混沌勁氣。
黑袍人察覺不對,猛然回頭,骷髏杖橫掃而出。可陳凡已雙掌推出,勁氣轟然炸開。
“轟!”
空間震顫,血霧凝成的通道瞬間崩塌。黑袍人被震退數步,護體血光劇烈波動。
“你竟敢融合噬魂訣?!”他嘶吼,袖中飛出一麵黑幡,幡麵繡著無數扭曲麵孔,正是血煞教鎮派法寶——噬魂幡。
幡動,精神衝擊如潮水湧來。陳凡神識一沉,靈魂空間邊緣泛起漣漪,混沌之氣自核心緩緩滲出,竟在現實世界形成一層肉眼難辨的波動。
他沒退,反而迎上一步。
噬魂幡釋放出的陰魂尖嘯著撲來,可剛觸到他身前三尺,便如冰雪消融。靈魂空間自動運轉,將那股精神之力反向抽取,化作靈力補入經脈。
“你的東西,我不但能破,還能用。”陳凡低喝,左手掌心雷光暴漲,右手青芒纏繞,再度結印。
這一次,他主動將《噬魂訣》的吸攝之力引向噬魂幡,右手則以《玄一真經》轉化抽取的靈力,凝成純粹金雷。
雙勁合一,掌出如龍。
“雷霆破掌!”
掌風轟在噬魂幡上,金雷順著幡杆反噬而上。黑袍人悶哼一聲,護體血霧瞬間蒸發,右肩袈裟炸裂,露出半截暗金色手臂——關節處有細微齒輪咬合,竟是機械義肢。
他踉蹌後退,眼中首現驚懼。
陳凡不給他喘息機會,千鈞破第十式再度出手,掌沿裹挾著靈魂空間溢位的混沌之氣,直轟其右肩連線處。
“哢!”
金屬斷裂聲響起,整條機械臂應聲飛出,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濺。黑袍人悶哼一聲,左手急忙捂住斷口,鮮血卻從指縫中滲出——那竟是真的血肉。
“你不是血煞教的人。”陳凡逼近一步,掌中雷光未散,“趙無常的部下,沒資格用這種東西。”
黑袍人不答,反而冷笑,左手猛地拍向地麵。一道血霧自掌心炸開,迅速彌漫四周。
陳凡眼神一冷,神識沉入靈魂空間,瞬間構建真空領域,將血霧隔絕在三尺之外。他早有防備——這種追蹤煙霧,和掌心血紋是同一套手段。
煙霧被壓製,黑袍人卻趁機後躍,左手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狠狠捏碎。
“嗡——”
一聲輕鳴,令牌碎片在空中微微震顫,竟與陳凡懷中的星鬥訣殘卷產生共鳴。
陳凡瞳孔一縮。
他還未來得及細看,黑袍人已借著最後一道血光遁入岩層,消失不見。
陳凡站在原地,手中捏著那枚殘破令牌。斷口處刻著三個小字:“第三實驗室”。
他低頭,掌心的劍形印記再度發燙,與殘片、令牌、殘卷同時共鳴,頻率一致,來源相同。
遠處,孫胖子帶著外門弟子正往這邊趕來,腳步聲漸近。
陳凡收起令牌,將黑袍人留下的儲物戒捏碎,又一掌轟塌上方岩層,將戰場徹底掩埋。
他轉身,陽光刺眼,可他沒停。
玄一古劍在鞘中輕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掌心的印記越來越燙,殘片、令牌、殘卷的共鳴仍未停止,頻率越來越強。
他走進人群,孫胖子剛要開口,他卻抬手打斷。
“去把後山枯井封了。”陳凡聲音低沉,“有人比我們更早盯上那裡。”
孫胖子一愣:“可吳長老說——”
“吳長老不知道的事多了。”陳凡盯著遠處山林,“血煞教換了主子,連骨頭都換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