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還沒散儘,演武場的青石地麵還泛著白日曬出的餘溫。陳凡站在測力石前,袖口那道雷紋微微跳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石頭表麵原本灰撲撲的,此刻卻從裂紋裡滲出一絲暗紅,像是乾涸多年的血跡被重新喚醒。
周衝站在三丈外,抱臂冷笑:“這石頭十年沒亮過紅光,你一個凡靈根,也想破紀錄?”
他話音剛落,指尖一捏,一塊玉符無聲碎裂。測力石內部傳來輕微“哢”一聲,像是齒輪卡死。
陳凡沒理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掃過石麵,裂紋突然滲出血珠,順著石基往下淌。空間提示音響起:“檢測到血煞教禁製,推演破解方案中——需調整勁力角度七度,壓縮真氣至掌心三分處。”
他收手,深吸一口氣,拳頭緩緩提起。
掌心雷紋與令牌星軌同時亮起,金光順著經脈湧向右臂。拳鋒未至,空氣已被撕開一道細痕。轟的一聲,拳頭砸在石麵中央,紅光猛地炸開,衝上半空,像是一道血柱直貫天際。
整座演武場震了一下。
石基下方“砰砰”爆響,三具屍體被氣浪掀出地麵,全是外門弟子打扮,胸口插著血煞教的黑令,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
李師兄正站在庫房門口,手裡捧著個靈石袋,突然手腕一抖,袋子差點落地。他臉色發白,袋中傳出一聲淒厲慘叫,和昨夜王虎死時一模一樣。
紅光久久不散,映得整片場地通紅。測力石頂端的星軌紋路緩緩旋轉,竟與陳凡腰間令牌完全契合。石麵浮現出一行小字,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數字——二十三個外門弟子,每人每月被剋扣兩塊下品靈石,最長的已持續三年。
“李師兄。”陳凡轉頭,聲音不高,“這些靈石,該補了。”
李師兄臉色變了又變,忽然獰笑:“你以為破個石頭就能翻天?”
他猛地扯開衣襟,心口赫然紋著血煞教狼頭,黑氣繚繞。袖中甩出一麵陣盤,插在庫房門前,陣眼處嵌著半截染血的拂塵,正是昨夜藏經閣那老家夥用過的。
陣法啟動,庫房四周升起淡黃光幕。
陳凡沒動,隻從袖中彈出一粒靈果核。果核飛出,正中陣眼。拂塵“砰”地炸裂,陣盤連環爆響,賬本從庫房飛出,在空中自燃,火光中凝成一隻火鳥。火鳥展翅,口中銜著一疊信件,盤旋一圈,字跡浮現:“貪墨者死”。
李師兄暴退三步,卻被一道金雷罩住。雷暴圈內,空氣扭曲,他體內真氣不受控製地倒流,經脈像被鐵絲絞緊。他踉蹌跪地,懷中一枚儲物戒指“啪”地炸開。
上千塊中品靈石噴湧而出,在空中排列成行,血光凝聚,顯出一行大字:“補發全體外門弟子三年差額”。
陳凡抬手,空間展開,將靈石儘數收攏。他沒看李師兄一眼,轉身走向演武場中央。
腳剛落地,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十二個外門弟子懷中玉簡接連爆碎,血霧升騰,空中浮現出一張地圖——地道縱橫交錯,儘頭是個密室,牆上刻著血煞教祭壇。
“原來你們藏得這麼深。”
他踏前一步,測力石震動更烈。裂紋中滲出的血跡順著地縫流入地下,像是引路的訊號。他運轉《周天星鬥訣》殘卷,引動天外星光,北鬥七芒穿透地麵,直射密道深處。
密室中,一尊鼎緩緩升起。
鼎身血紋密佈,與賬本最後一頁完全一致。鼎內漂浮著上百塊魂牌,全是這些年失蹤的外門弟子。鼎口人影浮現,正是昨夜襲擊孫胖子的黑袍人,左眼嵌著一塊狼頭玉佩——和李師兄心口那枚,材質紋路一模一樣。
“你們找錯物件了。”陳凡冷笑。
他盤膝坐下,神識沉入空間。推演界麵展開,將血煞教的傳輸秘術反向解析,生成一道逆向符文。符文打入鼎中,鼎內血光驟亂,人影慘叫一聲,頭顱炸裂。
密道開始坍塌。
碎石落下,露出一角陣台。陣紋蜿蜒,與陳凡令牌背麵的星軌圖如出一轍。一道微弱傳送波動傳來,方向直指黑風山脈。
他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塵。
測力石上的紅光終於散去,石麵裂紋卻未合攏,反而在三千斤刻度線上,凝成四個古篆:“凡靈亦可擎天”。
演武場邊緣,十幾個弟子跪在地上,手裡玉簡一塊接一塊炸開,全是血煞教的聯絡信物。他們臉色慘白,沒人敢抬頭。
遠處傳來腳步聲。
五名執法隊弟子踏入場中,為首的老者白發如雪,手持鎖魂鏈,正是昨夜在藏經閣出手的白發長老。他盯著測力石,冷聲道:“毀壞宗門重器,按律當誅!”
鎖魂鏈甩出,烏光掠地,直取陳凡咽喉。
鏈身浮現血紋,隱隱與李師兄心口的狼頭呼應。陳凡伸手一握,鏈子纏上手腕,麵板接觸處,空間提示音響起:“檢測到帝階初期禁製,推演破解需要……”
他沒等提示說完,拳麵金雷炸現,與掌心殘留的北鬥星光交織,轟然灌入鎖魂鏈。鐵鏈瞬間發紅,接著熔成鐵水,滴滴墜地。
鐵水中浮現出一座密室坐標,門匾上寫著“內門秘庫”。
長老踉蹌後退,懷中滑出一塊玉簡。陳凡屈指一彈,一道勁風擊中玉簡,玉簡炸成齏粉,碎片中露出半截字跡:“……教主親令,三日內鏟除陳凡……”
長老臉色鐵青,還想開口。
陳凡抬手,掌心雷光未散,直指對方眉心。
長老喉頭一哽,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他死死盯著陳凡,忽然轉身,帶著執法隊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