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在陳凡瞳孔裡跳了半刻,火堆裡的丹丸燒得隻剩一層灰殼。他伸手撥了下柴火,火星濺起,落在那隻灰兔身上。兔子沒動,耳朵卻抖了一下,像是醒了。
陳凡沒看它,手指在掌心劃了道口子,血珠滴進空間。灰霧一震,枯枝正浮在混沌中央,表麵裹著層金膜,像被什麼養著。他試著把九葉蘭連泥帶根送進去,金色絲線立刻纏上來,根須一碰那光,泥土就乾了,可蘭草葉子反而更綠。
“活的能存。”他低聲說。
兔子突然蹬了下腿,前爪斷口處還滲著血。陳凡把它拎起來,塞進空間。剛一進入,一層透明罩子自動成形,符文繞著兔子轉了三圈,停在斷腿上方。他從懷裡摸出三顆止血丹,碾碎了混著靈泉塗上去。金線從符文裡射出,紮進皮肉,順著骨縫走了一遭。
兔子抽了下,不動了。
陳凡收回了對空間的操控,目光重新落在跳動的火堆上。
灰燼裡那點紫火還在燒,牆上的影子卻變了——不再是持劍的人形,而是蹲著的獸影,耳朵豎得筆直。
半夜,他被空間震醒。密室地麵裂了道縫,黑水從邊緣滲出,碰到青銅地磚就嘶嘶作響,腐蝕出蜂窩狀的坑。他立刻調出推演記錄,發現每次用血祭強化空間,都會出現這種黑液。而此刻,金色符文正從四麵八方圍上來,像活物一樣吞噬黑水。
黑液退到最後一滴時,空間猛地一擴,多出三丈空地。新區域中央立著塊殘碑,上麵布滿劍痕,其中一道斜劈的痕跡,和傳功崖試煉石上的裂紋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下碑麵,指尖傳來震動。空間突然推送一段資訊:集齊九種屬性劍意,可啟“劍塚”通道。
陳凡把殘碑收進深處,轉身從柴堆裡抽出一塊鬆木。木頭一入手,他就感覺不對——比之前沉,紋理裡隱隱有金絲流動。他運了絲真氣進去,木頭表麵浮出一層光膜,像被空間養過。
“能存活物,還能養東西。”他把鬆木扔進火堆,火焰“轟”地一聲竄高。
次日清晨,瘸腿老頭在藥園轉了一圈,臉色鐵青。昨天那隻斷腿的靈兔,本該被關在禁籠裡等死,今早卻在紫靈參地裡蹦躂,斷腿處長出了新毛。他拄著柺杖追過去,兔子一躍跳進石縫,不見了。
陳凡意念一動,將治療好的兔子從空間中釋放了出來,兔子一蹦一跳地到了他腳邊。
他坐在柴房門口剝鬆子,兔子趴在他腳邊,爪子還在微微發抖。
“你這兔子哪來的?”執法弟子站在門口,皺著眉。
“撿的。”陳凡把鬆子殼吐在地上,“腿斷了,我給它抹了點藥。”
弟子蹲下看了看,伸手去摸兔子耳朵。就在指尖要碰到的瞬間,兔子猛然抬頭,瞳孔裡閃過一道金光。那弟子手一抖,縮了回來。
“有點邪性。”他說完轉身走了。
陳凡低頭看兔子,它正用嘴蹭他褲腳,像在討吃的。他從懷裡摸出半顆丹藥,捏碎了喂進去。兔子吞下後,皮毛微微發燙,灰色絨毛下隱約浮出幾道金紋。
藏經閣的窗欞透進月光時,陳凡已經盤坐在密室裡。他把賬本第三十七頁撕下來,用血浸透,扔進空間。血紙一碰符文,整片混沌泛起紅光,推演速度瞬間快三倍。
他開始同時運轉《玄鐵掌》和《裂山拳》。掌風轟在牆上,砸出三寸深坑;拳勁掃過地麵,隻震裂了幾塊磚。可在空間裡,兩種功法的軌跡竟在某一點交彙,形成共振。他試著把掌力和拳勁疊加,牆麵的坑直接裂成蛛網狀。
“原來能這麼用。”他收功,右肩突然傳來一陣刺癢。撩起衣袖一看,麵板下浮著淡金紋路,像經脈裡流的不是血,而是熔化的金液。
他把九葉蘭、蝕骨草碾成懸液,塗在肩上。藥液一沾麵板,金紋就亮了下,隨即沉下去。他閉眼運轉功法,肩部肌肉纖維自動調整結構,變得比之前更密實。
深夜,銅鎖突然“哢”地一響。
陳凡睜眼,空間又震了一下。新生區域的殘碑正在發燙,碑麵九道劍痕中,有一道開始滲血。他伸手按上去,血順著紋路流進碑體,整塊石碑嗡鳴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切斷神識,把兔子抱到腿上。
火堆裡添了新柴,燒得正旺。執法弟子推門進來,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兔子。
“吳長老讓你去傳功崖。”弟子說,“卯時三刻,試力。”
“知道了。”陳凡摸了摸兔子耳朵,“就這些?”
“還有一句。”弟子頓了頓,“彆帶柴火。”
門關上後,陳凡低頭看兔子。它正盯著門縫,耳朵微微轉動。他把它放進陶罐,蓋上蓋子,然後從空間取出那塊刻著劍痕的殘碑。
碑麵滲出的血已經乾了,可那道裂痕還在跳,像有脈搏。
他把碑貼在右肩,金紋立刻活了,順著麵板爬滿整條手臂。他試著運轉《玄鐵掌》,掌心剛泛紅,碑上的劍痕突然一震,一道虛影從碑裡射出,直奔密室牆壁。
轟!
牆上多出一道三寸深的劍痕,形狀和碑上那道完全一致。
陳凡收回手,碑麵的裂痕淡了些。他把它重新收進空間,新區域的地麵還殘留著黑液腐蝕的孔洞,可邊緣已經被金色符文填滿,像在結痂。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金紋沉下去,可肌肉的觸感變了,像是裹了層看不見的鎧甲。
兔子在罐子裡動了下,發出輕微的抓撓聲。
陳凡把罐子抱起來,開啟蓋子。兔子沒跳,反而抬頭看他,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金線。
“待著。”他說。
兔子趴下,耳朵貼著罐壁。
他走出柴房時,天還沒亮。走廊的燈影拉得很長,照在牆上,像一道道刀痕。
傳功崖的試煉石已經擺好,三塊並列,表麵刻著符文。王鐵山站在旁邊,手裡握著執法堂的鐵戒,指節發白。
陳凡把陶罐放在地上,罐口朝上。
王鐵山冷笑:“帶兔子來試力?你當這是坊市擺攤?”
陳凡不答,走到試煉石前。他沒運功,直接一掌拍出。
掌風掃過第一塊石頭,石麵凹陷,符文亮起。第二塊石頭紋絲不動。第三塊石頭突然裂開,裂縫裡滲出黑水,和空間裡那液體一模一樣。
王鐵山臉色變了。
陳凡收回手,右肩金紋一閃而過。他彎腰提起陶罐,兔子在裡麵動了下,爪子碰到了罐底。
罐底沾著一點紫靈參的碎屑,是昨晚留下的。此刻,那碎屑正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