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嗡鳴,執法長老被鎖在中央,肩頭還冒著焦煙。陳凡站在三步外,劍尖點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剛才那一道細雷隻是試探,他要的不是皮肉之苦,是開口。
八名弟子跪在地上,頭壓得極低,沒人敢動。紫凝坐在雷域邊緣,雙手搭在膝上,魂鏈微光流轉,像風中殘燭,卻始終未滅。
陳凡沒再逼問。他知道,嘴硬的人,往往擋不住真正的手段。
他退後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朝上。靈魂空間瞬間開啟,混沌氣旋飛速運轉,青蓮樹下金芒一閃,推演已起。百倍加速中,三種開戒手法在識海反複試錯——血魂禁製的引爆紋路、符文鎖的巢狀順序、神識反噬的延遲節點,一一拆解。
三息後,他睜眼。
左手並指如刀,輕劃過執法長老腰間儲物戒。那枚烏黑的戒指表麵浮著一層星痕,觸之即燃。他不動聲色,指尖凝聚一絲極細的雷流,順著戒緣緩緩滲入。
執法長老眼皮一跳,想反抗,卻被雷鏈鎖住神魂,連念頭都遲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陳凡右手猛然一勾,青冥劍尖挑中戒扣,借力一掀。戒指應聲脫落,落入掌心。
他迅速後撤,將戒指置於紫霄界中央。雷域收縮五丈,形成一道屏障,隔絕外界窺探。隨即,靈魂空間再次啟動,推演符文破解之法。不到十息,封印裂開,一道暗紅色信箋滑出。
信紙薄如蟬翼,正麵烙著星鬥宗密紋,背麵則是一行小字:“歸墟事重,非太上不得啟。”
陳凡冷笑一聲,指尖引雷,輕輕一點。
“嗤——”
細雷擊中信紙,表麵星紋驟然亮起,又瞬間熄滅。隱藏文字浮現出來,古星語一行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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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鑰由太上長老親掌,藏於歸墟禁地深處。若混沌青蓮化形者現身,可誘其至青銅門,待月蝕之時,三鑰共鳴,門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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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乃歸墟之鑰化身,其神魂與門同頻。三鑰合一,非為封印,實為開啟。屆時,門內之力可儘歸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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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記,不可傷其本源,隻可控其行蹤。若外敵先得鑰匙,後果不堪設想。”
陳凡看完,眼神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什麼收押災星,什麼維護北域安寧,全是幌子。星鬥宗盯的不是紫凝,是歸墟之門。而所謂的“守護者”,根本就是看門的賊。他們一邊追捕紫凝,一邊守著最後一把鑰匙,等著時機成熟,自己開門取寶。
他低頭看著信紙,火光從指尖升起,將它一點點燒成灰燼。灰末隨風飄散,落在沙地上,被夜風吹得無影無蹤。
紫凝抬頭看他:“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用你開門。”陳凡聲音很平,卻帶著冷意,“然後拿走裡麵的東西。”
她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魂鏈。光芒比之前穩了些,但依舊黯淡。
陳凡走回執法長老麵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你們太上長老,就是那個‘守護者’?”
執法長老咬牙不語。
“不說?”陳凡伸手,一把扯下他左臂上的護腕,露出一塊血色符牌。那是執法堂高層纔有的血脈烙印,記錄了身份與許可權。他直接捏碎,符牌化作粉末灑落。
“我不需要你說。”他站起身,“現在我知道了,鑰匙在他手裡。而你們,不過是跑腿的。”
執法長老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你以為……知道就夠了?太上長老活了三百年,修為通天。你一個剛築基的小子,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碰不碰到,試試才知道。”陳凡抬手,一掌拍在對方丹田。
“噗——”
執法長老噴出一口血,靈力瞬間潰散。他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
“廢你修為,留你一條命。”陳凡收回手,“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守護者’,鑰匙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歸墟之門,我會親自推開。誰擋在我前麵,就和你一樣。”
他轉頭看向八名弟子:“把他帶走。背著他,不準回頭。走出十裡,若有一人回頭,我讓你們所有人,魂飛魄散。”
那些人渾身發抖,卻不敢違抗。兩人上前,架起執法長老,踉蹌著往後退。其他人緊隨其後,腳步淩亂,卻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儘頭,陳凡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轉身走向紫凝,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她點點頭,扶著他的手臂慢慢起身。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陳凡立刻攬住她的肩。
“沒事,我扶著你。”
紫凝靠在他懷裡,聲音很輕:“接下來……怎麼辦?”
“先閉關。”陳凡望向青銅門,“月蝕隻剩五天。我必須在那之前,把境界徹底穩固下來。等我築基完成,就能進去了。”
她說不出話,隻是輕輕點頭。
陳凡扶她在沙地上坐下,背靠著一塊斷石。他自己盤膝對麵,取出幾塊備用靈石布在四周,形成最簡單的聚靈陣。隨後,他閉上眼,靈魂空間再度開啟。
青蓮樹下,那半塊雷髓結晶還在緩緩旋轉。他開始調動混沌氣,配合《雷獄鎮魔經》的導引術,將體內殘餘的雷力一點點梳理歸位。金丹雖成,但還不穩,稍有動蕩就會引發反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紫凝靜靜坐著,目光落在他臉上。月光灑下來,照出他眉間的褶皺。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的一道舊疤。
那是礦場監工留下的。
她收回手,低聲說:“你總是這樣,一個人扛著。”
陳凡睜開眼:“不扛,誰來扛?”
“我可以。”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他笑了笑,“等你好起來,我再讓你分擔。”
她沒再說話,隻是把魂鏈往袖子裡藏了藏。
陳凡重新閉眼,繼續調息。靈魂空間裡,推演仍在進行。他將《雷獄鎮魔經》與星鬥宗密信中的線索交叉對照,試圖找出歸墟禁地的具體位置。但資訊太少,隻能確認太上長老掌握鑰匙,並且就在附近。
他正思索間,忽然察覺一絲異樣。
紫凝的氣息變了。
他猛地睜眼,發現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魂鏈劇烈震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
“怎麼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沒回答,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某種痛苦。
下一瞬,她突然睜開眼,瞳孔竟泛起一絲幽藍。
“東邊……”她聲音發顫,“有東西在叫……像鐘聲……聽得到嗎?”
陳凡皺眉:“我沒有聽見。”
“但它在響……一直在響……”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那是鑰匙的聲音……第三把……在召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