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杖卡在石縫裡,紋絲不動。
陳凡的手還懸在半空,右臂的星紋卻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扯了一下。他沒再用力,收回手,指尖在柺杖表麵輕輕一劃,北鬥七星的刻痕立刻泛起微光,和執法殿地底的星柱頻率對上了。
“不是打不開。”他低聲說,“是不能開。”
孫胖子站在台階上方,喘著粗氣:“凡哥,你剛才那一步,地底的動靜停了。”
陳凡點頭。他當然知道。每踏下一階,祭壇的脈動就強一分,他的星紋就更貼近那些戰甲的紋路一分。再走下去,他不是去破陣,是去合陣。
他退了兩步,重新站到孫胖子身邊。
“你下不去。”孫胖子聲音發緊,“你一碰那東西,就成了祭品。”
“所以你得留下。”陳凡從懷裡掏出一疊玄鐵令牌,十二枚,邊緣都帶著細密裂紋,“每過一個時辰,捏碎一枚。陣法能撐三次金仙級的攻擊,夠你守著出口。”
孫胖子沒接。
“你讓我在這兒等?等你被鎖在地底,等祭壇吸乾你的血?”
陳凡沒說話,掌心忽然泛起一層灰霧,霧氣凝聚成一道細線,纏上孫胖子手腕。那霧氣一觸麵板就鑽了進去,孫胖子渾身一震,像是被冰針紮穿。
“靈魂空間開了個口子。”陳凡說,“三日之內,我若沒回來,它會自己把你拉進去。活著進來,比收屍強。”
孫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當年在礦場,你也是這麼說話的,一臉要死不活的樣子。”他一把抓過令牌塞進儲物袋,“行,我等。但你要記住,留口氣,不然我不去收你,我直接拿你的頭骨當酒壺。”
陳凡沒笑,把青銅殘片拿出來,按在執法殿地磚的凹槽上。
殘片剛落位,表麵就浮起一層血光,和地磚上的星紋咬合。他運轉《混沌築基法》,掌心靈力攪動,形成一個反向漩渦,硬生生把血月灑下來的紅光壓了下去。殘片一震,空中猛地炸開一幅三維地圖,九個紅點分佈在黑風山脈各處,其中一個亮得刺眼,頂上浮著個血色骷髏標記。
“第三據點。”陳凡盯著那光點,“林元通的老巢。”
他右臂的星紋又開始跳,和那骷髏標記的頻率一致。他沒猶豫,指尖一劃,精血滴在投影上。血珠剛落,九個紅點瞬間拉長成柱,衝天而起,而第三根血柱裡,浮出林元通的半透明身影——左眼嵌著血晶,左手小指斷口處還滴著血。
“他在等祭壇啟動。”陳凡收手,“血月一升,能量貫通,他就能借傀儡接管玄一門氣脈。”
孫胖子嚥了口唾沫:“那你還去執法殿?”
“不去。”陳凡把殘片收回懷裡,“先斷他的根。”
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帶風。
丹房裡爐火正旺,血月的光從窗縫鑽進來,照在丹爐上,爐身竟開始微微扭曲。陳凡一腳踹開爐蓋,火焰“轟”地竄起三尺高,火舌卷著黑煙,差點撲到屋頂。
“邪了。”他皺眉。
他把青銅殘片嵌進爐底的星紋凹槽,爐火立刻一滯,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緊接著,靈魂空間自動彈出一頁《丹道真解》的變異篇,一行字浮現在他眼前:“九轉噬魂丹,需引處子血為媒,三滴。”
他沒動。
紫凝的雷劫液還在他儲物袋裡,當年她給的時候隻說“留著,有用”。他一直沒動,知道這東西對她也珍貴。但現在,沒得選。
他倒出三滴雷劫液,混著自己剛割的精血,一起投進爐中。
丹霧騰起的瞬間,顏色變了。不是白,不是金,是血紅,濃得像要滴下來。霧氣在空中凝聚,成了一片翻滾的丹雲,雲裡隱約有魂影掙紮。
第十爐丹成,玉瓶剛封口,丹房猛地一震。三枚帶雷紋的丹藥從爐底彈出,自動飛進他手裡。他盯著瓶身浮現的星鬥圖案,忽然笑了。
“吳長老的柺杖,該還了。”
他把瓶子收好,直奔禁地石碑。
石碑表麵蒙著層灰,像是多年沒人碰過。他把兩塊融合玉佩按在缺角處,碑文立刻亮起,顯出一條星軌,指向後山禁地。
“又是障眼法。”他冷笑。
運轉《周天星鬥訣》,靈力灌入玉佩,碑文扭曲了一下,顯出被篡改的痕跡。靈魂空間立刻推演,灰霧翻湧,青石台上浮現出真實路徑——不是後山,是執法殿地下的酒窖,某個暗格裡藏著開啟祭壇的信物。
他一拳轟在碑麵上。
石屑炸開,一塊半截青銅指標從裂縫裡掉出來,尾端刻著北鬥紋,和吳長老柺杖上的一模一樣。他把指標握在手裡,抬頭看天。
血月正移到天頂死角,光被山影擋住一瞬。
就是現在。
他把玉瓶和三枚防禦令牌塞進孫胖子手裡:“守住執法殿出口。我要是沒回來,三天後自己進空間。”
孫胖子沒接,反而把儲物袋扯下來往他懷裡塞:“拿著。裡麵有我攢了十年的保命家夥,符、丹、還有半塊避劫玉。”
陳凡抬手一拋,袋子落回孫胖子腳邊。
“你要是死了,我拿這些也沒用。”他右臂星紋暴漲,靈力在地麵劃出一道血光陣紋,“天亮前沒收到訊號,就當我已經沒了。”
陣紋成型的瞬間,血月的光正好灑滿整個台階。
孫胖子站在陣外,看著那血光一點點爬上陳凡的鞋底,纏上腳踝,像是要把他拖進地底。
“凡哥!”他喊了一聲。
陳凡沒回頭。
陣紋亮到極致,血光衝天而起,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孫胖子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袋保命的東西,指節發白。
他抬頭看天。
血月正重新爬迴天頂,光比剛才更紅,像是剛飲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