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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映離開落霞穀後,並未急著奔赴遠方,而是沿著山川河穀緩緩而行。他不再刻意運轉靈力,隻如尋常旅人般,見著趕路的商隊便搭個話,遇著耕作的農人便遞瓶水,夜裡就借宿在村落的屋簷下,聽老人們講些家長裡短。
這一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他漫步在山間小道上,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個被稱為“望仙坡”的山坳。這裡山清水秀,景色宜人,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正當他沉醉於大自然的美景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他定睛一看,原來是幾個天真無邪的孩童正在溪邊摸魚嬉戲。其中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特彆引人注目,她手中高舉著一條剛剛摸到的小魚,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先生,這魚肚子裡有籽呢,是不是要當媽媽啦?”
同映被小姑孃的純真所打動,微笑著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輕輕地幫她把魚放回溪裡。就在他的指尖劃過水麵的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這股氣息非常微弱,但卻異常陰冷,彷彿是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的絲線,正悄悄地纏繞向大地。
“小朋友,最近夜裡有冇有聽到奇怪的聲音?”他輕聲問道。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有哦,前天夜裡打雷,不是‘轟隆隆’的,是‘滋滋’的,像先生您上次修農具時,鐵器碰火星的聲音。”
同映心中一凜。他抬頭望向天空,晴空萬裡,白雲悠悠,看似毫無異常。可當他運轉天命之格細探時,卻發現那片湛藍的天幕背後,竟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緊。
“天道……”同映低聲自語,指尖微微發涼。他並非察覺不到天道的異動,隻是冇想到對方會如此急切。自渡劫那日,他以紅塵之力撼動天雷,那股潛藏在天地規則後的意誌,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忌憚。
夜裡,他借宿在坡上的破廟裡。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進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同映盤膝而坐,正欲調息,廟門突然被一股狂風撞開,風沙卷著三道黑影闖了進來。
黑影落地時,發出“哢噠”的脆響,細看之下,竟是三個生著金屬羽翼的怪人。他們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眼睛是兩團跳動的幽火,開口時聲音如同齒輪摩擦:“同映,隨吾等去天域,否則,此地生靈儘滅。”
同映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廟外——幾個孩童家的屋頂上,不知何時落了更多的黑影,羽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握緊拳頭,天命之格在體內高速運轉,天道之體散發出淡淡的金光:“你們是外域的‘隕星族’?天道竟引外域勢力插手人間事?”
為首的隕星族人嘴角泛起一抹輕蔑的笑容,他的金屬羽翼如同一把被拉開的巨弓,猛然張開,每一根羽毛都閃爍著寒光。隨著他的動作,三道鋒利的羽刃如同閃電一般激射而出,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直取同映。
同映見狀,身形敏捷地一閃,側身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然而,羽刃的速度極快,瞬間便穿透了他身後的牆壁,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裂痕。
同映並未停頓,他的手指如同閃電一般在牆麵上輕輕一按。隻聽一聲巨響,整麵土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倒一般,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中,廟外的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四散逃竄。
同映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這片廢墟中迴盪:“你們可知道,這人間並非天道的私有財產!”他的聲音震耳欲聾,連隕星族人身上的幽火都被震得微微搖晃。
“我在這滾滾紅塵中所修之道,所護之人,乃是這方天地中的芸芸眾生,而非給天道充當貢品!”同映的話語中充滿了決絕和憤怒,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為首的隕星族人,毫不退縮。
他腳下一點,躍出破廟,落在望仙坡的最高處。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極長,身後是熟睡的村落,身前是密密麻麻的隕星族人。那些金屬羽翼扇動時,帶起的風裡都裹著毀滅的氣息。
“冥頑不靈!”為首的隕星族人厲聲喝道,所有黑影同時張開羽翼,無數羽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同映。
同映不閃不避,雙手在胸前結印,丹田中的救世之珠忽然飛出,懸在他頭頂。五彩光芒爆發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整個望仙坡籠罩其中。羽刃撞在光罩上,儘數化作齏粉。
“這是……救世之珠?”隕星族人的幽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彷彿受到了某種驚嚇,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忌憚,“你竟然能夠引動此珠的本源之力?”
同映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鬆,他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冷冷地掃過麵前的隕星族人。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帶著一絲嘲諷:“你們這些外域勢力,窺探人間已經有億萬年之久,所圖不過是這方天地的生機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然而,天道卻容不下我,於是便引你們這些貪婪的傢夥前來,充當它的刀子。這可真是一盤好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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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映的話語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刺向隕星族人的心臟。他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他抬手一揮,光罩中的光芒忽然化作無數道流光,如同一條條小蛇,纏向隕星族人。那些流光裡,分明裹挾著人間的煙火氣——有孩童的笑聲,有耕牛的哞叫,有炊煙的暖意。隕星族人一觸到這些流光,青灰色的皮膚便開始消融,發出痛苦的嘶吼。
“不可能!吾等身具星核,不懼凡俗之力!”為首的族人厲聲咆哮,卻見自己的羽翼正在寸寸斷裂,斷口處冒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霧氣。
同映緩緩道:“你們錯了。這不是凡俗之力,是億萬生靈在紅塵中攢下的‘生機’。天道或許能約束規則,卻滅不了這生生不息的氣脈。你們外域的星核再硬,也擋不住人間煙火的焐熱。”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竟憑空出現了無數道紫色的雷霆,不再是渡劫時的試煉,而是帶著明確的殺意,朝著望仙坡劈來。
“天道這是……要親自出手了?”同映抬頭望著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天道引外域勢力,不僅是為了逼他飛昇,更是想借隕星族的力量,毀掉他與人間的聯絡。此刻見隕星族不敵,便索性撕破臉皮,動用了天地規則的殺招。
雷霆落下時,光罩劇烈搖晃,救世之珠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同映能感覺到,這雷霆中蘊含著規則的力量,專門針對他的天道之體,每一道落下,都讓他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先生!”破廟裡,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不知何時醒了,扒著牆縫朝外看,見同映被雷光籠罩,急得大哭起來,“彆打先生!天上的壞蛋!”
她的哭聲像一道暖流,瞬間淌過同映的心頭。緊接著,更多的聲音響起——村落裡的燈一盞盞亮起,農人們舉著鋤頭扁擔衝了出來,石叔不知何時帶著落霞穀的族人趕來了,正舉著火把朝雷霆揮舞:“老天爺瞎了眼!咱的恩人你也敢傷!”
人群中,有人朝著天空扔出剛收穫的穀穗,有人點燃了積攢的艾草,濃煙與雷光交織,竟讓那些雷霆的勢頭緩了幾分。
同映看著下方攢動的人影,忽然笑了。他抬頭望向天空,朗聲道:“天道!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要守護的天地,這就是你容不下的生機!我若飛昇,誰來護他們?你能嗎?”
他猛地將救世之珠按向地麵,五彩光芒順著土地蔓延開去,望仙坡上瞬間長出無數嫩綠的青草,草葉上掛著的露珠在雷光中閃爍,竟形成了一道由生機編織的結界。
“以我道基為引,借人間生機為盾,天道若要滅我,先踏過這億萬生靈的意願!”同映的聲音響徹天地,他體內的靈力與大地的生機融為一體,身上的光芒比雷霆更盛。
隕星族人在生機結界中痛苦哀嚎,身體不斷消融,很快便化作縷縷黑煙。而天空中的雷霆,落在結界上時,竟被青草與露珠吸收,化作滋養土地的雨水。
天道似乎被激怒了,天空中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望仙坡開始劇烈搖晃,彷彿要被翻過來一般。同映站在坡頂,腳下的土地裂開道道縫隙,卻依舊穩穩站立。
“夠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同映的識海。他猛地一怔,這聲音……竟是輪迴之門前那位神秘老者!
“天道並非要滅你,隻是怕你重蹈‘前賢’的覆轍。”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歎息,“上古時有位強者,也以凡體證道,卻因力量失控,差點撕裂人間。天道引外域勢力逼你飛昇,實為無奈之舉——天域有座‘鎮元塔’,可助你穩固道基,待你真正能掌控這份力量,自可返回人間。”
同映愣住了,識海中浮現出老者的身影,對方正望著一幅殘破的畫卷,畫中是一位與他身形相似的強者,正跪在崩裂的大地前,痛哭流涕。
“前賢……”同映喃喃道,心中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滋味。
“天道有私心,卻也有守護之責。”老者繼續道,“你若執意留下,以你現在的力量,一旦與天道硬碰,整個人間都會淪為戰場。你忍心讓那些你想守護的人,再次陷入苦難嗎?”
同映低頭看向下方,農人們正互相攙扶著,將受驚的孩童護在懷裡,石叔舉著火把,警惕地望著天空,臉上滿是擔憂。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落霞穀的新穀、災村的草蓆、望仙坡的溪水……這些畫麵,比任何力量都讓他心疼。
“我去。”同映睜開眼,眼中已冇了掙紮,隻剩下堅定,“但我有條件。”
天空中的轟鳴漸漸平息,彷彿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飛昇天域,並非受縛,而是去修‘控力之道’。”同映朗聲道,“待我能自如掌控力量,天域若敢攔我,我便拆了那鎮元塔!人間若有危難,縱有千難萬險,我必歸來!”
話音落下,天空中降下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同映身上。這光芒不同於雷霆的霸道,帶著一股引導之力。他知道,這是天道的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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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映最後看了一眼望仙坡,看了一眼石叔和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從懷中取出那粒穀種,用靈力包裹著,輕輕放在地上:“待我歸來時,願這粒種子,已長成一片稻田。”
白光漸盛,將他的身影籠罩。石叔朝著白光的方向跪了下去,身後的族人紛紛效仿,孩童們不懂離彆,隻知道那個會陪他們摸魚的先生要去天上了,便舉著剛編的草環,朝著天空大喊:“先生!天上冷,記得戴草環!”
同映的身影在白光中漸漸升高,他低頭望去,望仙坡上的火光與星光交織,像一片溫暖的海。他笑了,對著這片土地,對著這片紅塵,輕輕說了一聲:“等我。”
白光沖天而起,刺破雲層,帶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域的方向。
望仙坡上,那粒穀種落在濕潤的泥土裡,很快便冒出了一點嫩綠的芽。石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石頭將它圍起來,輕聲道:“族長,咱等你回來吃新米。”
而此刻的天域邊界,一道無形的屏障前,三位身著古老服飾的老者正望著同映飛昇的方向,其中一人撫著鬍鬚,緩緩道:“凡體證道,引紅塵入天域……這盤棋,終於要變了。”
另一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就怕他性子太烈,在天域鬨出什麼亂子。”
第三人卻笑了,指著屏障外那道尚未散儘的白光:“你冇瞧見嗎?他的光裡,帶著人間的溫度。天域這潭死水,是該被攪一攪了。”
同映的身影穿過屏障,踏入天域的那一刻,隻覺一股與人間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靈力精純卻冰冷,冇有煙火氣,冇有人情味,隻有規則與秩序,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依舊流淌的紅塵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天域,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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