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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的晨露剛墜上雙月蓮的葉片,同映便察覺到一絲異樣。藥圃裡新栽的七葉蓮本該在晨光中舒展,此刻卻蔫頭耷腦,葉脈間泛著若有若無的灰翳,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氣。
“阿映,你看這草怎麼了?”月影蹲在田埂邊,指尖輕撫七葉蓮的葉片,回魂玉的綠光掠過,灰翳卻未消散分毫。
同映俯身細查,指尖凝聚靈力探入草根——土壤裡的靈氣竟比昨日稀薄了三成,且殘留著股極淡的、不屬於這方天地的“空茫”氣息。這氣息與當年域外偷功者的蝕道絲不同,不噬功德,不侵道基,卻像個無形的漏鬥,悄無聲息地抽走萬物的靈機。
“是偷靈者。”同映沉聲道。他想起在諸天萬界時,曾聽聞過另一種域外邪物——它們不竊修士道基,專噬天地靈脈,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江河斷流,最終讓整個世界淪為死寂的荒漠。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孩童的驚呼。兩人循聲望去,隻見鎮口的老槐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原本濃密的枝葉簌簌飄落,露出光禿禿的枝椏,像是一夜經曆了百年風霜。更詭異的是,樹下那口百年不涸的老井,井水正以驚人的速度消退,井底隱約傳來“滋滋”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貪婪地吮吸。
“不好!”同映祭出人皇幌,淡金色的光罩瞬間籠罩全鎮。光罩觸及老槐樹時,枯黃的枝葉竟泛起一絲綠意,井水的消退也暫緩了幾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吸力正透過光罩縫隙,持續不斷地抽走鎮內的靈氣,光罩上的四神器紋光芒漸淡,顯然在與這股力量對抗。
“它們在試探。”月影握緊回魂玉,綠光注入光罩,“偷靈者不像偷功者那般急功近利,它們在慢慢蠶食。”
同映點頭。偷功者如猛虎撲食,憑的是掠奪的蠻橫;偷靈者卻似螻蟻潰堤,靠的是滲透的陰柔。它們深知靈氣是萬物根基,若靈脈斷絕,修士縱有道基也難以為繼,這是比竊取道基更陰狠的手段。
他望向鎮外的黑風山,那裡的雙月蓮本源之力最為濃鬱,定是偷靈者的首要目標。“我去山巔佈陣,你守著鎮子。”同映將半塊銀鎖碎片交給月影,“若光罩撐不住,就用這個引動守緣印的力量,我會立刻回來。”
月影接過碎片,指尖與他相觸的瞬間,兩人胸前的守緣印同時微熱——這是曆經生死後,無需言語的默契。
黑風山巔,同映展開人皇幌,以四神器紋為基,雙月蓮本源為引,佈下“鎖靈陣”。陣紋亮起時,山中風聲驟歇,草木的搖曳都彷彿慢了半拍,空氣中流動的靈氣被牢牢鎖住,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
佈陣完畢,他卻未下山,而是坐在陣眼旁,閉目凝神。偷靈者的出現,讓他想起劫天境的瓶頸——他雖能調動天地靈氣,卻始終隔著一層,未能真正與靈脈共鳴。這些邪物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靈氣薄弱處,或許正是因為它們與靈機的連接遠超修士。
“天道無親,靈機卻有情……”同映喃喃自語。靈氣並非死物,它是天地的呼吸,是萬物的低語,偷靈者能噬靈,源於它們能“聽懂”靈的流動;若想阻截,便要比它們更懂靈的語言。
山風掠過,帶著草木的私語;地脈震動,傳來靈泉的淺唱。同映屏棄雜念,任由神識沉入地脈,順著靈氣的流向延伸——他“看”到了黑風山的靈脈如巨龍般盤踞,“聽”到了雙月蓮的根鬚在與土壤交換著生機,甚至“觸”到了偷靈者潛伏在暗處的、如蛛網般的靈絲。
那些靈絲正試圖滲透鎖靈陣,每一次試探都帶著對靈氣的極致渴望,卻也暴露了它們的弱點:靈絲雖細,卻極易被更精純的靈力衝散,如同細流難敵洪濤。
“原來如此……”同映睜開眼,眸中靈光流轉。劫天境的壁壘在這一刻鬆動,他不再是被動調動靈氣,而是化作靈脈的一部分,讓自身靈力與地脈同頻共振。
陣外的靈絲突然劇烈震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同映抬手一揮,鎖靈陣的光芒陡然暴漲,不是向外擴張,而是向內收縮,將所有靈氣凝聚成一點,再猛地炸開——這不是防禦,而是以自身為靈源,主動“喚醒”沉睡的靈脈。
山巔的草木瞬間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枯黃的枝葉返綠,岩石縫隙中鑽出嫩芽,濃鬱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向陣外,將偷靈者的靈絲儘數沖斷。
與此同時,同映體內的靈力也隨之沸騰,劫天境的桎梏轟然破碎,一股全新的力量在經脈中流轉——這是能與天地靈脈共鳴、隨心駕馭靈機的力量,是為“靈通造化境”。
他低頭看向掌心,人皇幌上的四神器紋竟與周圍的草木產生了共鳴,葉片的脈絡與陣紋漸漸重合。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所謂靈通,不是掌控靈氣,而是成為靈氣的一部分,與天地同呼吸,方能窺破造化的奧秘。
山腳下,月影望著黑風山巔亮起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的靈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知道,同映又一次在守護中,踏上了新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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