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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笛聲像帶刺的藤蔓,順著風鑽進村裡,纏得人骨頭縫都發疼。同映剛站直身子,就見幾個村民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他們的神智正在被笛聲攪亂。
“是攝魂笛!”同映低喝一聲,摸出腰間的青銅短哨。這哨子是老藥師留給他的,據說能破邪音。他含在嘴裡用力一吹,哨音尖銳如刀,瞬間將笛音撕開一道口子。
村民們的痛苦呻吟輕了些,卻仍有人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顯然已被笛聲勾走了魂魄。王大戶揮著砍刀想衝出去,腳剛邁過防護陣,就被同映拽了回來:“彆衝動!這笛聲帶了蝕骨香的邪氣,出去就會被控製!”
話音剛落,村東頭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眾人轉頭看去,隻見那裡的防護陣裂開一道丈寬的口子,十幾個被笛聲操控的外村人正瘋瘋癲癲地往裡闖,他們手裡握著鐮刀鋤頭,眼神空洞如木偶。
“是鄰村的人!”李屠戶目眥欲裂,“月影這毒婦,竟用活人當肉盾!”
同映迅速從藥簍裡抓出一把曬乾的艾草,混著硫磺粉撒向裂口。艾草遇邪火般燃起青綠色火焰,將衝在最前的幾個傀儡燒得嗷嗷直叫,動作頓時遲滯。可後麵的傀儡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湧,青焰很快就被屍體壓滅了。
春桃,快帶大家躲進地窖裡!動作要快!同映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同時迅速解開揹負在後的人皇幌。隨著他用力一揮,那幅神秘而古老的旗幟猛地展開,刹那間,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宛如洶湧澎湃的浪潮一般席捲而過整個村莊。原本被詭異笛聲擾亂心神的村民們,此刻他們迷茫混沌的目光逐漸恢複清醒和理智。
與此同時,同映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村口那個巨大的裂口處,並高聲喊道:王大叔、李大哥,你們倆趕緊過來協助我一起守住這個裂口啊!絕不能讓這些可惡的傀儡衝進來!
聽到同映的召喚,王大戶二話不說便揮舞起手中鋒利無比的砍刀,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淩厲的風聲。隻見他手起刀落之間,一個又一個猙獰可怖的傀儡應聲倒地,被砍倒在地後還不停地掙紮扭動,但最終還是無力反抗隻能癱倒在地。王大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咬牙切齒地道:該死的chusheng!今日老子定要與你們死磕到底!
另一邊,身材魁梧壯碩的李屠戶也毫不示弱。他雙手緊緊抱住一塊足有磨盤那麼大的沉重石塊,然後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斷湧來的傀儡群。當看到合適的機會時,他立刻使出全身力氣將那塊大石頭朝著傀儡密集的地方猛扔出去。隻聽見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四周,那些倒黴的傀儡不是被直接砸得粉身碎骨就是骨頭斷裂血肉模糊。
同映則全神貫注地舞動著手中的人皇幌,他的動作矯健敏捷猶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流暢。隻見那麵旗幟的尖端所甩動而出的光帶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靈活多變,一旦觸及到傀儡的腳踝部位就會像毒蛇一樣緊緊纏繞住它們並用力往後拉扯。凡是被這道光帶碰到的傀儡都會頓時冒出滾滾黑煙,並且口中發出一陣淒厲刺耳的非人般嘶鳴聲。眨眼之間,這些曾經凶狠殘暴的傀儡就全都軟綿綿地倒下成為一堆毫無生氣的爛泥。
然而,儘管同映等人奮力抵抗,但敵人似乎無窮無儘源源不斷。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笛聲愈發急促高亢起來,從遙遠的漆黑深處接二連三地湧現出更多嶄新的傀儡身影。它們就像是永遠無法消滅乾淨的滔滔洪水猛獸,鋪天蓋地地向這邊瘋狂撲來。
“這樣不是辦法!”同映額頭冒汗,人皇幌的光芒都淡了些,“得找到吹笛人!”
話音剛落,笛聲突然變調,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同映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這笛聲竟能穿透人皇幌的防護!他猛地瞥見村口老槐樹上蹲坐著個黑影,手裡握著支骨笛,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是月影!
“李大哥,接住!”同映解下腰間的陶罐,將剩下的清泉潑向李屠戶,“用這水潑她!”
李屠戶心領神會,抱起陶罐就往老槐樹衝。月影見狀,骨笛一頓,十幾個傀儡立刻轉身攔他。王大戶怒吼著衝上去砍翻傀儡,硬生生為李屠戶殺出條血路。就在李屠戶揚手要潑水時,月影突然冷笑一聲,骨笛指向天空。
夜空中驟然飛過一群黑鳥,不是烏鴉,是被笛聲操控的夜梟!它們俯衝下來,尖喙利爪直撲李屠戶麵門。李屠戶被迫收勢自保,陶罐“哐當”摔在地上,清泉滲進泥土裡,隻冒了幾個泡就冇了蹤跡。
“糟了!”同映心裡一沉,人皇幌的光芒越來越暗。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老藥師說過的話——“至陽克至陰,雞鳴破邪音”。
“王大叔!學雞叫!”同映大喊。
王大戶一愣,隨即扯著嗓子學起雞叫:“喔喔喔——”他嗓門本就洪亮,這聲雞叫竟學得有模有樣,穿透力十足。
詭異的是,笛聲竟出現了一絲紊亂!傀儡們的動作也僵了一下。
“大家都學雞叫!”同映高聲喊道。
村民們反應過來,頓時全村響起此起彼伏的雞叫聲。有的高亢,有的沙啞,有的跑調跑到天邊去,卻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詭異的笛音。
月影的骨笛節奏徹底亂了,她在槐樹上晃了晃,像是站不穩。同映抓住機會,將人皇幌猛地擲向空中。幡麵在空中展開,如同一輪小太陽,金光瞬間壓過笛聲。
“就是現在!”同映大喊。
春桃不知何時抱來捆曬乾的艾草,點燃後用力扔向老槐樹。艾草火借風勢,瞬間爬上樹乾。月影尖叫一聲,從樹上摔了下來,骨笛也脫手飛進火裡,燒得劈啪作響。
笛聲一停,所有傀儡都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在地上不動了。
同映喘著粗氣,看著在火中掙紮的月影,突然發現她黑袍下露出的脖頸上,竟有塊和自己胸前一樣的月牙形胎記。
“你是……”同映愣住了。
月影卻突然詭笑一聲,化作一縷黑煙鑽進地裡,隻留下句陰冷的迴響:“中元節……咱們清算舊賬……”
夜風漸息,雞鳴聲漸漸停了。村民們看著滿地狼藉,一時冇人說話。同映摸著胸前的胎記,心裡疑竇叢生——這月影,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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