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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的風總是帶著沙礫,刮在臉上像細針紮似的疼。同映蹲在自家鋪子門口,手裡摩挲著一塊老榆木,指尖劃過木頭表麵細密的紋路,彷彿能聽見年輪轉動的輕響。鋪子是間簡陋的土坯房,門口堆著些長短不一的木料,陽光透過稀疏的木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些木頭有的帶著雷擊的焦痕,有的嵌著甲蟲的化石,每一道紋路都在訴說著千年風沙的故事。
同映的鋪子在西漠邊緣的一個小村裡,這裡是沙漠與綠洲的交界,也是商旅往來的必經之地。村裡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用當地的泥土和稻草混合而成,雖然簡陋,但能抵禦風沙的侵蝕。同映的鋪子是村裡唯一的木匠鋪,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用突厥文寫著“同映木匠鋪”。木牌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被風沙打磨得光滑,上麵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村裡的人都認識這幾個字。
同映今年二十五歲,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臉上帶著西漠人特有的滄桑。他的頭髮很長,用一根布條束在腦後,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他小時候在沙漠裡被風沙刮傷的。他的眼睛很亮,像沙漠裡的星星,透著一股堅韌和執著。
“阿映,這木頭能成不?”隔壁的牧民大叔抱著個斷了腿的木凳站在門口,黝黑的臉上沾著沙塵,眼裡帶著期許。他知道,這片沙漠邊緣的小村裡,就數同映的手藝最巧,不管多破的木料到他手裡,總能變成像樣的物件。大叔的皮袍下襬磨得發亮,腰間掛著的銅鈴刻著古老的突厥文,那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護符。
同映抬頭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風沙磨得有些發黃的牙:“大叔放下吧,傍晚來取。”他的聲音帶著西漠人特有的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二十根定靈針在他體內嗡鳴,銀線順著血管爬上指尖,與老榆木的年輪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這棵榆樹曾在百年前被雷劈中,樹乾裡藏著一道尚未消散的閃電精魄。
牧民大叔把木凳放下,從懷裡掏出個羊皮袋遞過去:“剛擠的羊奶,你嚐嚐。”同映也不推辭,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溫熱的奶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奶香,驅散了些許乾渴。羊奶裡混著沙棗的甜味,這是大叔家的母羊偷吃了他晾在房簷下的沙棗。
大叔看著同映喝完羊奶,滿意地笑了笑:“阿映,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村裡的人都誇你呢。”同映笑了笑,冇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的手藝是父親教的,父親是個神秘的旅人,在他五歲時突然出現在村裡,教他木工手藝和突厥古語,三年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映還記得父親臨走時說的話:“記住,每棵樹都是天地的史書,讀懂它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等大叔走了,同映纔拿起那塊老榆木,湊近鼻尖聞了聞。木頭的清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氣,他閉著眼,彷彿能看到這棵老榆樹在沙漠邊緣掙紮生長的模樣——春末抽芽時被風沙打落的嫩葉,深秋結果時被牧民孩子摘走的榆錢,還有寒冬裡被凍裂的枝乾……這些畫麵像潮水般湧進腦海,清晰得彷彿親身經曆。定靈針突然在他體內躁動,銀線順著經脈遊走,在掌心彙聚成小小的旋渦。
這是他打小就有的本事。彆家孩子還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就能指著村口的胡楊說出樹齡;彆家匠人還在靠斧頭劈砍木料時,他已經能順著木紋的走向,用刻刀雕出流暢的花紋。村裡人都說他是木頭成精托生的,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能聽懂樹木的低語,能看懂每一道紋路裡藏著的歲月。這種能力在他十歲那年徹底覺醒,當時他在沙漠裡發現了一棵枯死的胡楊,觸摸樹乾的瞬間,他看到了胡楊在百年間經曆的乾旱、蟲災和沙塵暴。
同映站起身,從牆角拿起祖傳的刻刀。刀柄纏著褪色的紅綢,刀身上刻著細密的突厥文,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父親是個神秘的旅人,在同映五歲時突然出現在村裡,教他木工手藝和突厥古語,三年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映還記得父親臨走時說的話:“記住,每棵樹都是天地的史書,讀懂它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將老榆木放在工作台,用濕布擦去表麵的沙塵。當刻刀觸碰到樹皮時,一道淡藍色的光暈突然從木紋中迸發,將整個作坊照亮。同映驚訝地發現,光暈中浮現出突厥文的咒文,正是父親教他的那句“以木為骨,以血為契”。
“這是……”同映喃喃自語,指尖的定靈針突然發出共鳴。他感覺體內的混沌之氣在沸騰,逆鱗與定靈針的共鳴,喚醒了他血脈中沉睡的力量——那是農神與龍族共同守護的秘密。
就在這時,作坊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西域商人走了進來。他的腰間掛著玉柄彎刀,頭上戴著綴滿寶石的氈帽,身後跟著兩個扛著木箱的仆從。
“聽說你是西漠最出色的木匠。”商人操著生硬的漢語,“我要定製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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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映皺起眉頭:“西漠不興用棺材。”西漠的人死後,大多是天葬,將屍體放在沙漠裡,讓禿鷲啄食,認為這樣可以讓靈魂升入天堂。
商人冷笑一聲:“我要的是能儲存屍體千年不腐的神木棺。”他揮了揮手,仆從打開木箱,裡麵是一塊泛著熒光的木頭。
同映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傳說中的陰沉木,埋在地下千年不腐,表麵還纏繞著龍形的紋路。定靈針在他體內嗡鳴,銀線順著血管爬上指尖,與陰沉木的龍紋產生共鳴。
“三天後來取。”同映握緊刻刀,二十根銀針突然暴漲,化作巨大的屏障,將商人的戾氣反彈而回。他知道,這口神木棺非同尋常,裡麵可能藏著巨大的秘密。但他也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個請求,因為他能感覺到陰沉木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商人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帶著仆從離開了作坊。同映看著他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這個商人為什麼要定製一口神木棺,也不知道這口棺材裡藏著什麼秘密。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完成這個任務,因為這是父親的囑托,也是他的使命。
同映拿起刻刀,開始在陰沉木上雕刻。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與木頭對話。他能感覺到陰沉木的紋路在他的指尖流淌,能聽到木頭的低語在他的耳邊迴響。他按照木頭的紋路,雕刻出龍形的圖案,每一刀都精準無誤,彷彿是木頭自己生長出來的。
三天後,商人如約來到作坊。同映將神木棺交給他,商人打開棺材,裡麵躺著一具女屍,麵容栩栩如生,彷彿隻是睡著了。商人滿意地笑了笑,拿出一錠金子遞給同映:“你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錠金子是你的酬勞。”
同映接過金子,冇有說話。他看著商人帶著神木棺離開,心中充滿了疑惑。他不知道這個女屍是誰,也不知道商人為什麼要將她儲存千年。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還冇有完成,他必須繼續尋找父親的蹤跡,解開這個謎團。
同映收拾好東西,關上作坊的門,踏上了尋找父親的旅程。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父親在哪裡。但他知道,隻要他能讀懂樹木的低語,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西漠的風依舊帶著沙礫,刮在臉上像細針紮似的疼。但同映的心中充滿了希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父親,解開這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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