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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神淵的血色早已浸透岩層千尺,連呼嘯的罡風都裹挾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刮過臉頰時,竟像鈍刀割肉般帶著滯澀的痛感。同映站在神族最後一道防禦陣眼的廢墟上,玄色長袍早已被神血與塵土染成斑駁的醬紫色,唯有衣料間遊走的土黃色戰仙紋路依舊鮮活,如同大地深處奔湧的脈絡,在殘軀上頑強地跳動著。
七天七夜的血戰,早已讓他那具曾硬撼天雷的聖境肉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神血的金紅與凡血的暗沉在傷口處凝結成一塊塊厚重的痂,如同鑲嵌在體表的甲片,卻絲毫掩蓋不住他眼底那團越發熾烈的戰意。他微微仰頭,望著斷神淵上方被血色浸染的蒼穹,喉結滾動間,一口混雜著碎肉的血沫被他強行嚥下——那是剛纔拳碎陣眼時,被陣核反噬震傷的肺腑碎片。
“仙尊!”望神台方向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數萬人類修士的聲音彙聚成一股洪流,撞得斷神淵兩側的崖壁簌簌落石。他們親眼目睹同映右拳轟碎神族最後防禦陣眼的瞬間,那道從他體內驟然爆發的土黃色光暈直衝雲霄,光暈中纏繞的血氣紋路比戰前粗壯了數倍不止,隱隱在雲端形成一道高達千丈的戰仙法相輪廓。那法相身披石甲,手持巨斧,雙目燃燒著血火,正是同映以戰悟道凝結出的本命真形。
“是戰仙境!仙尊竟在血戰中破境了!”一位白髮老道激動得渾身顫抖,手中拂塵早已被淚水打濕。這是真正在血火中淬鍊出的境界,無需天庭冊封,不沾半分氣運神光,卻比任何正統仙道都更具懾人的力量。多少修士苦修千年難窺門徑,同映卻在連番死戰中硬生生鑿開了地仙壁壘,這般逆天的機緣與毅力,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為之震顫。
同映緩緩收回拳頭,指骨上的皮肉早已磨爛,露出森白的骨茬,卻在土黃色光暈的流轉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奔騰的力量,地仙之境的壁壘破碎後,土黃色的戰仙之力與自幼伴生的混沌本源徹底交融,在丹田內凝結成一顆核桃大小、彷彿由大地核心最純淨的息壤雕琢而成的仙核。仙核每一次轉動,都引動著斷神淵千萬裡地脈的共鳴,讓他腳下的大地微微震顫,連呼吸都帶著山嶽崩頹的威勢。
“撤!”神族陣營中傳來一聲倉皇的號令,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最後的防禦陣眼被破,意味著斷神淵的防線徹底崩潰,殘存的神族戰士再也無心戀戰,拖著殘軀向後方那座懸浮在雲端的“封神台”退去。他們的金色神血染紅了撤退的路徑,沿途散落著斷裂的神槍、破碎的神甲,還有無數失去靈光的法寶碎片,曾經不可一世的神族,此刻竟露出瞭如此狼狽的姿態。
同映冇有追擊。連續七天七夜的血戰讓他消耗巨大,體表流轉的戰仙紋路雖依舊頑強,卻已出現明顯的黯淡跡象,尤其是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帶著金色的血珠——那是神元虧損的征兆。他轉身望向望神台,正欲開口讓眾人抓緊休整,眼角的餘光卻猛地瞥見西側的虛空泛起一層詭異的灰霧。
那霧氣絕非自然界所有,更非妖族的妖氣或神族的神光,而是帶著一種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之氣。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連飄落的血珠都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化作齏粉。同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那霧氣中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與當年在域外戰場遭遇的邪魔氣息有些相似,卻更加隱蔽,更加陰毒。
“小心!”青鸞君的警示聲剛落,灰霧中便射出數十道細如牛毛的黑色骨針。骨針通體漆黑,針身上繚繞著灰黑色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刺破虛空,直取同映後心。這些骨針蘊含的能量極為陰邪,竟能遮蔽他地仙戰體對危險的本能感知,顯然是針對他地脈之力特意煉製的暗算手段。
同映汗毛倒豎,幾乎在骨針抵達的刹那,下意識地運轉戰仙之力。土黃色光暈在背後驟然凝聚,化作一麵厚達丈許的厚土盾,盾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大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萬鈞之力。
“噗噗噗!”骨針撞在盾上,並未如預想中那般破碎,反而像活物般扭動著鑽進光暈。灰黑色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土黃色的戰仙紋路竟如同被強酸腐蝕般滋滋作響,迅速黯淡下去!
“是天魔教的‘蝕仙火’!”墨淵的聲音帶著凝重從側麵傳來,他手中的墨色長劍正與一道灰影碰撞,“此火專噬仙道本源,連魔族修士都不敢輕易觸碰,冇想到天魔教竟真的掌握了這種禁術!”
灰霧中傳來一陣桀桀怪笑,笑聲如同夜梟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數十道身披灰袍的身影踏空而出,他們的袍角繡著黑色的骷髏圖案,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為首者是個麵容枯槁的老者,身形佝僂如蝦米,雙眼處竟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是銷聲匿跡數百年的天魔教教主“玄陰子”。
他貪婪地盯著同映背後不斷蔓延的蝕仙火,聲音如同破鑼摩擦:“同映仙尊果然名不虛傳,中了老夫的蝕仙火,竟還能支撐片刻。隻可惜啊,你這戰仙之境剛成,還冇來得及享受仙尊尊榮,就要淪為我教‘煉魂鼎’的養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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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映猛地轉身,背後的厚土盾驟然炸裂,土黃色的光暈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將蝕仙火震開數尺。但仍有三縷灰火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戰仙紋路上,正順著紋路向丹田內的仙核緩緩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仙核傳來陣陣刺痛,那是本源被吞噬的征兆,這蝕仙火的陰邪程度,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攻擊——即便是神族的湮滅神光,也未曾讓他的本源如此不安。
“天魔教向來不插手人神之戰,為何突然對我出手?”同映沉聲問道,同時調動混沌本源試圖壓製蝕仙火。他能感覺到玄陰子身上那股與域外邪魔相似的氣息,卻比邪魔更加隱蔽,更加危險,彷彿是藏在暗處的毒蛇,隻在獵物最虛弱時露出獠牙。
玄陰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黑洞般的眼瞳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因為你身上有‘破妄’的氣息啊。”他緩緩抬手,露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甲漆黑尖銳,“傳聞當年‘破妄仙尊’以一己之力封印域外邪魔,其神魂中蘊含著看破虛妄、直抵本源的至理。吞噬了你的神魂,老夫便能直接突破卡在瓶頸千年的魔帝境,這等機緣,老夫豈能放過?”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手,灰霧中又衝出數百名天魔教修士。他們手中都握著一柄丈許長的骨幡,幡麵上繪製著無數扭曲的魂影,那些魂影麵目猙獰,發出無聲的嘶吼,顯然是用億萬生靈的精魂煉製而成。骨幡揮動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怨念沖天而起,連天空的血色雲層都被攪得翻湧不休。
“結‘萬魂陣’!”玄陰子一聲令下,數百柄骨幡同時搖動。幡麵上的魂影瞬間活了過來,發出淒厲的尖嘯,彙聚成一道寬達百丈的灰黑色魂潮,朝著同映席捲而來。魂潮所過之處,堅硬的岩層迅速枯萎化作飛灰,連神族殘留的金色神光都被瞬間吞噬,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氣息。
同映眼神一凜,他知道此刻退無可退。望神台上的人類修士已是強弩之末,青鸞君等人雖還能再戰,卻被天魔教的長老們死死纏住,根本無法支援。他猛地踏碎腳下的岩層,斷神淵深處沉睡了億萬年的地脈之力被強行引動,無數道土黃色的石刺從地麵拔地而起,在他身前組成一道高達千丈、寬逾百丈的堅不可摧的石牆。石牆表麵,戰仙紋路與地脈符文交織閃爍,散發出厚重如山嶽的氣息。
同時,他體內的戰仙之力與混沌本源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由自身血氣與地脈之力交織而成的暗紅色鎧甲——這是他在剛纔的血戰中,結合聖境肉身與戰仙之力創造出的“血土戰鎧”。鎧甲表麵,每一寸都流動著土黃色的地脈之光與暗紅色的血氣,既有大地的厚重,又有血戰的鋒銳。
“轟!”魂潮與石牆悍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灰黑色的死氣與土黃色的地脈之力劇烈碰撞、湮滅,石牆表麵迅速出現蛛網般的龜裂,無數魂影順著裂縫鑽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如附骨之蛆般撲向同映的血土戰鎧。
“滋滋滋”,魂影接觸到戰鎧的瞬間,發出被烈火灼燒的聲響,化作一縷縷黑煙。但更多的魂影前赴後繼,不斷消耗著戰鎧的能量。同映能清晰地感覺到魂影中蘊含的無儘怨念與痛苦,那是無數被天魔教殘害的生靈殘魂,他們生前或許是修士,或許是凡人,此刻卻都成了天魔教屠戮的工具。
“一群被奴役的可憐蟲。”同映低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隨即被決絕取代。血土戰鎧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那是將自身血氣燃燒到極致的征兆。紅光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魂影如同冰雪消融,發出解脫般的嘶鳴,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間。
玄陰子見狀,臉色微變:“竟能淨化萬魂之力?有點意思。”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如同魔音灌耳,聽得望神台上的修士們紛紛捂住耳朵,臉色慘白。隨著咒語響起,灰霧中突然浮現出一口巨大的青銅鼎,鼎身高達十丈,周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吸血魔紋,鼎口處縈繞著灰黑色的瘴氣,隱隱能聽到無數冤魂的哀嚎——正是他口中的“煉魂鼎”。
“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彆怪老夫強行取魂了!”玄陰子雙手猛地向前一推,煉魂鼎頓時懸空而起,鼎口對準同映,散發出一股比之前神族的天隕網強十倍不止的恐怖吸力。
同映腳下的岩層瞬間崩碎,化作齏粉。他身上的血土戰鎧在吸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體內的仙核更是劇烈震顫,彷彿要被這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從軀殼中拽出。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戰仙之力抵抗,卻感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仙尊!”雲鶴子與枯骨老人見狀,不顧自身傷勢,同時出手。雲鶴子的浩然正氣化作一道潔白的光盾,枯骨老人的幽冥陰火凝聚成一條黑色火龍,兩者交織在一起,擋在同映身前,試圖分擔煉魂鼎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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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光盾與火龍剛一接觸到吸力,便如同紙糊般瞬間撕碎。雲鶴子與枯骨老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望神台的護罩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青鸞君與墨淵也試圖支援,卻被四名天魔教長老死死纏住。青鸞君的仙羽門擅長生命之力,她化作一隻青色鸞鳥,羽翼扇動間灑下點點青光,不斷修複著被天魔之力腐蝕的身軀;墨淵的道截門則以腐蝕之力著稱,他手中的墨色長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能消融萬物的道韻。兩人合力雖能壓製對手,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隻能眼睜睜看著同映被煉魂鼎的吸力籠罩,心急如焚。
慕安宗的散修們更是被萬魂陣的餘威震懾,他們本就不是天魔教的對手,此刻見連青鸞君等人都束手無策,更是麵麵相覷,隻能握緊手中的法器,眼中滿是焦急與恐懼。
同映的身體在吸力中劇烈搖晃,聖境肉身的裂痕不斷擴大,鮮血順著戰仙紋路流淌,滴落在地。詭異的是,那些鮮血並未滲入土壤,反而讓腳下的土地泛起一層灰黑色——那是被煉魂鼎的魔氣汙染的征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剝離,與肉身的聯絡越來越微弱,仙核的光澤也越來越黯淡。他心中清楚,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被徹底吸入煉魂鼎中,神魂被鼎內的魔紋碾碎,化作玄陰子突破境界的養料。
“就是此刻!”玄陰子眼中閃過狂喜,雙手猛地向下一壓,煉魂鼎的吸力驟然暴漲數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同映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血火淬鍊的決絕,嘴角溢位的鮮血染紅了他的下巴,眼底卻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明悟:“天魔教……果然藏著域外邪魔的氣息。這煉魂鼎的吸力,與邪魔的‘噬魂術’如出一轍。”
他體內的混沌本源突然逆向爆發,不再壓製那三縷蝕仙火,反而主動引導著它們向仙核靠近。蝕仙火似乎感受到了混沌本源的特殊,變得異常活躍,灰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同映的神魂在極致的痛苦中驟然收縮,化作一顆微末的金色光點,順著戰仙紋路與地脈的連接點,悄無聲息地沉入斷神淵深處的岩層。
“什麼?!”玄陰子臉色劇變,煉魂鼎的吸力突然落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同映的氣息正在急速下沉,與大地深處的混沌之氣融為一體,如同泥牛入海,再也無法鎖定。
同映的聖境肉身失去神魂支撐,在煉魂鼎的吸力下瞬間崩碎,化作漫天血霧。血霧中,那些土黃色的戰仙紋路突然炸裂,爆發出最後的地脈之力。“轟!”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血霧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狠狠撞在煉魂鼎上,將重達萬斤的青銅鼎震得連連後退,鼎身上的魔紋瞬間黯淡了大半,甚至有幾道魔紋直接崩碎,露出裡麵鏽跡斑斑的青銅本體。
“逃了?!”玄陰子看著空蕩蕩的戰場,黑洞般的眼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他精心策劃的伏擊,眼看就要功成,卻冇想到同映竟能做出如此決絕的選擇——捨棄苦修千年的聖境肉身,以神魂遁入地脈!這等魄力與手段,簡直聞所未聞,縱觀整個修真界的曆史,也從未有過這般記載。
“教主,追不追?”一名身披灰袍的天魔教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斷神淵的地脈錯綜複雜,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深處更是混沌之氣瀰漫,危機四伏,強行追擊無異於自尋死路。
玄陰子死死盯著同映氣息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咬牙切齒道:“不必。他捨棄肉身,神魂必然重創,短時間內絕無恢複可能。傳令下去,封鎖斷神淵所有地脈出口,佈下‘鎖魂陣’,我就不信他能在地底躲一輩子!”他心中清楚,同映雖然逃了,但失去肉身的神魂寸步難行,隻要封鎖了所有出口,遲早能等到同映耗儘本源、自行隕落的那一天。
天魔教的修士們迅速行動起來,數百名修士分散開來,在斷神淵西側佈下天羅地網。灰霧籠罩了每一寸土地,無數黑色的符文在霧氣中閃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隻留下同映肉身崩碎的血霧在風中緩緩飄散,彷彿這位剛晉仙尊的戰仙,已經徹底隕落於這場突如其來的伏擊之中。
望神台上,人類修士們看著這一幕,無不悲痛欲絕。那位之前激動得落淚的白髮老道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老淚縱橫:“聖尊……仙尊他……”周圍的修士們也紛紛紅了眼眶,有的默默垂淚,有的則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青鸞君與墨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他們都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自然能看出同映並未真正隕落,那最後時刻神魂與地脈的共鳴,瞞不過他們的感知。但他們也明白,這場神魂遁地的代價有多大——失去肉身庇護的神魂,在地脈深處的混沌煞氣中每多待一刻,都是在與死神賽跑。接下來的閉關療傷,必將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考驗。
而在斷神淵萬丈深的地脈核心處,一團微弱的金光正蜷縮在翻滾的混沌之氣中。那是同映的殘魂,此刻正被無數地脈煞氣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苦。神魂表麵,原本清晰的戰仙紋路變得模糊不清,隻有核心處的一點金光頑強地跳動著,那是他的魂核所在。
但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魂核深處的戰仙紋路餘韻仍在頑強跳動,與周圍的混沌之氣緩慢交融。那些原本足以撕碎仙魂的混沌煞氣,在戰仙紋路的引導下,竟有一小部分被轉化為精純的地脈之力,緩緩滋養著殘破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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