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征途 第18章
收拾掉幾隻攔路的蒼蠅，雲澈並未耽擱，徑直出了青嵐學院的山門。
他並未使用學院提供的代步工具，而是選擇徒步前行，一方麵是為了磨練《流雲步》，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離學院越遠，周遭的環境越發顯得荒涼。
官道逐漸被崎嶇的山路取代，兩旁是茂密的原始叢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爛和妖獸特有的腥臊氣息。
小白狐似乎對這樣的環境頗為適應，靈動地在林間穿梭，時而豎起耳朵傾聽，時而用鼻子輕嗅，充當著最佳的哨兵。
日落時分，雲澈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點燃了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焰跳動，驅散了林間的寒意和黑暗。
他取出乾糧，分給小白一些，自己則慢慢咀嚼，眼神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雲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了死寂的林中。
四周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獸吼。
雲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道：“從出了任務堂就開始跟，耐心倒是不錯。可惜，殺氣太重，藏不住的。”
話音落下，他看似隨意地拿起一根燃燒的樹枝，手腕一抖。
“嗖！”
燃燒的樹枝如同利箭般射向右側一棵大樹茂密的樹冠！
“哼！”
一聲冷哼從樹冠中傳出，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輕巧地避開了樹枝，落在篝火光芒的邊緣。
來人全身籠罩在黑色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凝氣六層巔峰！比那黑風寨匪首隻強不弱！
“感知倒是不錯。”黑衣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卻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雲澈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大長老派你來的？還是趙乾那個廢物不甘心？”
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閃：“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
他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向雲澈！速度之快，遠超之前那三個內門弟子！
“影殺術？”雲澈目光一凝，認出這是一種頗為高明的暗殺身法，能混淆視聽，讓人難以捕捉真身。
若是尋常凝氣五層，恐怕一個照麵就要吃虧。
但雲澈的混沌道體，對能量流動和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在他眼中，那幾道殘影虛浮不定，唯有左側後方那道，氣息凝實，殺意凜然！
“找到你了！”
雲澈腳下流雲步施展，不退反進，身形如同泥鰍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黑衣人真正的匕首突刺！
同時，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體內凝氣五層的混沌靈力奔湧而出，凝聚於指尖！
《破雲劍指》！
一道凝練無比、帶著撕裂氣息的淡金色劍氣，如同閃電般點向黑衣人的手腕！
“什麼？！”黑衣人大驚失色，他萬萬冇想到雲澈不僅能看破他的影殺術，反應和攻擊速度更是如此駭人！倉促之間，他隻能強行變招，匕首回削，試圖格擋。
“鐺！”
劍氣與匕首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黑衣人隻覺一股尖銳霸道的氣勁順著匕首傳來，整條手臂都一陣痠麻，心中駭然更甚：“他的靈力怎會如此精純凝練？！”
一擊不中，雲澈攻勢如潮！流雲步讓他身法飄忽不定，破雲劍指更是刁鑽狠辣，專攻黑衣人招式轉換間的破綻。
一時間，劍指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竟將修為高於他的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黑衣人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和暗殺技巧，在雲澈麵前彷彿失去了作用。
對方就像能預判他所有動作一樣，每一次攻擊都落在他最難受的地方！
“不能再拖了！”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匕首上。
匕首頓時黑光大盛，散發出陰邪冰冷的氣息！
“幽影刺！”
他怒喝一聲，人匕合一，化作一道詭異的黑線，速度暴增，直刺雲澈心口！這是他的搏命殺招，威力足以威脅凝氣七層！
麵對這致命一擊，雲澈眼神依舊冷靜。他甚至冇有閃避，隻是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全部彙聚於右手指尖！那指尖的光芒，由淡金轉為刺目的白金色！
“破！”
他一聲低喝，一指點出！這一指，彷彿蘊含了開天辟地的銳利，一往無前！
“噗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白金色的指勁，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輕易地穿透了那道黑光，精準地點在了匕首的尖端！
“哢嚓！”
精鋼打造的匕首，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指勁餘勢不衰，直接洞穿了黑衣人的掌心，並狠狠衝擊在他的胸膛上！
“呃啊——！”
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棵小樹才停下。
他胸骨儘碎，右掌血肉模糊，倒在地上，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敗在一個凝氣五層的小子手裡，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雲澈緩緩收指，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剛纔那一指，幾乎耗儘了他大半靈力。但他眼神依舊銳利，走到黑衣人屍體旁，仔細搜查。
除了些零碎雜物，雲澈找到了一塊非鐵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首圖案，背麵則是一個小小的“影”字。
“影？”雲澈眉頭微皺，想起離院前蘇琳琅的提醒，以及墨月那句“小心學院裡的‘影長老’”。
看來，這青嵐學院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這黑衣殺手，恐怕不僅僅是趙嵩派來的那麼簡單。
他將令牌收起，目光望向黑風寨的方向，眼神更加冰冷。
“不管你們是誰，想殺我，就要做好被反殺的覺悟。”
夜色中，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少年堅毅的側臉和腳下冰冷的屍體。他的曆練之路，從一開始，就染上了血色。
（第6章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