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別動，不要扔，不要弄得到處是。哎呀。”正在瞌睡的柳麗清總是聽到這樣的吵雜聲就抬起頭睜眼掃視車間，
隻見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孩彎腰抓起人家的珠子就扔，或者小手直接在人家裝珠子的盒蓋上胡亂地拍打著，讓珠子不斷往外跳。
柳麗清看到那場景有點好笑卻突然精神起來了。特別是看到那小孩跑動時的靈活。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特別可愛。
這孩子如果是女孩長大後不知道會迷倒多少男孩？是男孩以後肯定也會迷倒很多女孩。柳麗清看著小孩在想。
過了一會兒，小孩也跑到了柳麗清跟前準備抓卻發現她的珠子不是放在兩旁，看了看才發現柳麗清把裝珠子的盒子放在模板上，不像別人的放兩旁讓他容易抓到。
小孩看著柳麗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伸手去抓，但是伸出手後又看著柳麗清。
“你能不能幫我把地上的珠子撿起來呀？柳麗清看他看著自己就微微一笑終於想到讓他撿珠子。
聽到她的問話，孩子楞了楞。
柳麗清看到小孩楞著就笑著說：“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有姐姐不小心弄掉的珠子，你幫姐姐撿起來好嗎？”柳麗清因為瞌睡弄掉的珠子確實也比之前多，小孩想玩珠子正好讓他撿。
小孩聽到柳麗清這樣說就看地上，果然有珠子就開心地撿起來再交給柳麗清。
柳麗清看到他開心地撿就更覺得開心。小孩撿完後就看著柳麗清彷彿還在等著她安排。這時老闆娘走進車間找小孩。
別的人都向老闆娘投訴孩子把她們的珠子扔地上了。老闆娘聽到她們說哭笑不得。
老闆娘過來把孩子抱走了，柳麗清覺得有點不捨，抬頭一看，小孩被老闆娘抱著走，但是，他還一直看著她。
這個小孩很聰明。這是柳麗清當時看著他的想法。
柳麗清不明白為什麽那個小孩會願意聽自己的話幫自己撿珠子，隻是，覺得他很想弟弟小時候。隻是弟弟一歲左右就會走路也會說話了，而他，兩歲左右了，走路走得很好，但似乎還沒聽到他說話。不知道他還要多久才說話。
“老鄉，我在你旁邊坐好嗎?”一個瘦小女孩拿著她的模板和珠子都過來了。還有不少剪好的線。
“可以呀。”柳麗清笑笑看著旁邊就說。
“ 怎麽稱呼你呢？我叫柳麗清。”柳麗清看她坐下來後才微笑著問，來這裏幾天了問過她一些問題但沒問她怎麽稱呼。
“我叫石琳，今年22歲了。你呢？多少歲了？”石琳笑著介紹自己並反問。
“我，十六歲。”柳麗清如實答。
“什麽？你才十六歲這麽小？”石琳吃驚地大叫。
“今天胖芳沒來上班我太無聊了。”石琳沉默了一會才又說。
“你和她很熟呀。”柳麗清笑說，她有時都羨慕石琳的那種交際能力，好像和誰都很熟。
“我們在這裏都有好幾個月了。其實現在我們都在考慮著另找一個廠了。”石琳剛和柳麗清客套了幾句就無奈地說。
“為什麽呀？”柳麗清好奇地問。
“其實真的不是我們好高騖遠嫌棄廠裏不好，隻是現在這個廠怎麽說呢？很難賺到錢。老鄉你也要快點另尋出路才行。”石琳無奈地說。
“我沒什麽出路，我第一次出來打工，什麽都不會做，現在的廠都不招生手，這裏招生手才來這裏的。”柳麗清如實地說。
“那你怎麽辦？這個廠說不定很快就倒閉了，現在很多人都在準備跳廠，那天放假很多人都出去找廠。有的人都決定了下個月就去了。”石琳一本正經地說著。
“那你呢？準備找什麽廠？要不你帶我去？”柳麗清看著她真誠地說。沒有熟人又是生手哪裏好找工作。
“我帶不了你，我也要等我哥幫我安排呢。”石琳不好意思地說。
“那你哥在什麽廠？如果要招幾個人的話我也一起去吧。柳麗清沒有多想還是考慮著工作。
“我哥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招工，我都煩死了。早就不想在這裏了。”石琳又開始抱怨起來。
“你為什麽不想在這裏？你在這裏不是挺好的嗎？和所有的人都熟，你做得也很快。”柳麗清有些羨慕地看著她。
“唉，我在這裏太煩了。”石琳又強調。
“煩什麽？”柳麗清迷惑地問。
“就是那死人嘢啦，又不理人又不知道做什麽。”石琳又抱怨。
“你說什麽？”柳麗清一頭霧水，石琳說這句話她完全沒聽懂。可是，旁邊的石琳卻一直在說起來了。
柳麗清卻隻聽到“死人嘢”幾個字。她不明白石琳說這幾個字到底是她的口禪還是意指某個人。她一直想問清楚，但石琳就一直在說過不停。完全沒回答她的問話。
從那後柳麗清覺得她和石琳間的聊天就成了她不斷隻聽到那三個字，別的完全沒聽清。
“你穿珠怎麽穿得這麽慢？你看人家穿三個你才穿一個。”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和石琳聊了好一會後就轉向柳麗清說。石琳聽到那個婦女的話有些得意地笑。
“我做事本來就慢，而且，才剛學還不怎麽會穿呢。”柳麗清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呀。”那個婦女點點頭。又和石琳聊了一會就出去了。
“你看人家第二條都穿這麽多了，你怎麽還是穿這麽少？”柳麗清聽到聲音抬頭一看是剛纔出去的那個婦女，想到她說的這句話，柳麗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石琳聽到她的話也笑得極不自在。因為，她們都還是穿著原來的那條，柳麗清的看起來卻已經比石琳的穿得多了一截。
那婦女看到她們兩的神情就又和石琳聊起來，當知道都是原來那條珠子還找很多理由來解釋柳麗清穿得更多了的原因，石琳聽到她的話笑著點頭。
柳麗清覺得有些好笑，但沒有笑也並不打斷她們之間的聊天。
那個人走後，石琳想想還是搬回她原來的位置去了。柳麗清也一直沒明白，她看起來穿得比自己快那麽多，為什麽自己穿的珠卻比她的多？
“清，放假你有什麽打算？”下班時石琳就走到柳麗清麵前問。
“去我姑姑家，我本來就在我姑姑家住嘛。你呢？”柳麗清如實說出又反問。
“我去我叔叔家，不如下班後我們先去逛逛街，怎樣？”石琳說完不忘邀請。
“可是，沒錢買東西。”柳麗清先說明自己的困境，免得出去後導致尷尬。
“不買東西，隨便逛逛。”石琳笑著說。
“那好吧，逛一會我就直接去我姑姑家。”柳麗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
下班後柳麗清準備好就在廠門口等石琳，她原本明明說能走了卻又退回去不知道幹什麽。
柳麗清在廠門外等石琳時就到處掃視，但又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所以，就回頭看向廠裏。
這小孩真是可愛，真的太像弟弟小時候了。可為什麽他總是看著我？柳麗清看著心裏在想著。
“健健，你在做什麽？”那個男孩邊問邊走向小孩，但是他來到小孩身邊叫了幾聲，小孩都沒理會他，他蹲下來把手放到小孩眼前晃了晃。然後轉身甩了一下頭看向小孩看的目標。
“你這小混蛋，定定地看著人家幹嘛？”男孩看到小孩看著的是柳麗清就哭笑不得地說小孩，然後哄他回去，但小孩沒理會他依然看著柳麗清。
真帥，難怪石琳總想靠近他。柳麗清看到他甩頭看過來的時候，心裏驚歎！頭發甩上去後又順滑下來，一個男孩頭發居然這麽順滑！
女孩都很難有這麽柔順的頭發吧？
但他這麽帥氣怎麽可能看得上石琳？但要是他沒給人家希望，石琳又怎會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柳麗清看著他有些迷惑。
他在這裏，石琳不一定會去逛街了吧？不如先走吧？柳麗清這樣一想準備離開但又怕石琳怪她不等她，所以她又停下來轉身，還是隻有繼續等。
終於看到石琳出來了，但她卻笑著走向小孩想抱小孩並和男孩套近乎，但是，小孩卻很反感地看一眼想來抱他的石琳就走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柳麗清。
如果她要聊天，不知道要聊多久？正想開口說先走，卻聽到男孩有些嫌煩地說；“人家不是在等你嗎？等了那麽久你還不快去”？然後就以追小孩為由趕緊離去。
石琳看著男孩的背影有些生氣地跺跺腳才走出廠門口。
“我以為你改變注意了。”柳麗清看到她出來才說。
“沒有呢。”石琳走近就伸手挽著柳麗清的臂彎。然後又開始了不斷地訴說。
柳麗清聽她的語氣似乎在說著很多不滿的事情，可是她又是除了不斷聽到“死人嘢”這幾個字後就什麽都聽不清楚。
柳麗清多次想問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可是石琳根本就無視她的提問，一直自顧自地說著。
所以柳麗清就幹脆不再企圖想聽清楚她說什麽，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睛也是快速掃視一下兩邊的街景。
直到石琳的話頭終於停了，她看看天色就提出得去姑姑家了，不然天黑也到不了。
石琳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柳麗清這樣說了，她也看看天色就同意了各自回去。
一路上柳麗清隻要想到石琳說話的語速，和自己隻能聽到“死人嘢”幾個字就有些失笑。 其實她一直沒明白這幾個字是她的口頭禪還是說某個人？柳麗清一路上邊走邊笑，怎麽回憶她的話也找不到能聽懂別的內容。
到底是她說的不清楚還是我聽力太差？柳麗清總有些迷惑。
但隻要想到那個小孩就又覺得開心。那個小孩實在太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