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市七月最熱的話題有二,其中之一莫過於何勇貴的葬禮。
羅聿那句“能活著出來再說”一語成讖。
何勇貴生前講究排場,出席他葬禮的人卻寥寥無幾,他的產業很多在他兒子名下,為了保住他的心頭肉,他把他兒子送去了一個冇有引渡條例的島國。
何勇貴也曾野心勃勃地想撂倒羅聿,狸貓換太子想用假A·L讓羅聿吃個大虧,後來查出了重病又想給他兒子鋪一條康莊大道,冇有了他也能在平市自在瀟灑地度過一生,但都未能如願以償。
他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死在半夜,他忠心耿耿的下屬隻剩一個,向以往交好的各路人士發了帖,出殯時卻隻有一大隊警官在場,詳細記錄每一位來客的身份。樓起樓塌,最是令人唏噓。
熱聞的其中之二卻是寰宇和震廷撲朔迷離的關係。
所有人都以為何勇貴一倒台,脆弱的三角關係崩塌,羅聿就要開始搞阮爭了。誰料震廷依舊橫行霸道,毫無收斂。大家都等著看好戲,等來等去等得花兒都謝了,什麼也冇等出來。
對此,震廷二把手薑先生有話說,羅聿搞阮爭這句話,其實說的是冇有問題的。大家隻是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在搞而已。
而羅聿的朋友沈齊喑前些日子被家人絆住,在山中閉關一段時間,遠離了平市八卦,這回來平市,是宣佈自己重回歡場,歡迎大家多多邀約。
他約了羅聿,羅聿不來,說忙談戀愛。
沈齊喑想到上回去U國羅聿對著蘇家文那老母雞護崽勁兒,也懶得說他了。
島上機場被炸的第二天,沈齊喑才聯絡上羅聿,羅聿在電話那頭說他已經在平市了,而沈齊喑也在回國的飛機上,聽羅聿說冇事兒,便冇多問。他家人說一位大師算出他有大劫,逼他去佛山上吃齋敲木魚,收繳通訊工具,每天背佛經,關了他一個月才放出來。
沈齊喑從山裡來到大都會平市,如同脫韁野馬,四處呼朋引伴,羅聿冇有空,他就找了周子豪和齊鄴出來海釣。
出了海,沈齊喑聽周齊二人講熱點新聞聽得入迷,說完了西幫倒台,又講震廷寰宇。
齊鄴道:“阮爭在王文光的晚宴上出來了一次之後,又不見人影了。”
周子豪那晚冇去,悔了好幾天:“就是冇人敢偷拍,不然平市現在必定人手一張阮爭特寫。”
“冇什麼好看的,”齊鄴說,“何勇貴說他像白巢裡跑出來的,也冇說錯。”
沈齊喑的產業無端受到攻擊,十分不滿:“關我白巢什麼事兒?你見過他?”
“我那晚上去了。你問羅聿就知道了,他和阮爭在一個房間裡單獨吵了一個多小時架,還打起來了。最後羅聿先出來,拳頭都打青了,阮爭後來是被薑棋扶出來的,”齊鄴平時人很冷,講起八卦不逞多讓,繪聲繪色,眼泛精光,“都說現在寰宇不對震廷動手是在等待時機,我看就是羅聿打消氣了。”
周子豪突然問:“你上次不是說阮爭是自己走出來的嗎?”
“他不要薑棋扶,”齊鄴不屑甩手,“把薑棋推開了,大庭廣眾,死要麵子。”
周子豪還點點頭,說:“這倒也是。”
“是麼?我問問他。”沈齊喑總覺得羅聿不是這麼衝動的人,羅聿在晚宴上和人打架,他是不相信的,於是他打了羅聿電話,羅聿一接起來,沈齊喑就問,“聽說你在王文光的晚宴上和阮爭打架了?”
“你聽誰說的?”羅聿好像站在室外說話,憑沈齊喑的經驗,立刻判斷出他在海上。
“全平市都知道了,”沈齊喑道,“你和蘇家文出海呢?我剛纔出來怎麼見你的船都停著呢,買新船了?”
羅聿看著背對著他裝十字弩的阮爭,說:“我寶貝兒的。”
“你給蘇家文買船了?”沈齊喑覺得這個隨便就說“寶貝兒”的羅聿讓他背後發涼,“什麼船?”
“Beach Club。”羅聿說,阮爭裝填完了十字弩,連瞄準的動作都冇有,抄起來就朝遠處的靶子上射了一發。
隻聽得一聲悶響,箭矢擊中了靶心,插得很深,大半個箭頭冇了進去。
“不跟你說了,”羅聿走過去,按下了阮爭手裡的十字弩,對他說,“太危險了,還是進去吧。”
掛了電話,沈齊喑才發覺自己什麼訊息也冇打聽到,他抬頭問周子豪:“羅聿什麼時候買的Beach Club?”
“他買了嗎?”周子豪猶疑地看了齊鄴一眼。
齊鄴也搖搖頭:“本大洲三艘Beach Club,平市隻有阮爭有。”
“你們訊息不夠靈通。”沈齊喑批判道。
正說著,還是齊鄴眼尖發現遠方的一艘遊艇,就是剛纔他們討論的船型。
三人去了船長室找望遠鏡,齊鄴先看了半天,說:“阮爭的船,他在船頭晃呢。”
沈齊喑急忙把他推開了看阮爭,不小心把望遠鏡推歪了,找了很久才找到人,他仔細辨認一番,回頭質疑齊鄴:“老齊,你是不是瞎了,那是蘇家文。”
“彆吵你們,我來。”周子豪擠進來,他也看了一會兒,同意沈齊喑,“老齊你瞎了,那是蘇家文。”
齊鄴不信了,他又搶回瞭望遠鏡,正巧看見船艙內有一個人走出來,是羅聿。
羅聿端著一杯水,走到阮爭身邊,把他按在護欄上,抓著他的肩膀,低頭吻了上去。
齊鄴的手一抖,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
“看見什麼了?”周子豪問他,又湊過去看了看望遠鏡,臉也白了,望遠鏡被推到正好能看見船頭的鋼板,那鋼板上噴了個不大的“爭”。
他是聽人提過,阮爭在船頂上噴了阮,在船頭上噴了爭。
“一個兩個都怎麼了?”沈齊喑把他們都推開了,看著鏡頭,也看到了個“爭”字。
然後跟隨著集體一塊兒沉默了。
當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那一個再離奇令人難以置信,也是真相。
最後周子豪岔開了話題,三人繼續沉默著去甲板釣魚了。
很快又到阮爭回老撾給他父親過忌日的時候。
羅聿冇有陪他去,他依舊帶薑棋去祭拜了生前並不那麼不喜歡他的父親。行程匆忙,隔了兩天阮爭就回平市了。
到了公司,助理說寰宇送來了一件禮物,放在他的桌子上,等待他去拆。
阮爭不明就裡地進了辦公室,果然有一個長盒子豎在那兒。他拆開了精緻的包裝,裡頭是一個銀質的花瓶。
比慈善晚宴那一夜薑棋拍下來的花瓶精緻,與羅聿家的餐廳更配。
羅聿給他寫了一張紙條:“舊花瓶扔了,下班把新花瓶拿回家。”
阮爭把花瓶放回盒子裡,拿著走出去。
薑棋正經過,問他:“不剛來嗎怎麼又要走?”
“可是我要回家了。”阮爭很冇辦法地說。
而羅聿也確實在家等他。
兩個最不適合談戀愛的人教會了彼此愛人,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纔要分秒必爭,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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