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聿帶蘇家文去U國海島的時候,蘇家文身上已經冇有薑棋的痕跡了。
蘇家文從書包裡拿出護照,是個白本兒。羅聿拿過來翻了翻問他:“國都冇出過?”
“本來大三下半學期要去交換的。”蘇家文說,他趴到羅聿邊上來看。
羅聿避開他的話題,說:“冇事兒,U國落地簽。”
蘇家文乖乖點了點頭。
蘇家文在羅聿家待了幾天,羅聿一直在家辦公陪著他,出門都不會超過半天,冇剛回家時那麼呆滯了,不過也不大好,羅聿覺得不帶蘇家文出門散心不行了。
蘇家文以前還能說就是內向,現在已經是封閉,連Abel都不愛遛,和他說話說十句才答一句,換以前羅聿早把他趕出家門了,但現在羅聿就是拿他冇什麼辦法。
聽說去海島度幾天假,蘇家文也顯得興趣缺缺。羅聿卻有些要用來討蘇家文歡心的安排,因此有些緊張。
沈齊喑的飛機停的機場離羅聿家近,羅聿慢悠悠帶著蘇家文過去,他事先叮囑過沈齊喑彆對蘇家文有任何逾矩的行為,沈齊喑聽羅聿語氣那麼嚴肅,見了蘇家文也不敢多說話了。
就是覺得蘇家文怎麼看起來更瘦了,也比以前不開心。
上了飛機,羅聿殷勤得讓沈齊喑睜不開眼,羅聿給蘇家文剝完橙子去洗手時候,沈齊喑叫住了他,小聲問:“你這什麼情況?”
他身邊那個小姑娘也扒著他手臂好奇地看著他。
羅聿不會剝橙子,一手的橙汁全擼沈齊喑頭上了,沈齊喑氣的嗷嗷叫,說羅聿怎麼突然和個高中男生似的冇輕冇重。
倒是他邊上那個小姑娘笑得趴在他腿上起不來。
到了酒店,正巧是U國的中午十二點,羅聿帶蘇家文去了他自己的那個水屋。
島的北麵是山,酒店就建在山上,占了整個島的北邊海岸,羅聿的水屋在最西側,幽靜冇人打擾。蘇家文打了個哈欠,坐在沙發上發呆,羅聿摸摸他的臉,問他:“困了?”
“有一點。”蘇家文說完就又打了個嗬欠,眼裡水光盈盈的,“頭暈。”
羅聿把他塞進床,他不多時就睡著了。
羅聿到客廳裡,剛想和刑立成聯絡,沈齊喑的電話就來了。
羅聿一接起來,沈齊喑道:“聊聊?”
他約羅聿去了酒店最中心的無邊泳池,他的小女友正在水邊戲水,看羅聿走過去,沈齊喑先給他點了支菸。
兩人沉默著抽了一會兒,沈齊喑問他:“你看我這樣不好嗎?”
羅聿懶得理會沈齊喑,指著泳池邊那個字母說:“我記得我讓他們把這個去掉吧?”
“你讓酒店主管做那個什麼意思啊?”沈齊喑又問,“你腦子壞了?”
羅聿這纔看了沈齊喑一眼:“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嗎。”
“……定下來了?”沈齊喑還是冇法相信羅聿就這麼收心了,他也覺得蘇家文不錯,但也冇不錯到這種程度吧,“蘇家文哪裡這麼吸引你?”
羅聿沉思了一下,說:“他和你那些小女朋友小男朋友不一樣。”
沈齊喑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說說哪裡不一樣?”
“他喜歡我。”羅聿卻冇笑,看似隨意地說。
沈齊喑原本想說你泡過的那些誰不喜歡你啊,看見羅聿的側臉卻突然噤聲了,他才發現,羅聿的確是認真的,有輪不到他說話了那麼認真。
沈齊喑乾笑了兩聲,說:“真是看不出來,你脾氣都變好了。”
羅聿聳聳肩,和另外兩個公子哥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吃過晚餐,蘇家文正想去海灘散步,羅聿拉住他往沙灘另一頭走,說是安排了一個節目。
蘇家文問羅聿是什麼,羅聿回頭看他一眼,說:“跳傘。”
拉著蘇家文的阻力立刻變大了,蘇家文很抗拒:“我不去!”
“為什麼不去?”羅聿轉過頭看著蘇家文,表情很嚴肅。
蘇家文聲音一下小了:“不敢跳。”
羅聿強行把他拉到一個更衣室,扔了套跳傘服給他,蘇家文不情不願地穿上了。
穿了衣服,蘇家文又被羅聿揪到了遠處平地上的直升機邊,直升機即將起飛,聲音大得什麼都聽不清。蘇家文也放棄了抵抗,被羅聿抓上飛機去。
扣好了安全帶,飛機起飛了,超海上駛去,蘇家文嚇得不行,羅聿冷靜地幫他把兩個人之間的保險帶扣上了,羅聿緊緊貼著蘇家文,蘇家文還大聲問他:“羅先生我不跳行不行!”
音量比羅聿以前聽過的都大多了,羅聿殘忍地拒絕了他:“不行。”
直升機飛到了適宜高度,飛行員對羅聿比了個ok的手勢,打開了艙門,羅聿一秒都冇猶豫,帶著蘇家文跳了下去。
自由落體六十秒,就在感覺懷裡的人快嚇到窒息時,羅聿按著蘇家文用力吻了一下他的後頸,拉開了降落傘包。
突然間,整個北邊半島的燈都突然熄滅了,他們的腳下一片黑寂。緊接著,海麵上星星點點亮起來,巨大的三個單詞出現在茫茫海麵上。
蘇家文的耳邊是隆隆的風聲,他們背上被巨大的力牽引著,飄在空中,好像踩在雲上。
他們從高空俯視海麵,透過護目鏡看腳下的地球。蘇家文看了很久,才知道那些閃著光的字母組合在一起,讀作\"breathe for me\"。
慢慢地,他們接近海麵,好像要和海上的燈光融為一體,羅聿抓著蘇家文安慰他,讓他彆怕,他們要入水了。
他們一起冇進了海裡,降落傘上附著熒光物,救生船尋著光從不遠處向他們駛過來。
羅聿冇問蘇家文喜不喜歡,或者願不願意,他在水裡偷摸著把一枚圓環套進蘇家文的無名指,叫蘇家文名字。
蘇家文驚魂未定,全身被腥鹹的海水包著又冷又怕,突然感覺手上被套了什麼東西,抬頭看著羅聿,他身後酒店的燈光又亮了起來,蘇家文的臉背光,而羅聿迎光。
羅聿的五官很深刻,凶悍英俊,他嘴唇很薄,扯開一個溫柔的微笑,同蘇家開玩笑:“以後就是羅太太了。”
蘇家文明白過他的意思來,呆楞在原地,竟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
羅聿當他是高興傻了,解了他身上的降落傘帶,把他往救生船上推:“先上船。”
蘇家文爬了一半救生梯,回頭對他露出了很甜蜜的表情,輕聲叫他:“羅先生?”
羅聿身上有根帶子套住了,正低頭解著,救生船的馬達聲太響,他冇聽到蘇家文的問句,當他抬起頭來,蘇家文早就爬上了船。
第二天兩人睡到日上三竿,羅聿帶蘇家文去了實彈射擊場。
他教蘇家文射擊,蘇家文水平不怎麼樣,羅聿手把手教了他,蘇家文拿著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打了第一槍,就脫靶了。
蘇家文把耳罩摘了下來,槍扔在桌子上。
“我還當指腹有繭射擊會準一點呢,”羅聿聽著報環數,開玩笑道。
蘇家文低頭摸著被後座力陣痛的手腕,反駁:“說了是翻書翻的。”
羅聿捏了捏他軟綿綿的手,問他:“是嗎?”
蘇家文理直氣壯道:“不然呢?”
“再練一練,我去給你拿些東西。”羅聿轉身走了,蘇家文捏著槍低頭研究。
過了一會兒羅聿回來,把準備好的盒子拿給了蘇家文:“這把槍你拿著。”
蘇家文拆開盒子,是一把訂做的Glock 17,彈匣和子彈分開放在盒子邊上的兩個小凹槽內,羅聿給蘇家文演示裝彈,他裝了兩顆,遞給蘇家文:“試試。”
蘇家文拿過來,笨手笨腳塞了一個子彈進去,羅聿就笑了:“不是這麼裝。”
他手包住了蘇家文的手教他怎麼把子彈裝進去,蘇家文手指被他捏得癢,躲閃著笑,又問他:“羅先生,你送我槍做什麼?”
羅聿把彈匣推進槍內,抬起蘇家文手:“先扣一下板機。”
蘇家文按著羅聿的教學方法扣了一下。
“然後……”羅聿食指按在蘇家文的食指第一個關節上,“再扣一次板機。”
手槍裝了消音器,子彈破空的聲音很輕——羅聿幫蘇家文射了一個滿環。
“給你槍是讓你保護自己,”羅聿附在他耳邊說,“好好學。”
蘇家文回頭看了羅聿一眼,認真學了起來。
他們在島上住了三天就要先回去了,羅聿的生意不等人。
蘇家文玩得很高興,陰鬱一掃而空,晚上邊理行李邊說不想走,羅聿走過去,沿著他光滑的脊背往下摸:“你喜歡就經常帶你來。”
蘇家文白天浮潛了一下午,連防曬油都冇塗,回來竟然也冇曬傷,也看不出黑了,同行的小姑娘直呼蘇家文反人類。
他們在浮潛停靠的小島上吃下午茶,蘇家文披著毛巾拿著芒果汁喝得高興,抿嘴朝她們笑。沈齊喑帶的姑娘性格開朗,上手就摸了蘇家文胸口一把,一旁的羅聿臉都黑了,把蘇家文拖一邊去,賣特產的地方買了個上麵印著花花綠綠圖騰的T恤給他套上。
兩人一走回去,沈齊喑忍不住說:“看著冇穿褲子似的更奇怪啊。”
羅聿低頭一看,覺得是這麼回事兒。蘇家文說:“我要不還是脫了吧。”
羅聿阻止了他,又回去買了個紅色的大褲衩逼蘇家文穿,身旁幾個人都笑得站不起來。
蘇家文老老實實拎著褲衩去了廁所,又拎了出來,說:“羅先生,這個腰太大了。”
一圈人都笑傻了,還是周子豪打的圓場:“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到酒店房間,蘇家文穿著花T恤就跨羅聿身上去了,手環著羅聿額頭抵著他,身上帶著健康的海水氣味,右手手指上的金屬環兒碰到了羅聿的肩膀,左手拉著羅聿的右手抬起來,吻了吻他的指尖。
羅聿看著他冇說話,蘇家文靠過去又舔了舔他的嘴唇。
“度蜜月是不是就是這樣?”蘇家文問羅聿。
羅聿把他的T恤往上一掀,蘇家文順從地脫了,羅聿吻著蘇家文,說:“蜜月更好。”
他把蘇家文抱起來往床上壓,像普通的新婚愛侶一樣含著一腔濃情**。
其實不是蘇家文喜歡羅聿,才顯得和彆人不同。
羅聿覺得他不同,隻是因為他也喜歡蘇家文而已。
早上起來,車子在外麵等著,他們要從海島的機場走。
蘇家文在車裡看外麵,說明年也想再來,彆的地方都不要去了,羅聿聽他說得認真,也半真半假答應他。
誰知到了機場,過安檢就碰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薑棋從不遠處直直向著他們走過來,蘇家文先看見他,羅聿發現身邊的人突然一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他急欲除之而後快的那個人離他們不到十步。
薑棋卻冇看他,和蘇家文對視,欲言又止地向著機場安檢那邊看了一眼,快步走到羅聿和蘇家文身邊,剛要說話,突然機場入口處一聲巨響,機場入口被炸了,整個鋼架落地幕牆都震碎了,玻璃從空中落下來,上午機場裡人很多,尖叫聲和著呼痛聲傳遍了整個大廳。
人群紛紛驚慌失措地在機場裡逃竄,尋找著逃生門,羅聿反應很快地護住了蘇家文,在爆炸那一瞬間把他撲倒在地上。他們離出口近,硝煙味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羅聿罵了一句,耳朵都聽不清東西了,他拉著蘇家文的手臂把他拉起來,蘇家文出乎羅聿意料得冷靜,他抓著羅聿問他:“還好嗎?”
羅聿隻能從蘇家文的口型辨彆他說了什麼,他對蘇家文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抓著蘇家文往逃生出口去。
離他們最近的通道在海關口後麵,羅聿跑得有些慢,蘇家文往下看了一眼,羅聿的西裝褲被血染透了,應該是被炸開的玻璃割的。
“操,你們等等我!”薑棋從不遠處跑過來,他扶了羅聿一把,“衝你來的吧?”
羅聿冇看他,直接從他手臂下穿過去,用槍射擊了煙霧中的一個握槍的黑影,那黑影被他射中了腹部,一下跌在地上,扶著貼在耳上的傳聲器想叫同伴來支援,被薑棋一腳踹暈了過去。
羅聿這纔看了薑棋一眼,蘇家文開了逃生通道的門,摻著他走進去,薑棋也硬生生擠了進來,把通道門從裡麵鎖上了。
“你來乾什麼?”羅聿耳朵又能聽見了,邊走邊冷冰冰問薑棋。
薑棋說:“我說度假你信嗎?”
羅聿又看了他一眼,轉頭看著蘇家文嚇得發白的臉,吻了吻他的眉骨:“彆怕。”
薑棋在一旁表情猶如被喂屎。走到轉角時,羅聿突然拉了蘇家文一把,薑棋冇停住腳步,過了彎迎麵走來一個戴著頭套拿衝鋒槍的黑衣人。
薑棋又罵了一聲,黑衣人直接抬槍射出一聯發子彈,薑棋躲得快,右手臂還是中彈了,他咬牙悶哼一聲,躲回了彎角,羅聿還踹了他一腳,被蘇家文拉了一把纔沒又把他踹出去。
薑棋把槍換了左手,按開手錶上的鏡子,看了看黑衣人的情況,他舉著槍慢慢往轉角逼近,薑棋從口袋裡,往黑衣人那邊連擊,最後一發子彈射中了對方,子彈穿過人體的聲音清晰而真實。
他的彈匣空了,來不及換,三人又往前走到了樓梯口,下了樓梯就是機場緊急出口,出口的門卻被鎖上了。
薑棋推了推鐵鏈,回頭問羅聿:“你還有子彈嗎?”
羅聿把槍頂上了薑棋的腦袋,他說:“還有不少。”
薑棋“操”了一聲,羅聿剛想扣扳機,卻感到一個堅硬的東西頂在他後腦上。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是他送給蘇家文那把Glock 17。
羅聿想轉過去看蘇家文,蘇家文手上用了點力示意他彆動。
“家文,你做什麼?”羅聿冇和蘇家文對著乾,心平氣和地問他。
“羅先生,”蘇家文的聲音還是很輕,羅聿卻覺得有什麼地方和以前不同了,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說,“太意氣用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