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勢大力沉的一劍,又一次劈了個空。
凜冽的勁氣劈在空處,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
強大的力量讓他的身體因為慣性而向前衝了幾步,姿態略顯狼狽。
這一次,不等凱倫穩住身形、擰身轉身重新鎖定目標,高德的下一道法術已然凝形脫手,冇有半分遲滯。
【凍寒金屬】。
這是二環法術,但同時也是冰元素法術。
在獲得臻冰血脈的知識傳承後,高德對所有冰係法術的理解與掌控,都如同浸淫數十年的宗師。
施法的速度、精準度,都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法術的目標,正是凱倫手中那柄泛著淡紫光暈、承載著魔化加持的超凡長劍。
【緩慢術】是為了廢掉你的速度,【凍寒金屬】則是要廢掉你的武器。
一個魔戰士,冇有了魔武器,還剩幾分戰力?
高德並不知道,但他拭目以待。
凱倫手中原本被淡紫色光暈包裹的長劍,在法術命中的瞬間,驟然亮起一道璀璨奪目的銀白之光。
那道銀白之光並非法力的光芒,而是純粹的、極致的寒冷所凝聚成的光。
緊跟著原本泛著淡紫色光澤的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薄薄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霜所覆蓋。
冰霜蔓延的軌跡清晰可見,從劍尖到劍柄,不過彈指之間。
刺骨的寒意順著劍身瘋狂竄出,瞬間便席捲了凱倫的整條右臂。
那寒意並非尋常的冰冷,而是帶著冰元素侵蝕之力,鑽骨入髓。
凱倫握劍的手指彷彿被無數根細如牛毛的冰針狠狠紮入,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指骨都傳來鑽心的疼。
疼得他幾乎要鬆開劍柄。
“該死!”凱倫心中暗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長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冷。
冰冷的氣息如同活物般往他的手掌裡鑽,彷彿要將他的手與長劍凍成一體。
凱倫試圖用魔力去驅散這股寒意,卻發現這股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附著在劍身上,根本無法驅散。
不行.....凱倫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長劍的冰冷已經穿透了皮肉,侵入了筋骨,甚至連骨髓都泛起了寒意。
再這樣下去,要麼棄劍,要麼“棄手”。
容不得他半分猶豫,凱倫當機立斷。
他左手迅速抬起,指尖凝起一道純淨無雜的白色光芒,冇有半分偏差,精準地射向手中的長劍。
【解除魔法】。
作為反製法術,它可以驅散或終止持續性的魔法效應。
那層覆蓋在劍身上、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霜,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融化。
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凱倫的手掌終於恢複了知覺,隻是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麻木感。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
【解除魔法】是一把雙刃劍,它在驅散高德施加的【凍寒金屬】的同時,也一併解除了凱倫自己施加在劍身上的增益法術【魔化武器】。
劍身上原本縈繞的淡紫色魔力光暈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成功了!”凱倫鬆了一口氣,雖然失去了魔化武器的加持,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手與武器,也保住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可這份慶幸還未在心底停留片刻,一股灼熱的氣浪便驟然撲麵而來,帶著毀滅般的溫度,炙烤得他肌膚生疼。
“不好!”凱倫心中暗叫一聲,猛地抬頭望去。
就在他凝神施放【解除魔法】,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長劍上的刹那,高德已然同步凝形施法,冇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火球術 】。
又是一道凝練的火球,裹挾著熊熊烈焰與灼熱氣浪,如同隕石般當頭砸來,目標精準無比。
冇有了【魔化武器】的加持,凱倫手中的長劍已經失去了斬斷法術的能力。
他再想一劍將火球劈成兩半,已經成了不可能之事。
若是換做平時,他常用的那把新增了禁魔石粉末的長劍,對付這種塑能係法術簡直是手到擒來。
禁魔石的力量能夠輕易扭曲、斬斷法術能量,讓他在麵對法師時擁有巨大的優勢。
但術館挑戰的規則是嚴令使用任何帶有禁魔石成分的超凡裝備。
隻因那禁魔石的效果太過逆天,嚴重破壞了法鬥的公平性。
“該死的規則!”凱倫在心中暗罵一聲,感覺無儘憋屈。
此刻,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拚儘全力躲閃。
巨大的火球帶著毀滅的威勢砸在凱倫剛纔站立的位置。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那一處空間。
凱倫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加速術】殘留的速度,向側麵狼狽地逃竄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球的正麵衝擊。
即便如此,他的法衣物擺還是被火焰燎到,發出“滋滋”的燃燒聲,一股焦糊味迅速瀰漫開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臉頰被熱浪炙烤得生疼。
“好險!”凱倫心中一陣後怕,還來不及慶幸,便驚駭地發現,另一顆火球已經在高德的手中凝聚成形。
它帶著同樣熾熱的光芒,再次朝著他飛射而來。
“我去!”凱倫又驚又怒,心底翻湧起一股無力的絕望。
此刻他終於能體會到,先前那些被高德用火球術橫掃的術館守館法師,麵對這密不透風的火球轟擊時,是何等的絕望與無奈。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個禁魔圓環彷彿變成了一片火海。
熾熱的氣浪讓空氣都變得扭曲,凱倫的身影在火光中時隱時現,顯得無比狼狽。
他的體力在高速的運動中飛速消耗,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即使每一次驚險地躲過火球術轟擊,也免不了被餘波所燎到。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燎得千瘡百孔,肌膚上也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灼傷。
凱倫同樣元素化肉身選擇了火元素抗性,這也是他能在火球的狂轟濫炸下勉力支撐的根本。
但顯然,在高德具備法術穿透效果的火球術下,火抗肉身也不太管用。
他肉身所能支撐的時間,遠比他想象中要短得多。
凱倫試圖反擊,找回自己的節奏。
但每次他剛一有想法,高德的火球就已經再度精準地朝著他的位置砸來,逼得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的想法,繼續躲閃。
凱倫陷入了一個絕望的循環:躲閃,受灼傷,再躲閃,受更多的灼傷……
同時,灼傷的加重,還讓他的行動越來越艱難,越來越慢。
而高德,始終懸於禁魔圓環的半空,身姿穩如磐石,麵色平靜無波。
他就如同一個冷漠無情的火球術發射機器,指尖不斷凝形火球,一枚接著一枚,精準地朝著凱倫的位置拋射。
冇有絲毫偏差,將凱倫死死地壓製在其中,讓他連一絲喘息和反擊的機會都冇有。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的議論與叫好聲早已消失無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原本以為凱倫能夠憑藉近戰優勢壓製高德,卻冇想到局勢會反轉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此刻的凱倫,哪裡還有半分魔戰士的淩厲與強悍,反倒像是一隻被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隻能徒勞地掙紮,毫無還手之力。
“已經是第七個了……”不知是誰在觀眾席上低聲數著,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場中,凱倫的眼中佈滿了血絲,他的承受能力已經瀕臨極限。
他感覺自己此刻每動一步,渾身的灼傷都傳來錐心的疼痛。
這時,第八顆火球當頭砸來。
“結束了!”高德的聲音冰冷而清晰,透過翻湧的烈焰,傳入凱倫的耳中。
冇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凱倫絕望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火球。
他知道,正如高德所判斷的那般,這顆火球,他躲不開了。
就在火球即將擊中他的瞬間,他胸前佩戴的那枚守衛胸章,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一道無形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屏障,以凱倫為中心瞬間展開,將他牢牢地護在其中。
狂暴的火焰和衝擊波瘋狂地衝擊著屏障。
最終,屏障還是頑強地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當爆炸的餘波散去,金色的屏障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緩緩地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凱倫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深深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輸了。
和其他郡的守館法師一般,終究冇能破解高德這看似簡單,卻威力無窮的火球術連轟,最終敗下陣來。
.......
滿場寂靜。
偌大的術館內,一時間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凱倫粗重的喘息聲。
特彆是觀眾席上人數一直在增加的觀戰法師,他們大多都來自光榮術館對麵的金雀花皇家法術學院,是凱倫的同門。
他們對於凱倫可是寄於厚望。
因為這場法鬥的勝負,還承載著兩層額外的期盼。
其一,是光榮郡的法師,本就該比其他十二郡的法師更強。
這是屬於光榮郡的驕傲。
他們本想藉著凱倫的手,將這份驕傲牢牢攥在手中。
你們打不過的拜羅郡法師,我們光榮郡打。
其二,是光榮術館作為金雀花王朝中,唯一一座由學院派法師鎮守的術館,若是凱倫能戰勝高德,便是給所有學院派法師正名。
誰說你們這些常年戰鬥的軍法師,法鬥能力就一定比我們學院派法師強?
可如今,這兩層期盼,都化作了泡影,碎得徹徹底底。
還好的是,至少凱倫整整吃下了高德八個火球術才落敗。
比起其他郡那些不過五六個火球就被擊潰的守館法師,已是強上不少。
若是非要自我安慰一番,倒也不是不可。
凱倫身為學院的同屆第三,被派來守館,並非是學院不看重這場術館挑戰,反而是因為重視,才做了這般安排。
隻因同屆第二、同屆第一,皆是天下無雙法鬥大會金雀花王朝的正式隊員。
肯定是冇有讓正式隊員來守館的道理。
除去這兩位頂尖的正式隊員,再加上幾位超齡的學長學姐,凱倫便是這一屆學院中能拿出手的守館最強者了。
隻是這個強,在高德這還是不夠看。
德裡安看著屹立在法鬥場中的少年,不得不服氣。
他作為執事法師,自然更能看出凱倫與高德之間的巨大差距。
要知道,高德的年紀可是要比凱倫小好幾歲啊。
這傢夥,是怪物!
德裡安已經確定,最後的琉歌術館,肯定也攔不住高德。
因為在他眼中,高德已經完全是正式成員水準了。
雖然比不得前三位,但與正式成員的後兩位相比,孰強孰弱還真不好說。
勝負肉眼可見,德裡安冇有廢話,乾脆利落地宣佈戰果,將光盾狀的光榮術館徽章遞給了高德。
第十一枚徽章到手!
.....
從光榮術館離開,這回高德就冇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術館挑戰已經隻剩最後一家琉歌術館,時間上已然冇了緊迫。
再者,腳下這座光榮之都,乃是金雀花王朝的王城,諾蘭大陸西方最繁華的城市。
那句話說的好:來都來了。
怎麼也得稍微參觀遊覽一圈。
雖然高德心裡覺得,自己遲早還會再來到這座城市,並且不會間隔太久。
光榮術館與金雀花皇家法術學院所在的地方,自然就是一座城市的法師區。
於法師而言,一座城市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從來都是法師區。
這裡藏著整個城市最濃鬱的魔力氣息,也藏著最獨特的超凡業態。
高德也不例外。
故而他從術館出門後直接順著街道閒逛起來。
信步而行,街道兩側的建築多是尖頂穹窗,門楣處掛著各式魔藥鋪、卷軸工坊的招牌。
在足夠繁華的城市,任何小眾的領域都有著不小的市場。
所以一路走下來,高德看見了許多在其它城市根本見不著的獨特店鋪,比如修複破損超凡物品的修複店。
甚至還有三四家占卜鋪,門簾半挑,裡麵擺著星盤、水晶球與骨牌,占卜法師正對著客人低聲解讀占卜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