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艾莎手中的那枚【西甸之心】。
既是因為【西甸之心】的神奇效果而震驚，同時也是因為他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枚西甸之心中，莫非......”高德尤有些不敢相信，用征詢的目光看向艾莎。
艾莎自然是明白高德的疑問，淡定地點了點頭，平靜道：“是的，殿下，西甸公國建國以來，共計一千三百年來所有的知識傳承。
上至法術配方，施法體係，對地脈生物的解析，魔藥學、鍊金學、符文學等超凡領域知識，法師塔建造相關知識與技術......
下至王國治理與戰爭藝術、公國境內各種工程的圖紙、建造技術，還有藝術、農業、商貿等等等諸多領域的知識，全部都存儲在這枚【西甸之心】當中。”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即使在見到這枚【西甸之心】時高德就已經有所預料，如今還是感覺整個腦子開始嗡嗡作響。
知識就是力量！
或許這句話個人層次不到，還冇辦法深切體會其深刻的含義。
但“知識就是財富”這一點，在這個世界任何層次的人都深有體會。
在這種知識壟斷的世界背景下，即使拋去【西甸之心】本身神奇的能力，單看它其中所存儲的知識，價值都已經是到了一種難以計算的恐怖地步。
誇張地說，如果拋去【北風】的象征意義，讓高德來選擇的話，他一定會在【北風】與【西甸之心】中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難怪你當時寧願是準備跨海遠渡到泰拉大陸那種地方......”高德感慨道，此時此刻頓有恍然大悟之感。
他本以為俄伏加公國之所以如此窮追不捨，更多地是統治者的謹慎，“斬草除根”。
而泰拉大陸對於艾莎來說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大陸，並且因為神聖帝國的遠征，已然進入戰備狀態，戰爭隨時會爆發，是極其不穩定的地方。
在這種情況下，艾莎將逃難地點選擇在泰拉大陸怎麼看都是個不智的選擇，似乎有些慌不擇路。
如今看來，並非俄伏加公國君主過於謹慎，更不是艾莎不智。
而是【西甸之心】中所存儲的知識價值太高，是俄伏加公國君主無論如何都要得到的東西。
冇有【西甸之心】，他們覆滅西甸公國的收穫，不說少了一半，少了三分之一肯定不為過。
而艾莎也清楚明白，隻要【西甸之心】在她身上，俄伏加公國的君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棄的，所以纔想到了逃往其它大陸。
“如此珍貴之物，你就這般向我展示了？”高德神色一正，語氣變得認真。
因為他知曉艾莎這個舉動的含義，自然要擺出端正的態度。
“西甸公國早已不複存在，所謂複國也根本不現實，我更是已經擔任菲尼克斯辦公室主任以及教育部副部長近一年，安娜她也跟著殿下學習符文，”艾莎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陳述著，“既然如此，我苦苦守著【西甸之心】又有何意義呢？”
“【西甸之心】在西甸公國覆滅那一刻就已經停止跳動。”
她輕聲道：“但北境正處於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當中，我願化【西甸之心】為【北境之心】，為北境的蓬勃生長提供一道強有力的力量。”
“這對【北境】真的很重要，”高德站起身來，鄭重且正式地對艾莎道：“你對北境發展的貢獻，北境必銘記於心。”
艾莎撇了撇嘴，“漫不經心”地道：“不必如此，就當是對於你護佑我和安娜的感謝。”
兩人都不是善於煽情之人，所以這麼一遭之後，就迅速轉回了談論正事的狀態當中。
“【西甸之心】的掃描有何限製？”高德關心道，強大的能力背後必然有嚴格的限製，這是亙古不變的定理。
“殿下，它現在叫【北境之心】了，”艾莎先是糾正道，然後展開說明道：“一個是掃描需要消耗法力，越龐大的資訊，掃描所需消耗的法力也就越多。
另一點就是它無法掃描純粹的精神資訊，另外對加密或者魔法保護的資訊，掃描也會失敗。
最後就是，掃描的資訊必須是【北境之心】能夠“理解”的符號語言，否則存儲的隻會是“圖形”而非“含義。”
艾莎想了想，又道：“【北境之心】目前所能夠“理解”的語言，僅限於通用語與標準魔法文字。”
“故而，北境的艾斯語書冊，都需要先人工轉譯為通用語，才能進行掃描。”
高德聞言眉頭一皺，“要如何解決它的相容問題呢......呃，就是增加它所能“理解”的文字的意思”
“相容問題.....”艾莎先是琢磨了一下高德的說法，這個詞雖有些生僻，但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十分精準。
她當即活學活用：“解決相容問題的核心就是建立與【北境之心】已有知識框架，即通用語框架下的對映關係。”
“我們所研究出來的方法，就是尋找一個同時精通艾斯語與通用語的智慧生物，可以是自願，也可以是束縛的。
將其的精神與【北境之心】鏈接，通過腦晶本身所具備的學習能力，進行知識框架的對照從而掌握新的語言係統。”
“缺點就是，該智慧生物將大概率因此成為癡呆。”
得，就是將智慧生物當做消耗品來使用唄......高德瞬間知會“官方”語言背後所代表的殘酷事實。
“另外就是該智慧錯誤的個人的語言習慣乃至知識錯誤，都會被【北境之心】繼承，比如在他的認知中，艾斯語的“冰”為通用語的“火”，那麼【北境之心】就也會繼承這種認知。”
“要想減少這種錯誤的發生概率，就隻能尋找多名智慧生物進行對映，用足夠的量來減少知識錯誤。”
“另一個要注意的點是，每增加一門語言係統，【北境之心】的能量消耗就會提升50%。”
“當前的【北境之心】日常能量損耗，在冇有訪問的情況下，我一個人就足以承擔。”
“但訪問的人數一多，這增加一門語言係統所帶來的能量消耗提升就會成為一個非常可怕的數字。”
“要如何訪問【北境之心】中所存儲的資訊呢？”高德好奇道。
能存儲，必然也要能讀取，不然就冇有任何意義。
“訪問【北境之心】的方式共有兩種。”
“第一種，就是直接接觸【北境之心】，集中精神，與之建立心靈鏈接，即可在意識中鏈接【北境之心】中所存儲的知識庫。”
“你可以自由檢視翻閱【北境之心】知識庫中存儲的資訊，不過雖然這是在意識中進行的，但本質更接近於用眼睛閱讀，所以閱讀速度將會與你平時的閱讀速度相差無比。
這種方式相對來說有些繁瑣，【北境之心】真正強大並且有彆於尋常藏書庫的點在於，你隻需表達出你所需要的知識，然後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它就能自動檢索知識庫，為你“調閱”與你所需要的知識有關的文檔、段落、圖像等資訊，在你的心靈視野中清晰呈現。”
“不過這種方法也有個缺陷，就是所調閱的隻能是【北境之心】所能理解的資訊。”
“就像是用艾斯語所編寫的書籍，在【北境之心】知識庫中，就隻是作為圖形而存在，而非文字。
所以它即使與你所需要的知識有關，【北境之心】因為無法理解艾斯語，自然也就無法將之調閱出來。”
我去，這特麼不就是超凡版的“搜尋引擎”嘛？
高德渾身一震。
“不過因為【北境之心】的珍貴，顯然不可能讓太多人直接接觸到它，幸好它還有第二種訪問方式。”艾莎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的刻有特定符文的指環，展示在了高德的麵前。
“這是什麼？”高德打量著這枚戒指。
“鑰匙。”艾莎說道。
“正如我之前與殿下所說的，晶髓腦蟲可以通過豐富的能量造出子蟲，子蟲可以共享晶髓腦蟲腦晶中的資訊，隻要晶髓腦蟲願意。”
“故而以晶髓腦蟲的腦晶為核心材料製造出來的【北境之心】，也具備相似的能力。”
“隻需要在【北境之心】的周圍放置一定量純淨的元素材料，並且灌注法力，【北境之心】就會自動吸收消耗這些元素材料，然後生成一把鑰匙。”
“鑰匙的形態也冇有固定，可以是閃爍對應元素光芒的水晶令牌，可以是對應元素屬性的光球，全憑喜好。”
“不過就我們的使用經驗與實際感受來看，生成一枚可以隨身攜帶的指環無疑是最為便攜且不起眼。”
“通過【北境之心】，可以自由設定這枚鑰匙的訪問權限。”
“然後，持有鑰匙者，集中精神，就可以通過鑰匙與【北境之心】建立心靈鏈接，從而訪問【北境之心】的知識庫，就類似子蟲共享晶髓腦蟲腦晶中資訊的機製。”
“當然，這第二種方法是有限製的，一個是需要消耗的材料其實價值不菲，另一個就是每增加一枚鑰匙，【北境之心】的日常能量損耗就會提升一些。
最後，也就是最致命的缺陷就是，鑰匙的訪問範圍限於【北境之心】附近，一旦超過這個範圍，就無法進行訪問了。”
“這個範圍你們有經過測試嗎？”高德皺著眉頭問道。
“有，但範圍的大小實際也不固定，因為訪問的本質是【北境之心】會發出被我們稱之為奧術資訊波的東西，而假若我們持續向【北境之心】供給魔力，它所發出的奧術資訊波範圍就會被擴大。
當然，擴大的範圍也極其有限......通常靜默情況下，範圍是在一百米。”
這樣......高德算是完全搞明白了【北境之心】的機製，相當於一個單一節點、本地存儲、近距離接觸式掃描的移動圖書館或者說本地數據庫，可以通過本地方式進行訪問，就是數據覆蓋範圍有些過於小了。
用科學的說法，這玩意應該叫【北境數據中心】更為合適。
不過數據中心也是心，叫它【北境之心】也算貼切.......高德腦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念頭。
“我能用用看嗎？”高德心神回覆，正色道。
“當然，殿下，這枚指環就是特地為你準備的，可以訪問【北境之心】中的所有知識。”艾莎笑道。
高德接過指環，放空精神，集中意念。
片刻之後，他便進入了一個飄忽的空間當中，無數光粒如銀河傾瀉般掠過周身。
那些懸浮的光點竟化作書籍、卷軸的虛影，偶爾掠過的文字碎片與圖像殘影帶著微光。
高德正感歎“過場動畫”的炫酷，一座由半透明水晶構築的環形圖書館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書架高聳入雲，每一層都懸浮著泛著幽藍光芒的羊皮卷，書脊上的燙金紋章隨著高德的視線流轉變幻。
高德嘗試性地來到一個書架前，選擇了標註了草藥學的一層，取出一卷羊皮卷，解開，翻看。
他的心靈視野當中，就有大片的文字浮現。
“平民區水井水源消毒草藥配比表........”
高德隨意地翻看了兩下，便不想再看。
也無需他再放回，隻是一個念頭，手中的羊皮卷就瞬間瓦解，化作無數的光點星屑，形成一道星流，湧向剛剛的書架層，重新組合為羊皮卷。
還挺方便......高德感慨了一句，然後開始嘗試第二種方式。
“二環法術配方。”
高德提出自己的需求。
念頭剛一落下，那整齊矗立的巨大書架上立刻有數十道光束激射而出，如箭矢一般迅速，再於高德身前急停。
那是數十卷羊皮卷軸。
高德隨意抓過一個羊皮卷軸打開。
【黑暗視覺】（變化係，二環）：觸碰一個自願的生物，並給予其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在法術持續時間內，該生物將擁有60尺的黑暗視覺。
法術魔藥：..........
是的，每一個羊皮卷軸，便是一個二環法術的法術配方。
這些便是西甸公國這麼多年所儲藏的所有二環法術配方。
這是高德當下最最最需要的東西。
而且不止這些。
高德心中一動。
“符文學知識。”
下一刻，又有成百上千道光束從書架上激射而出，化作羊皮卷軸，落在高德的身前。
因為艾莎還在場等著，高德初步使用感受了一下【北境之心】的神奇之後，便是選擇中斷鏈接，退出了這龐大的知識庫。
“這一個【北境之心】的價值，就能頂得上五個凜冬之錘還不止。”對著艾莎，高德由衷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