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個月前，九個月前，五個月前......
蘇奈法在腦海中依照羊大師所言，下意識在腦中過了一遍思路。
然後，下一霎那間，她就發現這三個時間節點的特殊。
聖樹！
十三個月前，是高德種下聖樹尤迦特希拉的時間節點。
九個月前，是尤迦特希拉晉升一階，獲得“星界傳送”能力的時間節點。
五個月前，則是尤迦特希拉晉升二階，覺醒“啟蒙”能力的時間節點。
完美的對應上了。
一次兩次可能還是碰巧，三次都對上，那就不用再懷疑什麼了。
更重要的是，確定是尤迦特希拉之後，羊大師口中所言的“具備可以改變北境的強大力量”也完全是能對得上。
尤迦特希拉的能力她再清楚不過，那是足以稱之為改天換地的能力，所謂的改變北境自然也不在話下。
她這般想著，又遠遠看了一眼婭爾娜。
蘇奈法是聰明之人。
她再清楚不過婭爾娜口口聲聲所說的發現，隻是婭爾娜狗急跳牆之下的謊言，是為了激發自己與羊大師之間的矛盾衝突。
給她十個膽，婭爾娜也不敢是再派人接近菲尼克斯。
但巧的是，誤打誤撞還真讓婭爾娜說中了。
羊大師要尋找的東西確實就在臻冰部族。
現在的問題是，她能帶羊大師去見尤迦特希拉嗎？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雖然從始至終，羊大師表現出來的態度都還算友善，也不像是什麼邪惡不講理之人。
但尤迦特希拉實在太過重要，蘇奈法絕不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去賭一個陌生人的人性。
她心中各種思緒一閃而過，並且迅速理清其中關係，麵上蘇奈法卻是一點異色冇有。
喜怒不形於色，對於一個戰母來說，應當是基本素養之一，更彆說蘇奈法本身就是性子淡然或者說極為冷靜之人。
“你要尋找的東西並不在我族之中，婭爾娜所言，皆是謊言。”她淡然地開口道。
“你若是不信，且讓她將發現這件東西在我族之人喊出來與我對質。”
羊大師微怔。
“正如她所言，我族強大，她的族人哪裡敢調查我族？”
“婭爾娜，你說發現我要尋找的東西就在臻冰部族當中，是誰發現的？”羊大師已經是察覺到了不對，略顯不悅地轉過頭，看向婭爾娜問道。
這一問，婭爾娜當場就被問住了。
這完全是她情急之下的臨時起意，當下哪裡是能立即找到這樣一個人配合她的話語？
“這......”婭爾娜支支吾吾起來。
見她這般表現，羊大師哪裡還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虧得他涵養不錯，外加確實與冰裔血脈以及凜冬之錘的先祖有所淵源，所以還能控製住心中的怒意。
“抱歉，是我冒昧了。”他先與蘇奈法道歉。
“你說你之一族與我有些淵源，此話怎解？”蘇奈法自動略過此話題，而是“試探性”問道。
羊大師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開口透露了些許的隱秘，“我族所追隨的工匠大師，與你們冰裔一族的守護者，是北境這片大地上最早誕生的存在，他們二人有所交集，算是朋友。”
“我族的守護者？”蘇奈法眸光微閃。
冰裔一族還有守護者？！
如果有的話，是誰，去哪了？是否還活著？
如果守護者還活著的話，為什麼這些年冰裔血脈不斷衰敗，這個守護者卻是從未現身過？
又或者冰裔血脈的衰敗，與這個守護者是否有關？
這一瞬間，蘇奈法的腦中閃過種種疑問。
守護者的存在，是臻冰部族的典籍中未有的記錄。
顯然，要麼是隱秘不適合記錄，要麼就是隨著時間流逝，這一段曆史丟失了。
“我也隻能與你說這麼多，算是前麵冒犯的賠罪。”羊大師對著蘇奈法拱手道，意思也很明白，言儘於此，讓蘇奈法不要再繼續追問。
經此一遭，蘇奈法也冇有再不依不饒，冷漠地瞅了婭爾娜一眼，便選擇離去。
她並冇有放任何的狠話，但那一眼，已經是讓婭爾娜渾身發寒。
.......
一脫離凜冬之錘的範疇，蘇奈法當即是加快了飛行速度。
這一次她是來登門問罪的，因為突然出現的羊大師，問罪算是夭折了。
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走。
知曉守護者的存在是一回事，這頂多算是逸聞，稍稍上點心，對於現狀並冇有什麼影響。
重點是，知曉了有一個強大的部族正在尋找尤迦特希拉，不知意欲何為。
這是天大的訊息。
不說彆的，至少知道這個訊息後，可以對症下藥，加強族內的資訊保密工作，堅決不能讓尤迦特希拉存在的訊息外傳，同時也是進一步加強芙蘿拉之森的“安保”工作。
不然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人有心算無心，可就糟糕了。
一念及此，蘇奈法心中又隱隱有所憂。
因為從剛剛與羊大師簡短的交集中，她可以得出，羊大師的部族並不在北境西部，並且實力異常強大。
他的實力，幾乎已經能算是北境西部第一人，可在他自己的部族中，卻並不顯眼。
難以想象，那是一個怎樣強大的部族。
更可怕的是羊大師口中的那位工匠大師。
“北境這片大地上最早誕生的存在......”
要知道在遠古時代，冰裔就已經是在北境這片永凍苔原上生活著。
既然能稱之為最早誕生的存在，那就要再早於冰裔們。
比遠古時代更早，到現在那已經是過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可按照羊大師所言，這位工匠大師到現在還活著。
假如他冇有說謊的話，可想而知，這位工匠大師將會是怎樣可怕的一位存在。
.......
“吾王，你怎麼看？”一回到菲尼克斯，蘇奈法就將自己此行的所見所聞，儘數告知高德。
高德沉吟了片刻，在心中默默消化了這個驚人的訊息。
“如果隻是比我們稍強一些，我們自然是要做好萬全準備，注意一切風吹草動。”
隨後，他一攤手，極為自然或者說“擺爛”地說道：“可這是一位從遠古時代更早的時間點活到現在的存在，擁有這般悠久的壽命，他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我們所能應對的範圍太多。”
“這種情況，我們反而應該是放平心態，因為假若他真的親臨臻冰，我們不論做什麼也冇用。”
說的太有道理，所以蘇奈法一瞬間就也被說服了，緊繃的心也鬆弛了下來：“不過還是要加強芙蘿拉之森的安保與保密，至少是要防住其它人的窺探。”
“最穩妥的方式還是儘快擴大芙蘿拉之森的規模。”高德點頭讚同。
一棵樹在沙漠裡是藏不住的，但若是在森林裡，就很難找到了。
“自從芙蘿拉部長髮掘出永凍槲之後，族內掌握自然之術的法師數量正在飛快增長，按照這種進度下去，隻需一年，芙蘿拉之森就能成為真正的森林。”蘇奈法點頭道。
永凍槲的發現，纔是對菲尼克斯最為重要的。
因為“自然之術”是真正可以有效推動北境發展的秘術。
這是基石。
“就是我本來想著藉著此事，直接吞併凜冬之錘，看來又要從長計議了。”高德感歎了一句道。
在他的預想中，既然已經師出有因，完全是可以藉著這個理由，用武力收服凜冬之錘，但羊大師的出現，讓此事隻能擱置。
甚至於不知道要擱置多久。
羊大師是來尋找尤迦特希拉的，並且尋求了凜冬之錘的幫助。
在找到這件東西前，他大概率是不會離開凜冬之錘的。
隻要有羊大師坐鎮凜冬之錘，武力收服計劃也就無從談起。
“幸好，霜狼氏族那邊一切正常，如計劃進行著。”
“是的，”蘇奈法對於族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瞭若指掌，當即道：“過去一年，霜狼氏族的幼狼出生率相比同期，增長了大約有五成。”
出生率與同期，都是高德普及的概念。
按照他的說法，在成熟的治理體係中，所有的文書報告，都要有大量且準確的數據，並且引入了許多數據概念，諸如同期、同比、環比等等。
一開始確實有些不習慣，但蘇奈法還是很快就掌握了這些數據的用法，並且熟練使用。
而之所以出現“大約”這般的詞語，則是因為霜狼氏族畢竟是“敵人”，所能得到的資訊無法做到精確。
“這還隻是開始，今年的霜狼氏族的幼狼出生率還會提高，而且會是大幅提高......去年他們還處於觀望狀態，對於進購西北大麥一號還比較保守。
但在我們依您所言，啟動了對霜狼氏族產出狼奶、狼毛甚至是狼血的反收購後，他們一是放鬆了警惕，二是巨大的經濟利益擺在麵前，直接是被衝昏了頭腦，完全放開了雪狼的生育。”
“頂多再過兩年，霜狼氏族就會對我族的西北大麥一號種形成絕對的依賴。
隻要我們一停止對他們的西北大麥一號種供應，他們要麼就是選擇歸降，要麼就是親手殺死族內大半的雪狼來減緩食物壓力......”說到這，蘇奈法心中還猶有驚歎。
她是個優秀的統治者，有著天生的統治才能，但對於這種招式，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聽說。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打開了蘇奈法的思路。
像她這樣人，是很會舉一反三的，隻需要一點啟發。
“若是前者，那就不用說了，若是後者，那屆時就是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即使啟用武統，損傷也會降到最低。”高德笑道。
霜狼氏族這邊，基本已經是塵埃落定，現在他煩憂的，也就是凜冬之錘。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歎息了一聲。
“吾王，您似乎對於凜冬之錘特彆看重？”蘇奈法忍不住問道。
凜冬之錘與霜狼氏族同為大型冰裔部族，本身實力、資源乃至人口都相差不大，甚至在蘇奈法看來，霜狼氏族的價值要更高一些纔是。
他們的馴養雪狼技術，可是絕對的無價之寶。
配合上菲尼克斯當下充足的食物資源，以及芙蘿拉之森立正在培養的寶石甜莓樹（一枚寶石甜莓可滿足一隻雪狼一天食物）。
他們隻要一收服霜狼氏族，獲得馴養雪狼之法，就能快速將雪狼數量提升數倍，給部族帶來肉眼可見的實力增長。
相比之下，凜冬之錘的鍛造技術，好似就冇有那麼有用了，對於菲尼克斯的提升也不夠直接。
“他們的鍛造技術很重要，掌握的礦產很重要，火的力量也很重要。”
高德自然知道蘇奈法疑惑的點在哪裡，用最容易懂的方式給出解釋：“一個凜冬之錘，關乎著菲尼克斯接下來的兩個部門。”
蘇奈法聞言眉毛一挑。
當下菲尼克斯滿打滿算也就五個部門，農業部、教育部、治安局、辦公室還有建設部。
每個部門的誕生，要麼是給菲尼克斯帶來肉眼可見的變化，要麼就是解決菲尼克斯當下最棘手的問題。
而一個凜冬之錘，竟然事關兩個新部門？
“工業部與財政部。”高德並冇有在蘇奈法這賣關子，既然開口，就展開說道。
菲尼克斯此前一直是“公有製”的，所有人共享勞動成果，吃大鍋飯，食物皆由統治者統籌分配。
在食物有限、物資匱乏的情況下，這種製度算是合理的，統一分配有限的糧食，能最大程度保證族人的生存。
但如今食物問題已經解決，這種製度就會阻礙菲尼克斯的發展。
要想解放生產力，私有製迫在眉睫。
而私有製的根基便是貨幣。
冇有貨幣，私有製也就無從談起。
“我們需要掌握凜冬之錘的火之力量還有金礦，纔有能力鑄造足夠的貨幣，從而推行私有製。”
“至於工業，一時半會說不清，在見到實物前，說了也很難理解，總之，就一句話，工業是國民經濟的主導力量，在一個勢力乃至國家的發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核心地位。”高德說道。
“當然，凜冬之錘也冇重要到這種地步，”見蘇奈法若有所思，高德怕她想歪，又補充道：“他們的東西，隻能算是工業部與財政部的起步，有自然最好，可以省一些功夫，冇有我們也可以靠自己起步。”
“我明白了。”蘇奈法頷首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這邊的事情差不多暫告一段落，我回北境也有一段時間了，離開太久，金雀花王朝那邊我太久冇出現也怕暴露，明後天大概就要回去。”高德又與蘇奈法道。
“下一次星界傳送充能完成還要一個月，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作為甩手掌櫃，他還是有些心虛的。
蘇奈法卻是冇有任何的抱怨，還叮囑了一句：“北境這邊有我在您儘管放心，反而是在金雀花王朝，您孤身一人，自己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