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這些腐臭水蠑螈的幼體，是怎麼給你們的，幾天交接一次？”
下定了決心後，高德的心反而是放鬆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這七位繡釘幫幫眾，又突然想起這事。
腐臭水蠑螈幼體運到馬可可區來，肯定有個交接過程。
一旦到了交接的時候，繡釘幫的人就會發現找不到這七人了。
而高德肯定是不能讓繡釘幫發現事情已經敗露，要來一個有心打無心。
但想要瞞天過海，至少是以他目前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所以他隻能是趕在下一次幼體交接之前動手。
“你來說。”高德指定第一個醒來的男人。
那男人已經蒼白一片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顫聲道：“因為這件事不宜......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平時交接都是由奧德裡奇老大親自送來給我們的，他直接是將腐臭水蠑螈卵連同培養液一同帶來給我們......”
“我們負責將其孵化出來，然後待它長大一些後，再放入水域之中......”
“至於奧德裡奇老大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腐臭水蠑螈卵......我就不知道了。”
“一般情況下.......每隔半個月，奧德裡奇老大就會送一批腐臭水蠑螈卵過來......上一次交接，是五天之前。”
因為傷勢，男人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說一半就要喘一口氣，但好歹是把所有重要的關節都一一交待清楚了。
他有些畏畏縮縮地抬頭觀察高德的反應，生怕高德有哪裡不滿意。
結果卻發現，高德竟然很奇異地陷入了沉思狀態當中。
這是在做什麼？
......
高德麵無表情，心中其實滿是欣喜。
前一刻他還在想最好是能把戰鬥場地拉到水域之上，隻是不知該如何下手。
在水域之中，一是糰子也能出一份力，來一個二打一。
二是作為海哨兵法師，即使隻是見習法師，也肯定是更為擅長水域戰鬥。
彆的不說，到時真打不過，憑藉著海哨兵專屬法術【海洋之觸 】，他也大有機會安全脫身。
就跟不掌握【海洋之觸】和水豚輔助，海哨兵法師很難完成清剿水獸任務一般。
哪怕奧德裡奇是二環法師，冇有掌握相應的法術，想在水域中逮到他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現在......
不用細思這個問題了。
奧德裡奇自會送上門來！
而且距離下一次交接還有足足十天時間。
這個時間，足夠他完成升級換裝一係列準備。
天時地利人和皆占。
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滔天富貴。
........
昏黃搖曳的燈光之下。
鐵繡酒館，歸屬於繡釘幫產業的一家小酒館。
即使已經夜深，鐵鏽酒館中依然瀰漫著濃烈的酒味與喧囂聲。
繡釘幫二把手奧德裡奇，身著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皮甲，略顯慵懶地靠在酒館特地為他準備的寬大座椅上。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一隻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
這是貴族喜歡的飲具，說實話，他還是更喜歡用啤酒杯，裝上滿滿一杯，然後一飲而儘，那才叫一個儘興。
用這種酒杯，總感覺喝不儘興。
不過自從晉升二環法師起，即使不喜歡也不習慣，但奧德裡奇還是逼著自己“附庸風雅”。
二環法師，怎麼也算是個人物了！得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纔是！
他的周圍則是圍著一群阿諛奉承的幫眾，笑聲與歡呼聲此起彼伏。
而在酒館的正中央，則是有一個簡陋的舞台。
一個穿著單薄舞裙的舞女，正伴隨著魯特琴聲，婀娜起舞，時不時將媚眼拋向奧德裡奇。
奧德裡奇卻仿若未覺，隻是漫不經心地抿著酒杯中的酒水。
偶爾會直接仰起頭將酒液一飲而儘，然後隨手將空杯遞給身後隨時待命的酒保，示意對方將酒杯滿上。
突然，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從擁擠的人群中一路擠了過來，湊到奧德裡奇旁邊，小聲耳語了兩句。
奧德裡奇眼皮抬了抬，猛地起身，“跟我來。”
他帶著那魁梧大漢，向著酒館的後院走去，再進入其中一間房間。
一掩上房門，那奧德裡奇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再不見剛剛的閒適得意。
“你是說這回給的是靈髓，而不是靈燃液？”他強壓著心中的情緒確認道。
那魁梧大漢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由靈能晶體製成的瓶子，遞上前去。
“老大，這是他們給的。”
瓶子中裝著整整三滴粘稠的銀藍色膠狀物。
“他們說，調配靈燃液所需的輔藥有兩種供應不上，所以接下來無法再提供靈燃液，隻能用靈髓作為報酬，不過作為補償，額外多給您一滴靈髓。”魁梧大漢一邊瞅著奧德裡奇越發難看的臉色，一邊艱難地說道。
“額外......額外......”奧德裡奇幾乎要被氣笑，“是，一滴靈髓作為主藥就能調配一份靈燃液，但問題是，我們又冇辦法將靈髓變為靈燃液，多給這一滴靈髓有什麼用？”
“難不成我還能生吞靈髓不成，其中蘊含的毒性我可承受不起！”
奧德裡奇一邊罵著，一邊在房間中踱步，似在思考。
無它，靈燃液對他來說太過重要。
若不是有靈燃液相助，他也無法升環成功，成為二環法師。
而在升環之後，奧德裡奇就愈發感覺自己的天賦有限，修行進度提升變得愈發睏難起來，幾乎微不可察，隻能是指望靈燃液。
結果卻是苦等了這小半年，來得不是靈燃液，而是靈髓？
這怎能讓他不憤怒與焦急。
“我為他們累死累活，乾了不知多少臟活，蹚了多少渾水，更是每年孝敬，結果現在答應好的靈燃液卻是變成了靈髓......輔藥供應不上.....嗬嗬，笑話，就算真的供應不上，他們在靈髓熱那些年，不知道囤積了多少靈燃液，會差我這兩份？”
“老大，會不會是他們怕養虎為患......”那魁梧大漢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奧德裡奇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他們之前都好好地按照約定給老大你靈燃液，偏偏是在老大晉升二環法師之後，變為了靈髓.......”魁梧大漢並冇有將話說完，但意思卻是很明白了。
奧德裡奇聞言，也不再踱步，站在原地，眯起眼，似在思考。
許久之後。
他回過神來，在房間的桌子旁坐下，對著那大漢招了招手，“你先退下去吧。”
待魁梧大漢離去，奧德裡奇又出神了片刻，這才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媽的，為你做了這麼多臟活，結果就要兩瓶靈燃液都這麼費勁，真把我逼急了，我拚著自己入獄把你所作所為都供出去，我看你後不後悔今日所為！”
發泄完，奧德裡奇又感覺身心俱疲。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斷然乾不出這種事的。
而對方也正是吃準了這點才這般肆無忌憚。
........
陽光盛烈，讓寒月多了一絲暖意。
高德從位於拉各斯城市中心的一家魔藥店走出。
他的手中提著一組三小瓶剛剛買到的魔藥，耗費40枚金雀花幣。
這並不便宜。
不過他現在手頭還算闊綽，所以這筆錢高德掏的很輕鬆。
魔藥這一門學科，其實是很講究因地製宜，隨機應變的。
因為各個地區盛產的超凡材料和魔植是各不相同的，甚至大相迥異。
魔藥師若是拘泥於一種固有配方，那隻會是死路一條。
故而，不同地區的魔藥體係，猶如風格迥異的藝術流派，往往會呈現出極大的地域區彆。
即使是同屬拜羅郡，飛艇半天即可達的拉各斯城與多恩城之間，魔藥種類的差彆都十分大。
在多恩城，比較有名的修行輔助魔藥是苜蓿漿與青藤魔力藥劑，都是以當地盛產的兩種魔植作為原材料調配而成。
而在拉各斯城，最負盛名的修行輔助魔藥則為“微光苔液”。
一種以當地特有的微光苔蘚為主材料調配而成的魔藥。
也就是他手中的這三小瓶。
相比苜蓿漿，微光苔液輔助修行的效果冇有那麼上乘，而價格反而是勝過一籌。
當然，這其中也有白魚魔藥店為聚攏人氣，低價出售的原因所在。
不過微光苔液也有自身的優點——原材料產量較高，所以魔藥本身並不限購，基本有錢就能買得到。
不像苜蓿漿，還需要搶購加限購。
對於當下有著需求的高德而言，這無疑是個福音，不然他還要為修行輔助魔藥奔波。
提著微光苔液，高德又到附近的術館，花費10金幣租用了兩小時的三階修煉室。
這個價格倒是和多恩城一致。
——符文學講究的是一致性，以魔法陣為主體搭建的修煉室價格自然也不會有太大差異。
付完錢，進入房間，啟動修煉室法陣後，高德取出一瓶微光苔液，儘數飲下。
隨後，他立刻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進入冥想狀態，運轉起《青木長生經》。
精純至極的魔力，如同實質一般，在他體內流動起來。
這些魔力並非無序亂竄，而是沿著高德各條脈絡中、緩緩前行，隨著青木長生經運轉，最後在他的下腹處，即法力池上方，聚整合一個魔力漩渦，不斷旋轉。
漩渦帶著強大的吸引力。
每一次旋轉都能帶動牽引更多的魔力彙聚，幫助高德凝練第40滴液態法力。
相比於自主引入體內的魔力，這來自魔藥的魔力，除了更加濃鬱外，也更加純粹溫順且冇有雜質，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力氣煉化。
高德精神力集中，儘可能在藥效溢散之前，吸收更多的藥力。
一切有序地進行著。
突然，高德臉上神情微變，顯現出一絲難以抑製的微喜之意。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第40滴液態法力要凝結成形的征兆。
原本按照他的預想，就算飲用魔藥輔助修行，也需要個四五天才能突破。
但冇想到狼血蔘的藥力非凡，在之前的吸收下，其實還有極小的一部分積餘在他身體某些隱秘不起眼的魔力脈絡之中。
由於藏匿得位置太過隱秘且封閉，所以正常情況下，高德根本無法察覺與吸收它們，隨著時間流逝這些藥力就會慢慢溢散。
但在如今微光苔液形成的魔力漩渦所帶來的強力虹吸效果之下，它們被喚醒，順勢被引入了魔力漩渦中，為高德的突破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強大動力，從而幫助他省下了這三四天時間。
一鼓作氣。
半刻鐘之後。
高德體內的魔力漩渦逐漸是停止轉動，恢複平靜。
但在魔力漩渦最中心的底部，一滴由精純魔力凝結而成液態法力已然出現，晶瑩剔透，閃著清光。
滴答一聲。
這一滴液態法力，順勢輕盈地落入下方那已經積蓄了39滴液態法力的法力池中。
40滴液態法力齊聚，刹那間，法力池中光芒閃爍。
一環中期成！
也就是在此刻，一股奇異的新生力量，由下自上，洶湧澎湃地湧入高德的腦海當中。
宛若一聲驚雷，直接讓他心神一震，嗡嗡作響。
這是法師等級的提升帶來的精神力突破，也是法師極其有限的提升精神力上限的渠道之一。
滋養，融合。
這股新生力量，就像是一場驚蟄之後潤物細無聲的春雨，融入他的靈魂之中。
壯大。
他的靈魂在這股力量的融合下，變得越來越堅韌，在壯大著。
整個過程說著玄秘，其實也就是發生在一瞬間，不像凝結液態法力那般，需要水磨功夫。
下一秒，新生力量就儘數融入靈魂之中。
精神力上限的提升已經完成。
高德平複著激動的心情，用“精準感知”的能力，確認自己當下的狀態。
精神力：199
從186提升到了199。
其實一環初期提升到一環中期，法師的精神力上限數值提升是33，即100提升為133。
但高德情況特殊，他一環初期時精神力在飲用冰玉梧桐水以及經曆兩次尤迦特希拉的反哺，已經高達186。
甚至是比一環後期法師的精神力還要強大。
而199便是一環法師的精神力極限值。
故而，這一次突破他的精神力數值就隻提升了13，卡在了199的極限值前。
看上去好像虧了，但高德明白，精神力提升本就跟力量提升一般，越往上越為艱難。
這個瓶頸自然是越早遇到越好，越有機會突破。
稍稍平複激動的心情，高德睜開雙眼，神清氣爽。
諾蘭曆9656年，霧霜月（10月）20日，升環成功。
諾蘭曆9657年，冰封月（11月）24日，突破一環中期。
總計耗時394天。
這進度，就算放在金雀花王朝也是頂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