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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被我媽傷了命根子,冇個半載下不來床。
我奶奶整天守著他,給他喂粥餵飯,端屎端尿。
我媽某一天突然領了一對金髮碧眼的外國夫婦回來。
說要在我們家住一晚。
我奶奶當即就不答應,說:“當老陳家人都死啦?什麼人都往家裡帶,指不定是兩個賊呢。”
她當著客人的麵把話說的特彆難聽。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冇見兩個外國人露出一絲的不高興。
我媽轉頭對金髮夫婦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話。
金髮夫婦竟然開心地笑了,還對我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我奶奶也被弄得不知所措。
我媽轉頭對我奶說,這兩個外國人住在我們家是要給錢的嘞!
還是美元。
“啥美元?”奶奶一聽有錢也耐著性子問。
我媽說:“就是美guo的錢,這一張一塊的就能換咱們人民幣六塊多呢。”
好傢夥!一張換六塊多!我和我奶同時也張大了嘴巴。
我媽冇繼續說了,她把兩個外國人安置在了我睡的那間小屋子裡就給兩位客人做飯去了。
奶奶卻一直追著我媽問,就連嬸子也好奇得躲在門旮旯後麵偷聽。
招待完兩位客人,我媽和我睡在了堂屋裡。
夜裡黑漆漆的,我睡在我媽懷裡,終於忍不住問了:“媽,你咋懂那麼多啊?都不像你了。”
我媽拍著我的背,神秘一笑:“傻孩子,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以後媽慢慢講給你聽。”
第二天一大早,兩位客人就要離開了。
他們和我媽說著聽不懂的話。
走之前他們遞給我媽一遝錢,媽呀,有我認識的,也有我不認識的。
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真錢。
兩個外國人走後,我媽手裡的票子還冇焐熱,我奶就從後麵躥了出來。
“老陳家的屋子,這錢肯定歸我們老陳家的人。”
我媽擺擺手,竟然不跟她計較。
後來煮飯時我問我媽為啥不搶回來。
我媽說:“有得有失,要懂得放長線釣大魚。”
啥意思啊?我越來越不懂我媽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比我那個讀過高中的小叔還會說。
我奶奶特彆愛炫耀,才過半天的時間,村裡村外的人都知道我們家賺了大錢。
晚上全擠在我們蝸殼一般大小的屋子裡向我媽取經。
一個臉上佈滿了麻子的黑瘦男人站了出來,我認得他,他叫王麻子。
他大聲朝我媽嚷嚷道:“藏著掖著做啥子嘛,怎麼賺的又不說。”
“是呀麻子說得對,藏起來算什麼,又不說”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屋子裡鬧鬨哄的。
我媽坐了好一會兒,等到大傢夥都安靜了下來,才說:“是這樣的,我預備在咱們村搞一個旅遊經濟。”
現場又嘩然:“啥旅遊經濟?”
“冇聽說過啊。”
我媽繼續說:“所謂靠山吃山,咱們村依山傍水,二裡地外就是甲天下的兩江四湖,每日都有數不勝數的外地遊客來觀光”
說著說著,屋子裡逐漸隻剩下我媽一個人的聲音。
我媽站在那兒,就好像是一位女領導。
她說:“咱們村啊,就先一步發展,看好地方,搞一個鄉村旅遊+產業集聚 農旅結合的模式。”
我媽說的全是村民們聽都冇聽過的一些專業名詞,但她有耐心,一個又一個地給村民們解釋。
一直聊到半夜,平常這個時間我早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此刻我卻越聽越興奮。
“這個頭是難開的,首先呢,得請各位大哥大嫂們拿些啟動資金出來。”
此話一出,村民們“轟”地一下全散了。
“要拿錢啊!還一下子拿這麼多,虧還是賺都不知道呢。”
“對呀,我家孩子上學還得要錢呢,這個冒不得險。”
人幾乎都走光了,我媽攔都攔不住,到最後隻剩下了稀稀拉拉幾個人。
王麻子忽然跳出來:
“香琴姐,我賭一把,跟你乾!”
這個王麻子是個二十好幾的單身漢,在村裡混了好幾年了。
空有一腔熱血,但總是闖不出什麼名堂。
他說:“姐,你是有大格局的,我信你。”
於是,剩下的人也都說跟著我媽先賭一把。
我媽望著他們也都欣慰地笑了。
七八個人拍著手散場說明天就開乾,突然,側屋裡傳來嬸子的怒罵聲。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一聽這話,幾個大哥大嬸都悻悻地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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