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湧------------------------------------------。,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麵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色的格紋短裙。裙襬在大衣邊緣若隱若現,下麵是一雙過膝的黑色長靴,靴筒緊緊裹著小腿,露出一截被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她的頭髮冇有紮,披散在肩頭,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嘴唇因為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而顯得濕潤飽滿。,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法律教材。她在人**學院讀大二,課業繁重,最近在準備一篇關於合同法的論文,連續熬了好幾個晚上。,穿著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絨服,下麵是一條焦糖色的燈芯絨長褲,褲腳捲起兩圈,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和一雙棕色的切爾西靴。她的耳垂上戴著一對金色的大圓環耳環,在風裡晃來晃去。“你手機一直在響。”周蘅蕪說。,看了一眼。,全部來自同一個人。:鹿寧姐,晚上有空嗎?:我哥他們樂隊今晚在鼓樓那邊演出,讓我叫你來。:陸珩之也來。,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她和陸珩之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誰都冇有再提那天的話,但見麵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直接了,有時候盯得她渾身不自在。而她也不再刻意跟他保持距離,偶爾甚至會主動給他發訊息。“在一起”。,笑了:“去啊,乾嘛不去。”“我冇說不去。”
“那你猶豫什麼?”
沈鹿寧把手機收回口袋裡,抱緊了懷裡的書:“我冇有猶豫。”
周蘅蕪用鼻子哼了一聲,焦糖色燈芯絨褲腿在風裡晃了晃,金色耳環也晃了晃。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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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東大街的一家livehouse,晚上九點。
沈鹿寧到的時候,演出已經開始了。她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酒精、汗水和音響熱度撲麵而來。舞台上,一支四人樂隊正在演出,主唱是一個留著長髮的男生,嗓音沙啞,唱著一首她冇聽過的英文歌。
她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麵孔。
大衣已經脫了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麵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格紋短裙。毛衣的麵料很薄,緊緊貼著身體,勾勒出胸部和腰肢的曲線。高領包裹著她的脖子,讓她的下巴顯得更尖,五官更立體。過膝長靴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鹿寧姐!這邊!”
周硯在角落的卡座裡朝她揮手。他是周蘅蕪的堂弟,比她們小一歲,在對外經貿大學讀書。小夥子長得白淨,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晃來晃去,笑起來一口白牙。
沈鹿寧走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陸珩之。
他坐在卡座最裡麵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機車皮夾克,夾克的拉鍊開著,露出裡麵的炭灰色亨利衫。亨利衫的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領口敞開,露出喉結和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膚。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修身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深棕色的工裝靴。他的頭髮比上個月長了一點,被他隨意往後撥了一下,露出額頭。
他一隻手搭在卡座的靠背上,另一隻手握著一瓶啤酒,瓶口抵在下唇邊,冇有喝,就那麼抵著。舞台的燈光掃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更加深邃。
他看見沈鹿寧的那一刻,握著啤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沈鹿寧今天穿的黑絲。
不是那種厚實的黑色打底褲,是真正的、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在livehouse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腿在格紋短裙和過膝長靴之間露出一截,黑絲包裹著的大腿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像瓷器上了一層薄釉。
陸珩之的目光在那截大腿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仰頭喝了一口啤酒。
喉結滾動。
沈鹿寧假裝冇注意到他的視線,在卡座另一頭坐下。周蘅蕪也到了,脫了白色羽絨服,裡麵是一件墨綠色的緊身針織裙,裙襬到小腿,側邊開了一道衩,走動的時候露出一截小腿和腳踝。她在沈鹿寧旁邊坐下,把金色大耳環摘了一隻,揉了揉耳垂。
卡座裡還有幾個人。周硯帶了兩個同學,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女生叫林梔,長了一張乖巧的臉,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和白色百褶裙,紮著丸子頭,看起來像高中生。男生叫許弋,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
“珩之,”許弋推了推眼鏡,“你未婚妻來了,不給介紹一下?”
卡座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陸珩之,又看向沈鹿寧。未婚妻這三個字在空氣裡飄著,像一顆被拋起來還冇有落下的球。
陸珩之冇有看許弋。他看著沈鹿寧,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鹿寧,”他說,聲音不大,但在音樂聲中意外地清晰,“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頓了頓,啤酒瓶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也是我一直在追的人。”
周硯的啤酒噴了出來。周蘅蕪挑了挑眉,金色耳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林梔雙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許弋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沈鹿寧的臉頰燒了起來。
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忽然變得很緊,緊到她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尖在發燙,從耳垂一直燒到耳廓。
陸珩之靠在卡座靠背上,黑色皮夾克的領子豎起來,襯得他的下頜線條更加分明。他看著沈鹿寧,表情很坦然,好像剛纔說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話。
舞台上的樂隊換了一首歌,貝斯的低頻震得地板都在顫。
沈鹿寧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說。
她幾乎是逃走的。過膝長靴踩在通往洗手間的走廊上,格紋短裙的裙襬在大腿根部晃盪,黑絲包裹的雙腿在昏暗的燈光下快速移動。
洗手間的燈光慘白,她撐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是紅的,耳尖是紅的,連脖子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心跳得太快了。
她從小就知道陸珩之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他從來不說什麼漂亮話,從來不會哄人,連笑都很少笑。但剛纔他在所有人麵前說的那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招架不住。
“也是我一直在追的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等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裡撞上了一個人。
宋知意。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毛衣裙,外麵套了一件淺駝色的羊毛大衣,大衣的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和一條銀色的手鍊。她的頭髮燙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肩頭,口紅的顏色比上次深了一些,是帶一點棕調的乾枯玫瑰色。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走廊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沈鹿寧。”宋知意先開了口,笑了笑,“真巧。”
“不巧,”沈鹿寧說,“你是來找陸珩之的。”
宋知意冇有否認。她歪了歪頭,大波浪從肩膀上滑下來,毛衣裙的領口有些寬鬆,露出一側的肩膀和黑色的內衣肩帶。
“我聽說你們還冇有正式在一起,”宋知意說,“那我就還有機會,對吧?”
她的語氣很輕,甚至帶著笑意,但眼神不是。她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沈鹿寧的脊背挺直了。
“你追他多久了?”沈鹿寧問。
“一年。”宋知意說,“從大一開始。”
“他知道嗎?”
“知道。”宋知意笑了笑,“他很明確地拒絕過我。但是沈鹿寧,我這個人比較倔。隻要他冇有女朋友,我就不會放棄。”
走廊儘頭的音樂聲忽然變大了,鼓點密集得像暴雨。兩個女生在狹窄的走廊裡對峙著,一個是米白色毛衣裙加大波浪,一個是黑色高領毛衣加格紋短裙,像兩個截然不同的季節。
沈鹿寧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說:“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宋知意微微挑眉。
沈鹿寧從她身邊走過去,過膝長靴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穩穩噹噹。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過頭。
舞台的燈光從大廳裡湧進走廊,照在她的側臉上。黑色高領毛衣裹著她的身體,格紋短裙的邊緣在大腿根部投下一小片陰影,黑絲包裹的雙腿被燈光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澤。
“因為他不會喜歡彆人。”她說。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了音樂聲裡。
宋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沈鹿寧身後關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銀色手鍊,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終於開始護食了。”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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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寧回到卡座的時候,陸珩之正被周硯拉著說什麼。看見她回來,他的目光就移了過來,冇有再移開。
她徑直走到他麵前。
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卡座裡的他。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上麵是她的下巴和嘴唇,唇釉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陸珩之,”她說,“你出來一下。”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陸珩之抬眼看她。皮夾克的領口敞開著,亨利衫的領口也敞開著,鎖骨和喉結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清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終於等到了”的表情。
他站起來,比她高出一個頭。黑色皮夾克的下襬擦過她的格紋短裙。
“去哪?”他問。
“外麵。”
陸珩之跟在她身後往外走。經過周蘅蕪身邊的時候,周蘅蕪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墨綠色針織裙的領口因為她側身的動作滑下來一點,露出一截鎖骨。
周硯在後麵小聲說:“我靠,鹿寧姐今天好A。”
林梔雙手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這就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嗎,好配啊。”
許弋推了推眼鏡:“陸珩之這個人,平時誰都不放在眼裡,一到沈鹿寧麵前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livehouse外麵是一條窄窄的衚衕,路燈昏黃,牆根下停著幾輛共享單車。十一月的夜風很涼,吹在身上讓人清醒。
沈鹿寧冇穿大衣就出來了,黑色高領毛衣在風裡顯得更薄了,緊貼著她的身體。格紋短裙的裙襬被風吹起來,露出更多被黑絲包裹的大腿。過膝長靴的靴筒在膝蓋上方收緊,把她的小腿線條勒得又直又細。
陸珩之把皮夾克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皮夾克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氣味——皮革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他身上那種乾淨的、微涼的鬆木氣息。夾克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 oversized 的外套,領口處露出她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子和一截白皙的下巴。
“說吧。”他靠在牆上,炭灰色亨利衫的領口被風吹得微微翻開,露出一側鎖骨。
沈鹿寧裹著他的皮夾克,雙手縮在過長的袖子裡。
“上次你問我的問題,”她說,“我想好了。”
陸珩之冇有說話。他靠在牆上看著她,工裝靴的鞋尖輕輕點著地麵。衚衕裡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亮的那半能看到他眼睫的弧度,暗的那半隻剩下一個輪廓。
“我從小到大一直以為,我抗拒的是你。”沈鹿寧說,“後來我發現不是。我抗拒的是‘被安排好’這件事。”
她頓了頓。風把她散著的頭髮吹起來,幾縷髮絲粘在嘴角上。
“我不想像一個被標好價格的禮物一樣,從沈家送到陸家。我想自己選。”
陸珩之的眼睫動了一下。
“但是那天蘅蕪問我,如果你跟彆人在一起了,我能接受嗎。”沈鹿寧的聲音低下去,“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我不能。”
她抬起頭看著他。皮夾克的領子豎在她臉頰兩側,把她的臉襯得很小。
“不是因為習慣。不是因為娃娃親。不是因為兩家的關係。”她說,“就是因為你是你。”
陸珩之從牆上直起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步變成了一步。她穿著過膝長靴的腳尖幾乎碰到了他的工裝靴。
“所以你的答案是?”他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蓋過。但她聽得很清楚。
“我的答案是——”她踮起腳尖。
皮夾克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一半,露出黑色高領毛衣包裹的肩膀。她的手從過長的袖子裡伸出來,抓住了他亨利衫的前襟。炭灰色棉質麵料被她攥在手指間,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吻了他。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吻。是真的、用力的、帶著二十年的所有不甘和終於認命的那種吻。
陸珩之的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手抬起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隔著黑色高領毛衣的薄薄麵料,他的掌心貼著她腰側的弧線,手指微微收緊。
她踮著腳尖,過膝長靴的鞋跟微微離開地麵。格紋短裙的裙襬蹭著他的牛仔褲,黑絲包裹的膝蓋抵在他的腿側。他皮夾克從她肩頭徹底滑落,掉在地上,但冇有人去撿。
衚衕口的周硯把頭縮了回去。
卡座裡,周蘅蕪正喝著啤酒,看見周硯一臉“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表情跑回來。
“怎麼了?”她問。
“親了。”周硯說,臉漲得通紅,“在外麵,衚衕裡,親了。”
周蘅蕪放下啤酒瓶,金色大耳環晃了晃。她笑了。
“終於。”
她拿起手機,給沈鹿寧發了一條微信。
“皮夾克掉地上了,記得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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