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舒墨將葯輕輕向前推了推,柔聲道:“窈女公子,良藥苦口。”
薑窈咬了咬唇,這平日裏都是她對病人說的話,今天倒教人用在自己身上了。
被他這麼盯著,薑窈心下十分不自在。
她略微磨蹭的端起葯,但是又不想在眼前這人麵前示弱,於是抬起手快速將葯飲下。
鄭舒墨見她吃了葯,嘴角輕輕勾起。
這葯與她料想的一樣苦,喝下去便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般被這股苦澀淹沒。
連帶著她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正自難受,一顆石蜜落入掌心。
她抬起頭,正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睛。
薑窈接過,一聲不吭的含入口中,石蜜在口中化開,帶著甜津津的味道沖淡了葯的苦澀。
“可以回答了嗎?鄭公子。”她抬頭望向他。
鄭舒墨點點頭,笑道:“不過,女公子可否先回答某一個問題?”
薑窈:“什麼問題。”
鄭舒墨看她一眼,“這安神香,女公子給了多少人?”
“隻給了慕青、薛惠以及驚羽。”
所以她纔有些詫異,他身上的熏香味為何如此熟悉。
“慕青分了些給越峰,越峰聽她說效果不錯,便取了些給某用。”鄭舒墨道。
薑窈應著:“原來如此。那鄭公子用著感覺如何?”
“尚可。”他的餘光落在少女白皙的臉頰上。
薑窈毫無察覺,點了點頭,“鄭公子喜歡,下次我再做的時候,勻些給你便是。”
鄭舒墨收回視線,嘴角泛起漣漪,“好。”
“窈女公子身上的傷還未好,不便多走動,這幾日便按照之前說的,在此好好養傷。這邊人手已經安排好,女公子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便是。”
薑窈聞言,不曾料到他如此細心。
“多謝。”
鄭舒墨深深看她一眼,“女公子,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
鄭舒墨安頓好薑窈後,便迅速趕回鄭府。
最近這些日子以來,按照薑窈開的方子服藥,身上比起之前要強上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這般勞頓也可堪堪忍耐。
馬車剛在鄭氏府邸門口停下,就見府內貼身的僕從快步來到他跟前。
“大公子可算回來了,都快把小人急死了。”鄭舒墨聞言,神色依舊,淡淡問道:“可是府裡有什麼事情?”
他一早料到,該來的遲早會來。
那日他去靖王府邸回來後,建鄴便已經一窩蜂的將此事傳開。
除了有些人故意為之,其中定然也有司徒祁的推波助瀾。
畢竟,如今正是他和大皇子之間競爭尤為激烈的時候。
聖人雖然正當壯年,但立儲一事,朝廷呼聲頗高,就怕再陷入先帝無後或是兄弟鬩牆的覆轍。
聖人對此從沒有明確表明過態度,因此兩個已經成年的兒子之間暗地裏為了奪嫡,更加費盡心機拉攏各方勢力。
孫貴妃為司徒祁千挑萬選聯姻物件,也是希望能有所助力。
而鄭氏在爭儲一事尚不明朗的情況下,叔父鄭旦費力來回周旋,免得整個鄭氏一不小心陷入不覆之地。
可如今,卻因為鄭舒墨此舉功虧一簣。
鄭旦雖然向來喜歡這個侄兒,今日當著族中弟兄的麵,也不好再過多維護。
竇夫人坐在一層正首,瞧見鄭舒墨回來,鳳眸輕眯,唇邊劃過一抹冷笑。
鄭旦看了鄭舒墨一眼,隻見他麵色依舊是有些病態的蒼白,可見他這先天不足之症,隨著年紀增長並不會轉好,反而會更加加重。
早些年,這個侄兒以南越建國以來,最小的年紀被推舉為郎官進入官場之中。
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在晚宴上竟然能將那些儒生修撰古籍中的問題指出來,何等的意氣風發。
而如今……
病骨支離得讓他連看著都有些於心不忍。
鄭旦嘆了口氣,心下有些埋怨他這位嫂嫂小題大做,就因靖王府一事將族中幾位弟兄都請來。
可事到如今,他總要給一個交代。
鄭旦吩咐下人將大門關緊,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鄭舒墨神色並無變化,靜靜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鄭旦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恨鐵不成鋼:“你那日去靖王府所為何事?”
鄭舒墨還未回答。
坐在鄭旦左手旁的男人冷笑一聲,“所為何事還重要嗎?不管他是為了何事,如今外人又有誰會在意。這副身子骨,平日裏不在府中養著,何苦出去惹下這些閑禍。”
說話的男人年近四十,容長臉,一身淡雅的曲裾深衣,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眉宇間若有所思。
此人是鄭旦的堂兄鄭熙,擔任侍中一職,常在聖人跟前走動。
他深知聖人如今自認為正當盛年,最憎別人提起立儲一事,也厭惡皇子之間拉幫結派。
鄭氏能夠作為名門望族屹立下來,便是因為每次皇權爭奪下,從來不過多參與。
先帝去世後,各路諸侯起兵作亂的事情歷歷在目,聖人能夠快速將朝中大權收攬在握,也離不開世家背後的支援。
隻不過,今非昔比,這些日子聖人身上偶有不適,對於立儲一事比以往更加敏感。
他身為侍中,常在司徒昊烈身邊走動,對此再清楚不過。
因而,趕在這個節骨眼兒,鄭舒墨此舉,被外人多加渲染,不管他究竟為何而去,在外人看來都在釋放著鄭氏有意支援攀附靖王的訊號。
竇夫人在一旁介麵,“大伯所言甚是,身為墨兒的阿母,也是我管教失職,才叫他做出這等事情,將家族陷入困境。”
鄭旦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此事往嚴重去說。
不由得截口道:“墨兒這些年深居簡出,加上身體不好,早已經斷了官場之路。而且據我所知,他去靖王府也是應召而去,並非有意為之。不如先聽聽原因,再下定論。”
鄭熙聞言,與竇夫人對視一眼,隨即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按理來說,這樣的場合竇夫人身為女流之輩,本不該出麵,但鄭氏這一房家主早逝,鄭舒墨身體羸弱不堪、嫡子鄭舒鈞更是隻知道花天酒地難當大任。
竇夫人對鄭舒墨不喜並非一日兩日,而且當初林太醫在世便斷言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鄭熙之子由於竇氏的一個女兒結了親,因此他自然毫無顧忌站在竇夫人一側。
鄭舒墨淡淡瞧著眾人你來我往,神色不變。
終於,在他們不再說下去後,開口緩緩說道:“靖王邀侄兒前去對弈,殿下相邀不敢不從。可若因此傳出不該傳出的話,純屬無稽之談。侄兒這副身軀苟延殘喘,靖王殿下就算要拉攏,放著好好的常人不選,選一個病秧子?況且侄兒一早稱病在家,除了偶爾在附近走動走動,甚少外出,早已不在官場之中,對於靖王而言又有何用?”
“所謂謠言不攻自破。”他略微停頓,目光淡淡掃過在場之人,聲音依舊溫潤卻字字清晰,“諸位長輩若為此等無根之言自亂陣腳,反倒顯得我鄭氏心虛了。這場風波,想必很快便會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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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
?今日開始更新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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