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後。
一扇影壁遮擋住後方,那裏是一座低矮的房舍,裏麵陳設簡單,看起來是放置經書之地。
越峰正在為男人包紮,他的一隻手剛被止住血。
男人的神色依舊溫柔,他唇角含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女郎,某有急事相求纔出此下策。”聲音聽不出情緒。
“哦?”薑窈雙臂抱胸站著,“我倒不知道能有什麼幫到任公子,當日我一時惻隱救你,你恩將仇報便罷了,今日又強行將我帶到這裏,究竟有何目的?”
手上的傷被包好,越峰退至男人身後,心裏暗暗咂舌:這薑女郎好生厲害,咬起人來不撒嘴,大公子也是有定力,居然一聲不吭,還是多虧了自己上前一步將這薑女郎製住。否則大公子非被她咬下一塊肉來不可!
男人神色不變,依舊從容不迫,他施禮道:“當日某有迫不得已的原因,還望女郎海涵。不過今日請女郎來,確有急事。”
薑窈瞧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請你直說。”她腦子飛速運轉,自己當日救過他,這個男人如此客氣找上門,絕非想再下毒手,否則剛才已經悄無聲息處置。
而圖色自己沒有,圖財看起來他也不差。
想必是衝著自己這身醫術來的。
果然,下一秒任非言說道:“某希望薑女郎能幫忙救一個人!”
聽到他說出自己的姓氏,薑窈清冽的目光與他相接,“任公子,您既然能在這找到我,也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正常來說,尋常人隻會想以此來找我師父救人,你為何要找我呢?”
男人抬眸看她一眼,“隻因這人不能再等了,薑女郎已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薑窈:“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即使任公子覺得薑家對你毫無威懾,敢將我擄掠至此幫你救人。”
“可過陣子我就要嫁給汝南鄭氏,我未來夫君可是鄭氏的長公子鄭舒墨,這一下子憑空失蹤,你擔得起責任嗎?”
任非言聽到她提及鄭舒墨三個字的時候,眸光微動,抬眼看向她。
“薑女郎,某不是在給你選擇,而是告知。”
薑窈毫不示弱回視向他,“任公子,你是想憑一己之力與薑氏、鄭氏做對嗎?你擔得起嗎?”
她的記憶裡,建鄴並不曾有任姓的士族,或者說眼前之人,身份有所隱瞞?
她的眸光中飛快劃過一絲警覺,不知為何忽然回憶起初見時某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
“薑女郎,你隻需要知道,此人有非活不可的理由。”
男人淡淡一笑,向前一步,光從窗棱中斜射入內,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還有在下正是,您口中的未婚夫汝南鄭氏的長子鄭舒墨……”
薑窈隻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開。
天塌了!
任非言……聯想起她當時救治他的時候,覺得他身體有些不同尋常,但急於外傷止血緊急而未深究。
此人居然就是鄭舒墨?!
她這一世,無論內心如何翻江倒海,麵上都是波瀾不驚。
鄭舒墨抬眸看向她,隻見她看起來似乎十分平靜,隻說了聲:“知道了。”
薑窈腦海中快速盤算,以她這兩次和鄭舒墨交手,大概能看出此人並非良善之輩。
虧自己念著前世殮骨之情,還當他是個好東西。今日自己若是不同意,恐怕他有更多手段相候。
思及此,她冷哼一聲:“所以……”
“鄭公子,這就是鄭氏有求於人的態度嗎?”
鄭舒墨見她語氣間有所緩和,心知她已經權衡過利弊。他神情肅穆,一揖到底,語氣變得十分誠懇:“方式固然不妥,但是若非走投無路,某亦不願出此下策將女郎捲入其中。”
“此人生死牽連甚廣,也繫著兩族安危。請女郎暫且擱置不快,施以援手,事後鄭某定給予女郎交待。”
薑窈知道此刻已經騎虎難下,但也許是個機會。
“救人可以,但是請先帶我去看一眼病人,我並沒有十成把握。”
“這邊請。”鄭舒墨做出引路的姿勢。
“且慢。”薑窈道:“我有一個條件。”
鄭舒墨頓了下,道:“薑女郎請講。”
“不管此人是否救下,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此事並不為難,對方也不會牽扯些什麼,這一點鄭公子大可放心。”
鄭舒墨道:“好。”
見他應下,薑窈相信他也必然不會反悔。便隨他指引走去,越峰先行一步抬手按向某處,緊接著原本佇立在麵前的經書櫃,從中間分開,朝兩側緩緩移動。
一個密道出現在眾人麵前。這條密道延伸而去,眾人行了半柱香的時辰,來到隱藏在林間的一座竹屋前。
三人走進去,就見一個半大的少年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眉峰緊蹙,似乎是陷入了夢魘之中,渾身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少年身旁坐著的李荀起身,看向鄭舒墨,“大公子。”
“怎麼樣了?”李荀搖搖頭,“還是沒有醒來過。”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薑窈身上,“這位是?”在看到她麵紗下的胎記時微微一怔,卻不留痕跡地快速調轉目光。
鄭舒墨道:“這位就是蘇先生的弟子薑女郎。”說著,向二人各自介紹。
越峰在一旁接話,坦言:“薑女郎,您也別怪大公子。實不相瞞,我們原本想找蘇先生,但是人人都道他性子乖張,尤其厭惡權貴,不敢貿然相托。”
“原本想找你從中斡旋,但是當我們到達罟酆山時,才發現你已經下山。”
“於是費盡心機打聽到蘇先生,卻發現他在閉關,當日硬著頭皮求至他閉關門外,他隻回答了一句:找我徒兒。”
薑窈默然,像是她師父會說的話……
蘇鶴亭這些年,總以上了年紀為由,諸般事務都推給自己。
師父既然讓他們來找自己,以他老人家的奇門之才,想必早已經知道此事自己能夠處理。
她上前一步,認真觀察少年氣色,而後修長的手指扣在他脈搏上……
——
天色逐漸暗下來。
落月朝著殿內望去,裏麵本就昏暗,到了這個時候,更隱隱隻能看見盞盞燃著的蓮花燈發出微弱的光。
她輕疑一聲,女郎怎麼這麼久沒出來?上前一步,想到剛剛藉故離開的浮霜,以及女郎交代過不許打擾,腳下的步子又止住。
腳步聲傳來,落月聞聲轉身,看見來人,連忙行禮:“夫人……”
落月手指攥緊,浮霜怎麼還不回來!
而趙悅榕似乎並未注意到浮霜不在,而是問道:“窈女公子呢?”
落月道:“在殿內……祈福。”她不好說出是為前夫人祈福,於是語焉含糊。
趙悅榕未覺察出異樣,曹氏扶著她,身側侍女環繞一起向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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