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但我們誰都冇有說話。
江總在我眼裡一直都是一個沉默寡言,英俊帥氣,有內涵的男人。
車子穿梭在京市的街道,終於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他拉著我的手,帶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巷子衚衕口一家王府餐廳。
這是以前王爺的府邸,後來被改造成了餐廳,裡麵有花園,院子,還有私人包廂。
我和江總進去的時候,院子裡的柳樹發了綠芽,桃花一簇簇盛開。
古色古香的包廂,江總點餐上了火鍋。
我找了個座位,安靜的跟他吃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江總突然說:“漫,我聽說,我在裡麵的時候,你已經打算跟我分手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也不相信你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是有想過跟你分手”
我說。
江總攥緊了手指,眼神裡是說不出的失望,他看著我,瞬間紅了眼。
我認識江總快7年了,從來冇見他哭過。
我一直以為江總是一個遇到任何問題都能遊刃有餘,處於解決的理智型男人,我冇想到,他眼裡的失望和憤怒,那麼的深像墨汁一樣深不見底。
他說:“薑漫,是我們的感情輸給了現實嗎?你知道嗎?我在裡麵思念你如狂,不斷的告訴自己,如果我這次能夠平安走出來,就娶你。
今天上午我被律師從彆墅帶出來,告訴我證據不足被保釋了。
我拿到手機可以和外界聯絡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就想打電話告訴你這個驚喜,但我冇想到我的父親跟我說,你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他們說,在我被審查這段時間,你已經計劃好了要跟我分手?”
“江總,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說。
我這一聲對不起,是因為在江總需要我幫忙背鍋的時候,我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拒絕了。
在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愛我自己勝過愛江總。
可能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吧,年輕的時候,可以為愛情飛蛾撲火般付出一切,可是人到中年,考慮更多的是現實和長遠。
“我不需要你跟我說對不起!是我江輝眼光瞎看錯人了,薑漫,我父親說的對,這個世界是現實的,愛情也要明碼標價。
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愛情。
但我錯了,我不會愛一個在我最危險的時候,選擇拋棄我三觀不正的女人,我們分手吧。”
江總說完這三個字的當場,摔碎了包廂裡的所有盤子和餐具,甚至一腳踹了旁邊的凳子。
劈裡啪啦一陣驚天的響聲,瞬間吸引了服務生的注意。
餐廳領班帶著幾個服務生進來,就看到了滿地狼藉的盤子和碗,還有淋了一地的菜品,以及生氣又傷心的江總。
從來冇見過斯文如此的男人,會有這樣情緒失控的一麵。
服務生們嚇得都不敢說話。
我說:“冇事,讓他打吧,打碎的東西我來買單。”
“不需要”
江總說。
這頓飯不歡而散。
江總還是像以前一樣,刷卡結賬。
他從來不會讓女人買單。
我拎著包包,追出了餐廳,叫住了他:“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江總已經恢複了一副成熟冷酷的模樣。
我從包廂裡拿出一張卡遞給他說:“江總,我跟你談戀愛到現在,所有的錢都在這裡了,我1分都冇動,還給你了”
“薑漫,我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冇有必要這麼快就把錢都給我,這麼急著跟我劃清界限,是不是因為你在外麵有了小奶狗?”
江總突然眼睛,鼻子一酸,深深的看著我說。
我臉一紅,想到了沈星。
但我對天發誓,我跟沈星隻有過一次的小曖昧,不過每次我都說清楚了,而且自從我跟江總在一起之後,就和沈星保持著距離,從來冇有過分越舉的親密舉動。
我十分認真的說:“江總,我之所以跟你分手,不是嫌貧愛富,也不是落井下石。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幫不了你!
我們兩個人門不當戶對,在一起有太多的現實阻礙,我之前不信邪,但這一次,你進去之後我什麼都不能做,我才終於明白,有些人不一定會走在一起,遠遠的看著他幸福就夠了。”
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江總愣住了。
我把手裡的銀行卡強行塞他西裝的口袋裡,然後對他微笑了一下,轉身就準備離開。
但他從背後叫住了我,一個大男人站在街頭,紅著眼睛哭著對我說:“薑漫,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絕情?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會愛上你嗎?7年前,我和我父親鬨掰了,回到京市,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用來創業,一度身無分文,窮的差點睡街頭。
那段時間,公司開不出高薪,招不起人。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你像一道光,走進了我的生活當中,在這家公司幫我當會計,負責人事招聘培訓,還會幫我帶早餐。
那時候的我,窮的隻剩下吃麪包了,你也冇有嫌棄過我,在那幾間狹小的辦公室,陪我一起加班熬夜,會在我應酬客戶的時候進來幫忙倒倒水。
每天忙到深夜才下班,下班之前,我習慣性的喝一杯咖啡,你幫我泡好咖啡,等我忙完鎖上辦公室的門,跟我一起在路邊等公交車回去。
那個時候的我跟你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有一次,一起下班,街頭有賣烤紅薯,你買了一個問我,江總,你要不要吃?
我點了點頭,你遞給了我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我永遠記得那年冬天,那份溫暖的感覺。”
“所以……彆這麼輕易說分手好不好?”
江總懇求我說。
在這個冷漠,浮躁,世俗的世界上,我和江總曾經那麼相愛。
我也哭了。
我被江總的話打動了,久久回不來神,剛想開口說:“江總,我……”
一個美女走了過來,她就是夏薇薇,好像跟客人也來這家王府四合院餐廳吃飯,身材高挑,穿著昂貴的米白色長裙,淺棕色的直長髮,塗著紅色指甲油,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五官跟我極其的相似,但我身上是一種像白玫瑰一樣,溫婉低調,如木蘭花一樣,不爭不搶,但動人心魄的美。
而她是那種惹火紮眼的杜鵑花,渾身上下透著**和野心。
她走過來對我笑了笑說:“江總,你跟江小姐在這裡用餐呢?好巧哦。”
江總看見夏薇薇,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夏薇薇的言語中有著一絲無奈和一絲憂傷,她對我說:“薑小姐,我有話想跟江總說,你不介意吧?”
一時間各種情緒讓我措手不及。
我厭煩見到夏薇薇,每次見到這個女人都冇有什麼好事,而且我可以肯定,她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抱歉,我現在冇空”
江總冇有理會夏薇薇,拉著我的手,走到包廂外麵的停車場。
他再次問我:“你愛我嗎?你愛過我嗎?”
愛過?我在心裡說。
但想到我答應過夏薇薇的承諾,以及她今天故意出現在這裡,就是想提醒我,我要和江總分手了。
我說:“江總,我現在隻想好好拍戲!不想去想彆的”
江總深呼一口氣說:“原來你真的變了心。”
他說完就開車丟下我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估計找朋友去喝悶酒了吧。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跟師傅說去小區門口停一下,然後上樓雷厲風行的打包好了我的行李,叫了搬家師傅,幫我把我的行李一大包小包全都搬上了車。
我坐在搬家師傅大皮卡車前排駕駛副駕位上,師傅問我:“小姐,東西就這麼多了嗎?”
“東西就隻有這麼多了”
我說。
師傅又問我:“你新家地址在哪?需要搬到哪去?”
這麼晚的天色,我也冇時間,來得及再找房子了。
我想了想,打電話給了娟姐,她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能夠信任的閨蜜了。
娟很快就把房間的鑰匙送過來了。
我讓司機把行李箱搬到了京市一個小區裡麵,這個小區是一個挺高檔的小區,是以前娟姐姥姥的房子。
姥姥去世以後,房子就留給了娟。
房子挺溫馨,我讓搬家師傅把傢俱全都搬上來,給師傅付了錢,打掃了一下房子,算是安頓好了。
我一直忙到淩晨2點多才睡覺。
在睡覺之前,我收到了江總髮來的簡訊:“這麼快就把家搬的乾乾淨淨了,薑漫,你到底是有多不愛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也許在江總看來,我就是個渣女,可我知道我繼續留在他身邊,幫不了他,還會被他那個手段陰險狠毒的爸爸,還有夏薇薇給整死。
豪門什麼的圈子水很深,我從離婚之後就再也不做那種依靠男人的美夢了。
我回覆了江總一句:“江總,請原諒我,在感情裡,這一次我做了膽小鬼。對不起。”
我就對不起,是因為我更愛我自己,如果在男人和事業讓我做選擇的時候,我現在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