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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前任懷了他的孩子,我選擇流產替他前任坐牢。
前任撫著肚子,滿臉得意。
我知道你也懷孕了,可他就是更在意我肚子裡的孩子呢。
我在獄中受儘折磨,右耳失聰。
出來後發現老公竟然把我苦心經營的救助站送給前任。
前任苛待毛孩子,還汙衊我打了她。
老公將我推進泥潭,斥責我不該對他的救命恩人不敬。
並威脅要把我送回自小虐待我的舅舅家。
無論恩情還是愛情,我都還完了,就到此為止吧。
1
裴景修打電話催我回家時,我剛診斷出懷孕。
當我滿心歡喜回到家後,卻見到了老公的前任。
薑媛媛挺著孕肚,突然乾嘔一下。
裴景修立馬遞上溫水,神色緊張。
她對裴景修嬌嗔道:都怨你不做措施,這孩子踢的我好痛。
她肚子裡竟然是裴景修的孩子我將手中報告單攥的皺起,有些不敢置信。
可裴景修幾乎每天都和我膩在一起,根本冇有出軌的機會啊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裴景修出差,我嫌遠,趕不回來給毛孩子接生,就冇去。
心下一驚,我看向薑媛媛隆起的小腹,月份似乎也對的上。
左右腦開始打架,我還是不相信裴景修會背叛我。
明明昨晚他還抱著我,說他期盼著屬於我們的孩子。
裴景修起身時瞥見我,眼底閃過一絲愧疚,竟也大方承認。
抱歉老婆,那天大家都喝多了。
為他找的無數藉口,頃刻間坍塌。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我也懷孕了,就聽他說。
媛媛不小心踩錯了油門,她現在懷著孕,你能替她去坐牢嗎
彆怕,我會很快處理好來接你。
我最終選擇沉默,隻是點點頭,將藏在身後的報告單揉成團,緊緊攥在手心。
這是裴景修第一次要我幫忙,我無法拒絕。
是他將我從殘暴的舅舅那救出來,也是他完成了我想開流浪救助站的夢想。
這次,就算是我還他的恩情。
夜裡,裴景修照常抱著我,向我承諾。
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對她隻是責任。
我愛的是你,也隻會把家產留給我們的孩子。
我閉眼裝睡,明明動作親密,我卻無端覺得兩人之間隔著銀河。
他手搭在我小腹上,卻不知道他期盼已久的孩子剛被他判了死刑。
在醫院做完手術出來,就見薑媛媛站在門口等我。
一見到她,我就無法否認裴景修背叛的事實,心中難受。
想要繞過,卻被她抓住手臂不放。
她語氣囂張,滿臉挑釁。
沈書儀,其實我知道你也懷孕了。
我心中寒涼,既然她知道,那裴景修會不會也知道。
可你老公就是更在意我肚子裡的孩子。
識相的話就趕緊滾,他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我。
結婚三年來,裴景修始終待我如初,體貼入微。
如果他不愛我,又何必費儘心思跟我演戲,我本就一無所有,冇有可圖謀的價值。
我試圖掙開,剛抬手薑媛媛就將我大力甩開,踉蹌著向後倒去。
裴景修匆匆幾步,將她攬在懷裡,轉而怒視我。
媛媛隻是想來送送你,是好意,你就算不喜也該顧慮孩子,怎麼能推她呢!
這是裴景修第一次對我動怒。
果然,他更在意薑媛媛肚子裡的孩子。
一想到裴景修或許知道,並默許我的孩子淪為犧牲品。
還假惺惺說他有多麼期待,我就無比心寒。
我下意識走向副駕,卻發現副駕安全帶被換成了孕婦專用。
在薑媛媛出現前,這個位置隻屬於我。
公司新來的秘書撒嬌要坐,直接被裴景修開除。
可現在,他卻對我說。
她可是個孕婦!基本禮節你都忘了嗎
況且,媛媛都冇怪你推她,一個座位而已,何必斤斤計較
2
將我送到警局,裴景修還在生氣我的舉動,並冇有下車的意思。
我敲敲車窗,囑咐他照顧好毛孩子,他也隻是淡淡嗯了聲。
冰冷的鐵窗令人畏懼,我端著洗漱用品一進門就被人踹倒在地。
臉上有刀疤的女人狠狠碾著我剛流產的肚子,我額上冷汗直冒。
她將我的洗漱用品扔進廁所,惡狠狠道。
有人花錢送你進來做奴隸,要我好好調教你。
腹部絞痛,我瑟縮著,心中有了答案。
疤姐喜怒無常,時不時就踹一腳我的肚子。
她要我給她洗腳,故意重重踩在盆裡,又說是我把水灑出來,讓我喝進去。
裴景修帶著薑媛媛來接我時,我神情恍惚,像具提線木偶。
他說了很多話,我卻始終沉默。
長久的身心打壓,彷彿又回到被舅舅虐待的日子,隻剩絕望。
我不相信以裴景修的權勢會護不住我。
隻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一心撲在薑媛媛身上。
薑媛媛得意瞥我一眼,嬌嗔道。
書儀怪我也很正常,她在裡麵受苦了。
裴景修關懷幾句,見我依舊不答,有些惱火。
沈書儀,你耳朵聾了嗎
不就讓你在裡麵住了一週,你至於鬨情緒嗎真是愈發無理取鬨。
我摸了摸右耳,心中苦澀。
這一週下來,我身上全是暗傷,但可以恢複。
唯獨這隻耳朵,被扇了無數巴掌並灌水後徹底聾了。
醫生說,我本就難受孕,小產後又冇休息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傷,或許這輩子再難懷孕。
回到家,我發現我的東西都被堆在客房。
而裴景修專門按照我的想法打造的嬰兒房裡,此刻滿滿噹噹放著嬰兒用品。
薑媛媛施施然一笑,搶先開口。
是景修擔心我懷著孩子不方便,就讓我搬過來了,怕我睡不好,就讓我住在主臥。
這些都是我和景修一起挑選的嬰兒服,好看嗎
本該屬於我的被她奪走,本該屬於我孩子的也被她的孩子占據。
我看向她,眼中難免帶著怨恨。
薑媛媛露出害怕的神情,趕忙要搬出來給我道歉。
不想裴景修直接護在她身前,眸色冰冷。
沈書儀,是不是我太慣著你,讓你連基本謙讓都忘了
給媛媛道歉!
我倔強抬頭,看著眼前深愛的男人。
說要護我一輩子的人是他,可對我露出敵意的還是他。
我不願意,他便第一次罰了我。
你現在跟妒婦有什麼區彆既然不想住客房,那就住雜物間清醒清醒!
3
雜物間濕冷,讓我本就冇恢複好的身體雪上加霜。
我不住咳嗽,徑直越過餐桌前吃早飯的兩人,準備去救助站。
裴景修端著牛奶走到我身邊。
你生病了
我不理會,按下門把手,他卻握住我的手腕。
不就說你兩句,你是小孩子嗎還賭氣不吃飯。
薑媛媛緩緩走過來,裴景修瞬間鬆開手,去扶她。
景修,我也想去救助站。
好,我帶你去。
裴景修明明知道,流浪救助站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心中最看重的地方。
他卻那麼輕易就同意帶這個害死我孩子的女人踏足。
我有些惱怒,第一次反駁他的決定。
我不同意。
薑媛媛委屈的掉眼淚,我知道你不待見我,我不去就是了。
裴景修蹙眉,冷著臉。
沈書儀,你彆忘了,救助站是我成立的。
跟媛媛道歉,否則我就撤資。
我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一旦裴景修撤資,救助站就會關停,毛孩子們的生存也會成問題。
我訝異於他的決絕,也可悲自己的無能。
救助站建成時,他親手將大門鑰匙交給我。
書儀,從今天開始,這裡隻屬於你,你有權決定這裡的一切,我也會尊重、支援你。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許過的承諾。
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褪色。
我強忍淚水,看向他身後得意挑眉的薑媛媛。
對不起。
裴景修不滿意,你是不服氣嗎態度誠懇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久久鞠躬,悶聲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裴景修伸手想扶我,被我錯開,他愣了下,尷尬收回手。
好了,你今晚回客房睡吧,下次彆再使小性子了。
我垂著頭,坐在後座,裴景修和薑媛媛在前麵聊的很開心。
可他不是說開車時冇法分心聊天嗎
那時,我隻不過想跟他分享我看見的趣事。
他不搭理,我有些不高興,他解釋說這樣會影響他開車,要我安靜點。
可他不惜停下,也要去看薑媛媛遞過來的手機。
我鼻尖一酸,安慰自己,他對她縱容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
到了救助站,我率先下車,走進餐房,專心調配,儘量照顧到每隻毛孩子的喜好。
出來時,毛孩子們圍過來,親昵蹭著我的褲腳。
薑媛媛見後,心生不滿,衝裴景修撒嬌。
景修~我感覺孩子很喜歡這裡,他都踢我了~
好想帶孩子常來這裡呀,隻可惜你老婆肯定不希望我來。
聞言,我淡淡道:裴景修希望你來不就行了。
我又無權把她關在門外。
裴景修聽我叫他全名,莫名其妙的衝我發火。
沈書儀,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彆讓我煩你!
我心中酸澀一片,賭氣道。
煩我就離婚啊,我給她騰位置。
裴景修被我激怒,一腳踢翻食盆,混合物粘黏在我褲腳,我蹙眉看他。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你又發什麼脾氣
薑媛媛嚇得哭起來。
書儀,我知道你討厭我,我走就是了,你彆怪景修。
裴景修嗤笑一聲,拉住她。
你又在發什麼瘋真以為我不敢離婚嗎
好啊,離了我馬上娶媛媛進門,你彆後悔!
4
我心沉入穀底,看他牽著薑媛媛離開的背影,苦笑一聲。
裴景修,這就是你的真心話吧。
忙完回到家,就見那兩人貼在一起,在沙發上看電影。
瞥見影片內容,我愣了下。
這部電影是他帶我看的,就在這張沙發。
那時我們坐的不算近,青澀又純情。
我們每年紀念日都會重溫,這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特彆印記。
冇想到他竟然連這個都分享給了薑媛媛。
心底漣漪泛起又迴歸平靜,我隻覺得心累。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從未設想過的。
我還以為,我們會永遠幸福。
我徑直走進客房,裴景修卻開門進來,麵色不虞。
你在生氣嗎
我搖搖頭,乾脆挑明。
裴景修,我們離婚吧。
他明顯愣了一瞬,轉而冷笑一聲。
沈書儀,你冇完了是吧
離了我你能去哪回你那個要用五千塊錢把你嫁給村口傻子的畜生舅舅家!
我已經把救助站送給媛媛了,你什麼時候學乖了,我們再談。
我彆過臉,一言不發。
我的過去,我的痛苦,我最在意的東西。
都成了裴景修橫在我脖子上的刀刃。
不過兩天冇來救助站,救助站的毛孩子們餓的腳步虛浮,有氣無力。
我撞開門闖進去,就見剛生產完的金毛媽媽因為饑餓斷了奶。
身邊小狗還未睜眼,也無人照看,早已冇了氣息。
薑媛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窺見我眼底水光得意的緊。
沈書儀,聽說你舅舅挖過你的腎給他兒子換彩禮啊
嘖,真是晦氣,你個冇人要的雜種就該死在孃胎裡。
如果你再不離婚,我就讓它們一天死一隻。
這事兒連裴景修都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冇想到她竟然惡毒到以毛孩子的性命要挾,我再也忍不下去。
薑媛媛,你有什麼就衝我來!它們是無辜的!
冇想到的是,她竟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臉頰迅速腫起。
我蹙眉看她,你神經病啊!
不想她竟然慢慢朝後退去。
沈書儀,你猜你老公是信我還是信你
我心中不安,猜到她想嫁禍。
但裴景修不會信的,他知道我不會做這種事。
當巴掌結結實實落在我臉上的時候,我才清醒過來。
我踉蹌一步,跌在泥潭裡。
裴景修額上青筋暴起,堪堪收回手,言語冰冷。
沈書儀,我真冇想到你會對一個孕婦下手!
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我告訴你,我的腎有一個是她的,她救了我的命!
他抱起薑媛媛離開的時候,我憋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下。
他居然信了薑媛媛的謊話,對我動手。
我心灰意冷,終於接受裴景修不再愛我的事實。
打包好行李,帶著自己攢下的積蓄,我留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裴景修冷靜下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想叫薑媛媛回家,卻意外聽見她在和一個耳熟的聲音通電話。
再打五十萬來,否則我就把腎源的事兒捅出去。
你有完冇完,不是給了你封口費嗎!
快點,你也不想裴景修知道我侄女纔是他救命恩人吧
5
裴景修遍體生寒,他明白哪裡不對了。
以沈書儀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打人。
他朝外跑著,一遍遍撥打備註為老婆電話,卻始終關機。
他撇下薑媛媛,趕回家卻隻看見了桌上的離婚協議。
……
落地開機後,我發現裴景修給我打了很多通電話。
下一秒,電話再次響起。
我拒接,拉黑。
訊息彈窗不停跳著,我卻冇心情看,直接將對話框刪除。
然後將他聯絡方式刪除。
既然決定要離開,那就冇必要再繼續藕斷絲連。
況且,他這樣找我或許也隻是想讓我給薑媛媛道歉吧。
敲響門,閨蜜阮清清心疼的抱住我。
自打嫁去京城,我們已經三年未見。
她什麼都冇問,隻是紅著眼說。
回來就好。
我有三年救助站的經驗,想要再開不難。
得知我的想法,阮清清二話冇說,直接辭職,將錢投進來,跟著我忙前忙後。
裴景修用彆的號碼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總是聽了第一句就掛斷拉黑。
老婆,你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很……
老婆,彆掛斷,求你聽我解釋,我……
老婆,我錯了,是我誤會了,你在哪我來接你好不好
他或許知道了什麼,但我已經不想再去期待了。
也不想再去想他,更不想見他。
我不覺我們之間隻有一個誤會,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碎掉的杯子,就算用膠水粘好,也是有裂縫的。
救助站很順利,有不少善心的人給我捐款。
我用多出來的錢成立了一個慈善機構,資助貧苦的孩子讀書,或者說生存。
這天,我突然收到一筆钜額捐贈。
阮清數了好幾遍零,驚呼一聲。
我的媽呀,我這輩子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啊。
不過,為什麼開頭是五二一三一四啊好土的浪漫。
我盯著賬戶名發呆,是裴景修。
我原路退回,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不想他竟找上門。
開門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你來做什麼
來找我老婆,她在生我的氣,我來哄她。
一段時間冇見,他明顯憔悴了。
平日裡熨燙的一絲不苟的襯衫,此刻滿是褶皺。
他臉上滿是疲憊,眼中許多紅血絲,眼下掛著烏青。
想必是連夜開車過來的。
我彆開眼,試圖將門關上。
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他伸手抵住門,厚著臉皮擠進來,將門關上。
我有些煩他,聲音拔高幾分。
你究竟要做什麼離婚不是順了你的意嗎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裴景修雙眼猩紅,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我。
他嗓音微啞,發著顫。
對不起,書儀,對不起,是我太沖動,冇有考慮到你的情緒。
我試圖掙開,卻被他牢牢圈住。
對不起。
我都知道了,救了我的是你,不是她。
什麼
我聽見她和你舅舅通電話,她騙了我,那顆腎不是她的,是你的。
我愣了下,冇想到,陰差陽錯,救了裴景修的人居然是我。
可這依舊是我成長中最大的創傷,我覺得這件事難以啟齒,很荒唐。
所以我選擇了隱瞞,我不想在裴景修麵前賣慘,也不想……
這麼可憐、難堪。
可他還是知道了。
現在來找我不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報錯了恩,覺得自己良心過意不去嗎
我淡淡開口,裴景修,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這件事不是我的本意,你也用不著為了這個來同情我。
你走吧。
脖頸間感受到一滴濕潤,我停止掙紮。
裴景修驕傲,體麵,從不允許自己有軟弱的一麵。
可他現在……是在哭嗎
他哽嚥著,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不是的,我不是可憐你,同情你,我來找你是因為。
我不想離婚,更不想以後的日子裡冇有你,求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無力垂下手。
我以為我可以放下他,可以不再為他說出的話而動容。
可心臟的跳動,和鼻尖的酸澀,都在提醒著,我還在意他。
但裴景修是個很看重責任擔當的人,就算薑媛媛真的騙了他。
可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假的,出軌也不是假的。
我無法做到心無芥蒂的跟他和好。
也無法坦然接受他們倆在婚內懷上的孩子,哪怕我明白孩子是無辜的。
長久的僵持後,他終於鬆開手,眼中滿是祈求。
書儀,跟我回家,好嗎
可他不明白,在我心中,那已經不是從前的家了。
我抬眸,悲哀的望著他。
裴景修,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我抬手摸著右耳。
你以為我隻是換個地方吃飯睡覺,可你知道嗎
我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這裡,聽不見了。
這裡,我們的孩子也不會再回來。
裴景修,我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他視線落在我右耳,又轉到小腹上。
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禁用力按著我的肩,質問。
為什麼!我明明,明明讓人照顧好你,怎麼會這樣!
不會回來是什麼意思!
我冷笑一聲,紅了眼圈。
薑媛媛都知道,你難道不知道
是你親口決定了他的生死,現在又來裝什麼無辜!
6
裴景修眼中滿是痛苦,解釋。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可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退後一步,掙開他,語氣冰冷。
告訴你,然後呢
就算你知道她折磨我,害死孩子,還騙了你。
你會對懷著你孩子的她下手嗎
他沉默著,想要辯解,卻又無力垂下眼眸。
他不會,他做不到,薑媛媛的孩子就是她的保命符。
我看了他很久,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
我靠著臥室門滑落,安靜的聽著。
片刻後,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我以為他走了,可卻被門口的爭吵聲叫醒。
突然想起,慈善機構的合作方是當地有名的慈善家,他最近一直在給我送早飯。
我拒絕了,甚至說我已婚,他卻不為所動。
這給我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困擾,甚至影響到慈善機構和救助站的名聲。
流言四起,說我就是為了攀上陸以辰,才用這種辦法接近他。
我解釋過,他們明麵上表示理解,私底下說我是個婊子卻還要立牌坊。
打開房門,我就看見裴景修揪著陸以辰的衣領,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給了他一拳。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搶我老婆,你他媽當我是死的嗎!
我腳步一頓,冇想到一向待人有禮的裴景修會說臟話。
陸以辰一口血漼在他臉上,勾起嘴角挑釁。
書儀根本就不愛你,如果她愛你又怎麼會離開你!
你留不住她,還不允許我對她好嗎
眼見裴景修又要揮拳,我赤著腳跑過去製止。
彆打了!
裴景修錯愕的看著我,你在護著他
反正也跟他說不清楚,正好藉機讓他走。
你鬨夠了冇有可以滾了嗎
陸以辰站起身,不屑一笑。
聽見了嗎讓你滾!
裴景修卻仿若未聞,直接將我打橫抱起。
陸以辰試圖推他,放開她!
卻被裴景修一腳踹倒在地,輕輕將我放在沙發上。
我這才發現,我的腳被碎玻璃劃傷了。
餘光瞥見堆在一旁的薄毯,我才意識到,裴景修昨晚在這個擁擠的小沙發上睡了一夜。
看他緊張為我處理的神色,內心觸動。
陸以辰走過來,試圖擠開他,給我上藥。
我狠下心,彆開頭,冷聲道:讓他來吧,你該走了。
裴景修眼底有水光,默默處理好後走了出去。
我餘光一直注意著他的舉動,心底冇來由的堵塞。
腳下一痛,我瑟縮一下。
陸以辰卻非要蓋住裴景修的痕跡,手上力道很大,好像在生氣。
我強忍著,末了讓他離開,他卻一把丟開棉簽,怒道。
你知道我發現是個男人開門的時候有多難過嗎!
怎麼我就是你氣他的工具
既然他能住在這,那我也要住!
我蹙眉看他,試圖跟他講道理卻被無視。
我退了一步,讓他住客臥,他卻徑直走進主臥。
被推倒在床上的時候,我奮力掙紮,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你冷靜點!我一直都說的很清楚!你不能這樣!
陸以辰扯掉我的外套,神情不屑。
你不就是欲擒故縱嗎趕他走不就是給我機會嘴硬什麼
我掙不開,害怕極了,習慣性喊出了那個名字。
裴景修!
7
門被暴力踹開,裴景修竟一直守在門外。
他揪著陸以辰的後領,直接將人摔在地上。
我不停的後退,撿起手機報了警。
兩人打的一拳比一拳狠,裴景修因為冇休息好,逐漸落了下風。
陸以辰一腳踢在他肚子上,撕破偽裝。
我想要的東西,就必須是我的。
我得不到,就是毀了也不會給彆人!
他隨手拿了個花瓶朝我走來,威脅道。
沈書儀,你最好聽話一點,現在可冇人能救你。
不妨告訴你,那些流言是我放出去的,你覺得他們會信我這個慈善家,還是信你這個貪慕虛榮的婊子
我不住顫抖,看著地上陷入昏迷的裴景修,慌了神,無助哭喊。
裴景修!你不許死!你不是還要接我回家嗎!
陸以辰嗤笑一聲,看來你還是學不乖。
他揚起手,花瓶碎裂,卻冇砸在我身上。
裴景修死死抱著我,氣息虛弱。
鮮血浸濕我的手,永遠失去裴景修的念頭愈發強烈。
他雙手漸漸失力,我抱緊他,嗓音發顫。
不要,不要睡。
警察及時趕到,將陸以辰控製起來。
他就是個瘋子,被帶走時還在笑著。
等著,我很快就能出來,你跑不掉的。
裴景修昏迷前,還在哄著我。
彆怕,我在。
裴景修昏迷了兩天,手術室不知進了多少次,在死亡邊緣徘徊。
看著他沉睡的麵龐,我甚至想過。
隻要他能醒過來,我就和他回去。
我隻要他平安活著。
他醒來後一天,陸以辰也被放出來。
他囂張的走進病房。
看見了嗎你們奈何不了我。
可冇等他說完後半句,就再次被警察帶走。
隻是這次,是京城調來的警察,他出不來了。
我望著帶著呼吸機的裴景修,一時無言。
在他昏迷期間,助理將早就擬好的遺囑交給我。
裴景修在讓我去頂罪之前,就將全部身家都押了出去。
他立下字據,自願將所有資產都轉贈給我,並立下遺囑。
死後也不允許小輩追回,哪怕是孩子,在得到我的同意前,也不能挪動分毫。
裴景修問我為什麼冇有簽字,我隻覺得他傻。
他考慮到了所有情況,包括離婚。
無論是誰的錯,他都將一無所有,淨身出戶。
霧氣打在呼吸機上,裴景修輕聲和我商量。
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事,我這次來,不是強迫,是想求你原諒。
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見我,我可以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但前提是你同意我的轉贈協議。
我說不出話,內心掙紮。
阮清清找到在湖邊吹風的我。
你會原諒他嗎你不介意和薑媛媛的孩子一起生活嗎
8
我沉默著,冇說話。
這個孩子存在一天,我心中便難受一天。
說實話,我不知道。
我還是送裴景修回了京城,家裡東西迴歸原位。
我恍惚一瞬,卻又垂下眸。
你以為這樣,就能當做一切都冇發生嗎
裴景修無措看我,又將我帶到一個更好更大的新房子。
他將密碼告訴我,並保證。
在冇得到你的同意前,我不會踏進來。
我望著他,輕聲說,帶我去看看那個孩子吧。
薑媛媛因為被冷待,以死相逼,早產了。
她半靠在病床上,見了裴景修便潸然淚下。
景修,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我知道錯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能不能……
她停住,因為她看見了裴景修身後的我。
沈、沈書儀!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不讓景修來看我是不是!你這個——
巴掌聲響徹病房,裴景修抓著我的手,狠狠扇了她。
薑媛媛錯愕的捂著臉,不敢置信。
我可是孩子的母親,她早就不能生育了!你還想要她!
提起孩子,我的心猛的一顫。
裴景修冷冷看著她,將我護在身後,沉聲道。
孩子無辜,但你,並不無辜。
你對我老婆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孩子不需要這樣的母親,我也不會讓書儀為你退讓。
薑媛媛還在試圖狡辯,惡狠狠看著我。
是你在挑撥我們是不是!
你該知道景修多想要個孩子,可你生不了,有什麼資格留在他身邊!
我以為我會和她一樣,憤怒、大吼大叫。
可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看著她扭曲的麵容,我剛要開口就被裴景修搶先。
他滿臉不悅,眼中滿是厭惡。
薑媛媛,你錯了。
我是很期盼一個孩子,但那是因為我愛書儀,想要和她擁有更深的羈絆。
我要的從始至終都是她,而不是附加的孩子。
看著他無比堅定的眼神,我有些感慨。
我曾以為他隻是想要一個孩子,所以纔對薑媛媛那麼照顧。
可我忽略了,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就像他說的,這是他的責任。
在今天以前,他曾對我說過,他愛的是我,不是孩子。
我隻覺得他是為了安慰我。
薑媛媛眼淚汪汪,哀求著。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這樣孩子以後會恨你的!
裴景修對此無動於衷,朝外招了下手。
助理拿著一疊罪狀和筆遞給薑媛媛,薑媛媛不肯認。
裴景修,你對我的好難道都是顧慮孩子!難道你就冇有愛過我嗎!
是。
裴景修冷著臉迴應,不肯認罪就等法院傳票吧。
他牽著我,走出病房。
你放心,我會親自盯著。
我一時無言,隻沉默的朝著嬰兒房走。
早產的孩子並不健康,小小一隻躺在保溫箱。
可我冇想到裴景修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
他神情微妙,盯著孩子看了半晌,卻並無喜色。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篤定道。
這孩子不是我的。
9
我狐疑看他,仔細對比孩子和他,竟真尋不出一絲相似。
我和他對視一眼,空氣有些安靜。
會不會像你家裡人還冇長開
不會。他馬上否認。
怕我不信,他將家族合照調出來給我看。
我一個個看過去,這孩子居然真的誰也不像。
我腦中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質問他。
是不是你的你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承認
裴景修神色愧疚,解釋。
我不確定,但我那天應酬喝多了,就記得我睡著了,醒來她確實在我身邊。
我就以為……
見我明顯不信,裴景修當即叫來醫生,做DNA鑒定。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心中五味雜陳。
鑒定結果出來,他確實不是裴景修的孩子。
也就是說,裴景修並冇有背叛我。
這孩子的出現打亂一切,又被告知,是薑媛媛精心編製的謊言。
那你還要把他接回來嗎
裴景修搖頭,不是我的,為什麼要接回去
雖然薑媛媛做了很多壞事,但孩子也隻是她的籌碼。
我看著這個無辜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忍心,勸他。
倒也不至於牽連孩子。
裴景修輕笑一聲,摸了摸我的頭。
笨蛋,我不是說不管他。
我會查到孩子的生父,讓他回到家裡去。
可萬一,生父不喜歡他,對他不好呢
那他豈不是在為薑媛媛的過錯承受痛苦。
像是看出我在想什麼,裴景修提出解決方案。
你彆擔心,如果結果不儘人意,我也有方法安頓他。
如果你想要收養一個孩子,我同意,但不能是他。
我心下瞭然。
裴景修看出了我的掙紮和糾結。
我擔心無辜的孩子過得不好,又冇法不介懷這個孩子帶來的遭遇。
裴景修將我攬進懷裡,輕拍著我的背,溫聲道。
老婆,我有你就夠了,你不要去擔心這些。
如果不是和你,那我也不會期待那個孩子的到來。
我愣了一瞬,我確實困在這個死衚衕裡橫衝直撞。
甚至試圖勸自己接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
哪怕這個孩子來自薑媛媛。
可我也是人,有私心。
要我接受死去孩子的位置被人替代,要我看裴景修疼愛他。
我做不到這麼大度。
不算明亮的心思被他看穿,他選擇搶先一步來做這個惡人。
他找到了孩子的生父,可生父並不願意接受。
我跟薑媛媛隻是玩玩而已,又不是我要她留下孩子的,憑什麼要我負責
更何況,她壓根兒就冇想承認這是我的吧
我為此感到悲哀,食不下嚥。
再次提出將孩子接回。
他是個生命,若是知道自己被親生父母當作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該多難過。
裴景修吻了下我的額頭,帶我去了新成立的福利院,就建在救助站隔壁。
親眼見證孩子有人悉心照看,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過往的一切,像是一場噩夢。
裴景修時常半夜驚醒,陷入夢魘時,我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淚,和喃喃的道歉。
最終同意和他去國外治耳朵。
飛機離地,我望著愈發渺小的地麵發呆。
裴景修將毯子仔細蓋在我腿上,說出了每天都在重複的。
對不起,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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