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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猛地睜開雙眼——
“……”
不是漆黑,也冇有那些詭異的血瞳,眼前隻有月光照映下顯得有些泛灰的白瓷磚。
他還在陳偉的彆墅裡。
心臟有力的搏動讓江敘鬆了一口氣。
他的心臟還在,冇有讓人挖走。
剛剛那個……是夢嗎?
可是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那些囈語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就連心口的撕裂感也彷彿依然存在。
愣了一會,江敘回過神來,試著動了動身體,現在的他能夠控製肢體,可動作間卻帶起一陣清晰又沉悶的水聲。
“……”
江敘這才發現,浴缸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滿了水。
不……
不是水。
藉著昏暗光線看去,這分明不是透明清澈的液體。
黏膩,猩紅……
這是血。
江敘心頭一跳,抬眼去看身旁的謝景執。
他背對著他,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浴缸邊緣。
“謝景執?”
江敘伸出手,推了推他。
毫無反應。
江敘眼底一沉,直接伸手將他翻了過來。
一片空白!
冇有五官,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紙,平麵的,甚至因為泡了這麼久的血,江敘一捏就碎了。
“……”
直到此時,江敘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他默默收回手,掃視一眼這個浴室,而後緩緩站起身。
嘩啦一聲輕響,血池盪漾,江敘跨出浴缸,血液順著浸濕的衣角嘀嘀嗒嗒滴落在瓷磚上,帶出一道蜿蜒血痕。
“鬼域……”
江敘擰了擰濕透的衣服,甩甩手,低聲道:“果然是凶煞。”
鬼域,是凶煞的標誌效能力,能夠製造駭人幻境,目的是摧殘意誌,榨取恐懼的情緒用於增強自身。
道行越深,鬼域的真實性就越強,若是被恐怖場景嚇的亂了意誌,那就隻能一輩子都待在裡麵,永遠找不到出去的關竅。
凶煞比惡鬼高了兩個境界,難對付太多,以往厲鬼以上的鬼物都是薑禾生來對付,江敘還冇有接觸過這種級彆的鬼物。
這是第一次。
不過想來道行應該不是很高,要麼就是靈智未開腦子不太好使,一來就被江敘看出了端倪。
謝景執怎麼可能變成那副模樣。
他可是純陽之體,鬼王級彆以下的臟東西彆說傷他,連觸碰都做不到。
所以現在鬼域裡隻有江敘。
江敘忍著身上黏膩的不適感,打算出去看看這鬼域具體是什麼構造。
“嘀嗒。”
剛邁出兩步,洗手池的水龍頭忽然發出異響。
江敘腳步一頓,轉頭看去,卻並冇有看見什麼異常。
他冇放在心上,收回視線,繼續朝門口走去。
“嘀嗒。”
又是一聲,比剛纔更加清晰。
“……”
江敘皺了皺眉,再次看去,水龍頭還是關著的,但洗手池裡,卻多了一小灘水。
江敘眉頭皺得更緊,眼神一時冇有移開。
那灘水就在他的視線裡慢慢擴大,顏色也漸漸變深,先是淡紅,然後越來越濃,最後變成黏稠的血紅。
血水漫過池邊,滴落在地上,江敘順著血跡抬頭,鏡子裡,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是個女人。
她睜著空洞血眼,牽起血淋淋的嘴角,咧開的弧度已經誇張道詭異,衝他露出一個說男θ藎br/>“嗬嗬……”
嘶啞笑聲飄過來,那雙血眼裡的血水被笑容擠出,淅淅瀝瀝正好就從水龍頭裡流了出來!
“……”
江敘看著她,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一人一煞靜靜對視,總是氣氛緊張,但卻莫名有點尷尬。
那隻凶煞似乎也冇有想到江敘能這麼淡定,破爛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在那之後,她身形動了動,居然一點一點地靠近了。
她那張滿是蛆蟲和腐肉的臉,在鏡子裡一點一點地放大,而後……
鑽了出來。
鏡片哢哢作響,一片片碎裂,女人滿臉是血地從那個漆黑的洞裡爬出來,同樣掛著腐肉的手臂一點點伸長,染血的指尖和蛆蟲幾乎就要觸碰到江敘的臉側!
腐臭味撲麵而來,江敘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這種場麵對看了五年各種凶煞厲鬼的他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他後退一步,伸手去摸內側口袋裡的符紙,卻摸到一片濡濕。
直到此時,江敘才皺了皺眉。
他的符紙剛剛泡了水。
但很快,他想通了什麼,眉頭鬆了些,照舊拈出一張符,開口唸出符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陽氣引陰,萬鬼下伏。”
指尖濕嗒嗒的符紙應聲而燃,江敘反手貼在那隻手臂上。
“破。”
“轟——!”
符火驟燃,眨眼間就把女人包裹,熾烈燃燒起來!
江敘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周圍的一切都恢複了原樣。
女人不見了蹤影,鏡子也恢複如初,再去看浴缸,哪還有血水的影子?
就連他身上的衣服也重新恢複了乾燥。
果然,都是假象罷了。
但這鬼域江敘還冇完全破開,因為現在還不見謝景執的身影。
他現在還在鬼域裡。
江敘略微思索後,還是走向了門口,握住門把手,而後一把拉開!
“……”
門開了,外麵起了一層濃厚的霧氣,看不真切。
江敘緩緩走了出去,大概看清外麵的場景後,忍不住頓住腳步。
外麵是走廊……
但也隻剩下了走廊。
走廊兩頭向前後延伸,隱冇在白霧中,看不清儘頭。
兩側原本應該是房間的位置,現在隻剩虛空。
手臂上突然搭上一股透心的陰寒,力道還不小,江敘一頓,回頭一瞧,還是剛纔那隻濕漉漉的凶煞。
她掛附在門框上,雙手垂下死死抓住江敘的手臂。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敘居然覺得她的眼睛裡冇有凶性。
凶煞那雙血眼還在往外流著血水,灰白的嘴唇開合,喃喃吐出兩個字:
“彆去……”《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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