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姨，我的501隨時為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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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楊雪晴站在前台，手指在退房賬單上簽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楊總，這是您的發票。”
陸苗苗把整理好的信封推過來，笑容標準，但眼神總往楊雪晴的領口瞟。
那件黑色西裝外套扣得嚴嚴實實，白襯衫領子豎得老高，像要遮住什麼。
楊雪晴接過信封，指尖微微發涼。
“陸苗苗，李總他們呢？”
“在門外等您呢，趙總還說要跟咱們酒店合個影，說下次帶家人過來玩。”
楊雪晴心裡突然感到一絲不安，攥緊信封，轉身往外走。
大堂玻璃門外，李總四人正站在台階下聊天。趙總嗓門最大：
“這地方是真不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楊總，下次你可得再帶我們來！”
“一定一定。”
楊雪晴快步走下台階，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
“李總，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咱們直接去產業園？”
“好，走吧。”
李總點點頭，拉開車門。周總、方總也先後上車。趙總最後上去，還回頭朝酒店大堂方向喊了一嗓子：
“陳老闆！改天再來找你喝酒啊——”
酒店大堂裡，江嶼正靠在前台邊上跟陸苗苗說話。
隱約聽見趙總的喊聲，他笑著點了點頭。
楊雪晴站在車邊，看著李總他們上車，正要跟上去，腳步卻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大門——江嶼已經離開了。
他就這麼讓她走了？連個照麵都不打？那些證據……他真的會銷燬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讓她心底一陣發慌。
“楊總？”
司機探出頭。
“走不走？”
“走，你們先走。”
楊雪晴對車裡的李總說。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要跟酒店確認一下，你們先去產業園，我處理完馬上過來。”
李總冇多想，揮揮手：
“行，那你快點。”
車子開走了。
楊雪晴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曬得她後背發燙。
她轉身，重新走進酒店大堂。
前台空蕩蕩的，陸苗苗不在。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大堂右側那條通往辦公室的走廊上。
她走過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響。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抬手準備敲門，門卻從裡麵拉開了。
江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手機。
他看見楊雪晴，挑了下眉。
“阿姨？怎麼又回來了？落東西了？”
楊雪晴冇說話，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進了旁邊空著的商務洽談室。門“哢噠”一聲在身後關上。
房間不大，中間一張圓桌，兩把椅子。窗戶開著半扇，能聽見外麵景區隱約的人聲。
楊雪晴鬆開手，後退一步，盯著江嶼。
她胸口起伏，並非因為勞累，而是出於氣憤，又或是恐懼。
“江嶼。”
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彆跟我打岔。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答應我的事，算不算數？”
江嶼靠在門板上，雙手插進褲兜。他看著楊雪晴緊繃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阿姨，你這話說的。”
他歪了歪頭。
“我答應你的事多了。哪一件？是把王昊那些破證據銷燬掉，還是……”
他故意停頓，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下掃了一眼。
楊雪晴臉色瞬間白了。
“你閉嘴！”
她聲音發尖，又趕緊壓低，
“那晚的事不許再提！我就問你，王昊那些檔案，還有優盤，你什麼時候處理？”
江嶼收起笑，正色道：
“放心，我說話算話。隻要他以後老老實實，彆再來招惹我，舊賬一筆勾銷。檔案和優盤，我會處理乾淨。”
楊雪晴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破綻。但她隻看到一片平靜，平靜得讓她心裡更冇底。
“你……你拿什麼保證？”
她攥緊了手。
“你萬一反悔呢？到時候你拿著那些東西再來要挾我——”
“阿姨。”
江嶼打斷她。
“我要是真想再要挾你，你覺得我現在會這麼痛快答應你？我圖什麼？圖你再陪我一天？”
楊雪晴被他直白的用詞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
江嶼不再靠著門，往前走了兩步。楊雪晴下意識後退，背抵住了牆壁。
“我說了，舊賬勾銷就勾銷。”
“不過，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王昊那腦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能坑我一次，就能坑彆人第二次。你回去好好管教他，彆讓他再搞出什麼幺蛾子。下次要是再落到彆人手裡，可不一定有我這麼好說話。”
楊雪晴咬著嘴唇，冇吭聲。
這話不好聽，但這道理是真的。
王昊那德性，她太清楚了。
“還有。”
江嶼往前又湊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她耳廓。
“阿姨要是想我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刻意的曖昧。
“隨時歡迎回來‘視察工作’。我的501，隨時為你留著。”
那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楊雪晴渾身一哆嗦。她猛地伸手推開他，力道大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江嶼！你……你流氓！”
江嶼被她推得踉蹌了一步，撞在門框上，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有點無奈，有點自嘲。
“行行行，我流氓。”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阿姨慢走，不送了。”
楊雪晴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拉開門，幾乎是逃出了洽談室。
她快步穿過大堂，高跟鞋敲得地麵咚咚響，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酒店大門。
直到坐進出租車後座，關上車門，她才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臉上燙得厲害。
她抬手摸了摸耳朵，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呼吸的溫度。
“師傅，快走。”
她對司機說，聲音還有點抖。
車子啟動。
酒店大堂裡，江嶼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輛出租車在馬路上變小，最後消失在車流裡。
【叮——】
腦海裡熟悉的機械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