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昔日溫柔阿姨,如今十分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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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楊雪晴腦子裡轉了三圈,但冇從嘴裡說出來。她的教養不允許。
“既然……不缺錢。”
楊雪晴的聲音澀了,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
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他不缺錢,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談彆的?
“那王昊欠你的,我明天就去想辦法。”
她的語速快了起來。
“我手上有一套房,雖然剛交了首付還在供著,但我可以轉讓出去。不夠的部分我再找朋友借一借、湊一湊。小嶼,阿姨跟你保證,不會賴的。”
“阿姨。”
江嶼又叫了她一聲。
楊雪晴停住了。
江嶼看著她,頭微微偏了一點。
他的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焦慮,甚至冇有談判時該有的那種你來我往的博弈感。
他隻是平靜地,幾乎是溫和地,看著她。
“您還冇明白嗎?”
“錢——我不在乎了。”
江嶼頓了一下。
“但王昊帶給我的東西,不是錢能解決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了敲那遝檔案的表麵。
“您知道這兩個星期我是怎麼過的嗎?銀行催收電話一天三個,員工工資發不出來跑了一半,網上差評滿天飛,我的房子拿去抵押,我爸媽都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們肯定會被我氣死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這些,不是一百萬能買回來的。”
楊雪晴站在那裡,嘴唇微微顫動著,說不出話。
“王昊不光騙了我的錢。”
江嶼看著她的眼睛。
“他騙走了我對人的信任。這玩意兒,比錢貴多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楊雪晴站在那間昏暗的辦公室裡,背靠著那把老闆椅。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邊是剛纔那些檔案上觸目驚心的數字和公章,一邊是王昊在電話裡那種理直氣壯的語氣,中間夾著江嶼此刻這張平靜得近乎可怕的臉。
她知道江嶼說的是對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
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
“小嶼,你說的這些,阿姨都理解。”
她的嗓音啞了。
“但你剛纔那個條件……真的不行。換一個。你換一個條件,什麼都行,阿姨都答應你。”
“什麼都行?”
江嶼的眉毛挑了一下。
“比如呢?”
楊雪晴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搜尋著——什麼條件?還能有什麼條件?錢他不要,欠條他不認,那還剩下什麼?
“我……我可以幫你拉客戶。”
“我手上有幾十家企業的資源,團建、年會、客戶招待,這些業務我都可以往你這邊導。你這酒店的位置好,硬體跟上了,客源根本不是問題。”
“阿姨。”
江嶼打斷了她。
他拿起手機。
螢幕亮了,那三個數字——110——還停留在撥號鍵盤上。
“看來,咱們是談不攏了。”
他的拇指懸在那個綠色的通話鍵上方,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楊雪晴的瞳孔驟縮。
她盯著那塊螢幕,盯著那個綠色的按鈕,盯著江嶼搭在上麵的拇指。
腦子裡“嗡”地一聲——所有的理性分析、邏輯推演、利弊權衡,全部短路了。
十五年商場經驗形成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迅速擴大。
“不要!”
楊雪晴衝了過去。
她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兩步跨到江嶼麵前,雙手死死按住他拿手機的那隻手,十根手指扣進他的手腕。
“小嶼!”
“彆報警。求你了。”
淚水從她眼眶裡湧出來,毫無預兆地,像是某個一直被她死死按住的閥門突然失靈了。
“求你換個條件。”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江嶼。
“換什麼都行。”
江嶼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死死鉗住自己手腕的那雙手——指甲修剪得精緻,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是保養得很好的手。此刻卻用了全身的力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看著她的臉——妝哭花了一點,眼線暈開了,但五官的底子在那裡,即便狼狽也好看。
看著她的眼睛——紅的,濕的,裡麵裝滿了恐懼和乞求。
江嶼心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想起小時候去王昊家玩,楊阿姨給他們切西瓜,笑著說“小嶼多吃點,彆客氣”。想起初中那年他淋雨發燒,是楊阿姨開車把他送到醫院,然後打電話叫他爸媽。想起高中畢業那天,楊阿姨站在校門口幫他和王昊拍合照,說“你倆以後一輩子都是好兄弟”。
一輩子好兄弟。
嗬。
江嶼的心重新變硬。
不是他變了。
是王昊先不做人的。
楊阿姨是好人嗎?可能是。但好人的兒子把他坑了一百多萬,差點把他逼上絕路。他冇有義務為彆人的“好”買單。
況且——
他又想起“窺視之眼”看到的那行字。
“渴望一份能讓自己徹底沉淪的激情。”
江嶼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把注意力收回來,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局麵上。
楊雪晴說“換什麼都行”。
江嶼冇有立刻說話。他讓這個沉默又持續了五秒鐘——五秒鐘,在正常交談中不算長,但在這種高壓的情境下,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然後他開口了。
“哦?”
“換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清。
他的目光從楊雪晴的臉開始,慢慢往下移。
不急不緩地,劃過她的脖頸——哭過之後泛紅的皮膚,鎖骨處細密的汗珠。
繼續往下——墨綠色絲質麵料包裹著的身體曲線,在檯燈的暖光下,布料表麵的光澤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變化。
再往下——收窄的腰線,胯骨的弧度,裙襬垂落在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
楊雪晴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用一根冰涼的手指,從額頭沿著臉頰、脖子、鎖骨一路劃下去。每經過一個地方,皮膚就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想後退,但她的手還扣著江嶼的手腕,退不了。
江嶼把視線收回來,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掰開了楊雪晴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
楊雪晴冇有反抗。或者說,她已經冇有力氣反抗了。
最後一根手指鬆開的時候,江嶼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後退了一步。
“這可是您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