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隨之撩開衣袍,“砰“的一聲重重跪在地上,垂著頭,聲音沙啞:“臣失職,臣輕敵……“
陛下嘆了口氣,隨即上前扶起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你先起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霍隨之便將恆親王的死、假住持的死,以及恆王妃遇刺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陛下。
“陛下,是臣自以為是,草率輕敵。若臣能早到片刻,恆王妃她……就不會死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
陛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緩緩吐出四個字:“好生猖狂。“
陛下的目光隨即落在霍隨之身上,“隨之,朕不想寬慰你無需自責,概因此事確因你守備失責,低估對手。”
霍隨之的頭垂得更低,眼中滿是懊悔與愧疚。
“不過……”陛下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朕命你,儘快查清恆親王與此事的關係,務必將幕後真兇繩之以法。”
“臣,領旨!”霍隨之沉聲應道。
霍隨之轉身離開院子,長公主見他走遠,這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確認四下無人後,陛下這才微微鬆了鬆緊綳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皇姐……”
長公主看著他,語氣肯定地說:“恆王兄絕不是會刺殺陛下、行此謀逆之事的人,此事必有蹊蹺。”
“朕也這麼認為。”陛下點了點頭,“而且恆王妃的死,更印證了這一點,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迫害他們一家。現在,就看隨之那邊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了。”
另一邊,霍隨之回來時,追雲和追風已經將整個院子仔細搜查了一遍。而寶珍正坐在廊下吹風,她可沒什麼與屍體共處一室的癖好。
追雲、追風一看自家小侯爺回來了,立刻迎了上去。
“小侯爺!”
寶珍遠遠看見他麵無表情地走來,便猜到他此行定不順利——恐怕恆王妃已經遭遇不測。
霍隨之邊往前走邊對身後的追雲、追風吩咐道:“去請仵作來驗屍。”
“是!”追風立刻領命而去。
霍隨之又道:“召集所有暗處的監察衛,讓他們都出來,把這個院子徹底圍起來。”
追雲立即應道:“是!”隨後也轉身離開了。
剎那間,整個院子裏就隻剩下霍隨之和寶珍兩個人。
霍隨之緊繃的肩膀陡然垮了下來,他在寶珍身邊的石階上坐下,顯得疲憊不堪。
沒等寶珍開口詢問,他便聲音沙啞地自己說了出來:“我去晚了……就差一步。”
如果他能在恆王叔自刎的那一刻就立刻反應過來,而不是還要等寶珍提醒,是不是就能趕得上救下恆王妃了?
寶珍看著他這副頹喪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人?她向來不擅長說那些溫言軟語。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擠出來四個字:“生死有命。”
她其實不太能理解霍隨之現在的心情,在她看來,人能救下來自然最好,或許恆王妃還能知道些什麼;可如果實在救不下來,那也隻能說明他已經儘力了,何必這麼跟自己過不去呢?
寶珍拍了拍他的肩膀,話語犀利:“從恆親王選擇來這兒滅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應該做好準備了。無論他是被逼無奈還是自願為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恆王妃,或許她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她很無辜,或許她本不用死。可從她嫁給恆親王的那天起,他們的命運就繫結在了一起,說到底,幕後之人根本就沒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可我本有可能救下她的,我去得太遲了……“這纔是霍隨之一直耿耿於懷的,沒有抓到幕後之人,他認自己技不如人;但恆王妃的死,他始終覺得是自己去晚了。
寶珍卻不贊同:“在那種情況下,你能趕過去,本身就是在救她了,'遲了'這件事,也並非你所願。殺她的人又不是你,你在這裏自責,而真正的兇手恐怕還在暗處欣喜若狂呢。你卻在這裏黯然神傷,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霍隨之聽了寶珍這番話,心裏那股堵得慌的感覺,竟詭異地消散了不少。他扭頭看向寶珍,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未褪的迷茫。
寶珍卻一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霍隨之,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軟弱和迷茫,從來都不該是他們這種人該有的情緒。
霍隨之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振作起來:“你說得對,我在這裏矯情什麼?幕後之人還在暗處得意呢,輸了一局不算什麼,下一局,我一定贏回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陸慕言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精緻的瓷片碎了一地。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去撿,墨書立刻上前攔住:“世子小心手,還是屬下來吧。”
墨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陸慕言則靠坐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臉色有些難看。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陸慕言立刻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一秒,房門被人快速推開又合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閃身進來,正是墨棋。
墨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氣帶著懊惱:“屬下失職!”
陸慕言眉頭緊鎖,聲音冰冷:“恆王妃沒死?”
墨棋連忙回道:“恆王妃死了,但是……那個女孩兒,屬下在房間裏沒有找到,應該是他們早就做了準備,把她藏起來了。霍衍來得太快,屬下根本來不及仔細搜查。”
陸慕言的胸口劇烈起伏,他伸手想去抓桌上的茶杯,才發現杯子早已被自己摔得粉碎。他隻能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揪住桌布,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廢物!”
不過,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陰鷙地說:“算了,一個小丫頭片子,估計也知道不了什麼。”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殺意:“霍衍,又是你壞我好事!我與你,勢不兩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