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隨之抱著昭昭衝出門外,抬手就將她塞進了馬車裏。
“哥哥……”昭昭軟糯的聲音剛響起。
“你先別說話。”霍隨之冷聲打斷她,沉聲道,“回家再跟你算賬,追風,走!”
“是,小侯爺!”追風應聲揚鞭,馬車軲轆滾滾駛離。
……
陸慕言靜靜地站在窗前,指尖輕叩窗欞,麵無表情地開口:“還是沒有線索?”
墨書垂首站在他身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陸慕言薄唇微啟,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個名字:“霍……衍。”
墨書心頭一緊,急忙抬眸勸道:“世子,我們得想辦法救墨棋出來!”
陸慕言緩緩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向他,語氣冷冽:“你要怎麼救?”
“我……”墨書一時語塞。他何嘗不知,墨棋此番被擒,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可他實在不忍。“世子……”他喉頭哽咽,再難出聲。
墨書“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再抬眼時,眼眶已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世子,墨棋他絕不會背叛您的。”
陸慕言輕輕嘆了口氣,俯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讓隱去準備吧,我會給他想要的一切,你放心,墨棋他……走的不會痛苦。”
墨書怔怔地望向陸慕言,自然聽出了這話裡暗藏的決絕。他喉間一哽,終究是垂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
馬車剛一停穩,霍隨之便拎著昭昭的後領,將她一路提溜回了府裡,徑直丟進房間,往桌案上一放。
昭昭順勢盤腿坐好,歪著小腦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滿臉無辜地問:“哥哥,你生氣了嗎?”
霍隨之沉吟片刻,老實答道:“倒也不是很生氣,隻是被監正那般數落,哥哥心裏總有些臊得慌。”
昭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拍著胸脯保證:“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哥哥。”
霍隨之頭一回帶孩子,聽著這軟糯的保證,心頭那點鬱氣瞬間散了大半,竟生出幾分老父親般的欣慰。他抬手揉了揉昭昭的發頂,柔聲誇道:“乖。”
說罷,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昭昭眼尖,一眼就瞥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呀?看著好疲憊。”
霍隨之瞧著眼前這個才五歲的小蘿蔔頭,總不能將朝堂權謀的事說給她聽,隻能含糊其辭:“沒什麼大事。”
“哥哥,撒謊也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哦。”昭昭一本正經地反駁。
霍隨之被她逗笑,屈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無奈道:“你這小機靈鬼,還學會學以致用了?”
昭昭晃著小腦袋,脆生生地回道:“那當然!先生說了,誠實是最可貴的優良品德。”
“哦?那你們先生還教了些什麼道理?”
昭昭歪著頭,狡黠一笑:“那得看哥哥想知道什麼啦。”
“唔……”霍隨之摸著下巴沉吟片刻,換了個迂迴的問法,“假如啊,哥哥想從一個人嘴裏問出些事,可那人嘴巴很緊,怎麼都不肯說,你說哥哥該怎麼辦?”
他這話不過是隨口一提,壓根沒指望一個五歲的小丫頭能說出什麼門道。
誰知昭昭眼珠滴溜溜一轉,小手一拍,脆聲道:“這還不簡單?昔年楚莊王伐鄭,破其城郭毀其宗廟,方令鄭伯俯首請降,你就把他最心愛的東西,當著他的麵親手毀掉,保管能打破他的心裏防線!”
昭昭話音剛落,霍隨之便猛地怔住了。
他怔住並非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而是實實在在被一個五歲孩童口中的話,驚出了幾分寒意。
他執掌監察司這些年,嚴刑拷打、攻心對峙的場麵見得數不勝數,自認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絕非是會被三言兩語撼動的人。
可……他低頭望向盤腿坐在桌案上,個頭還不及自己腿高的昭昭,心頭竟莫名生出一種陌生的悚然。
他忽然想起,先前寶珍每次看向昭昭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或許,寶珍比他更早就看出了什麼。
霍隨之眸光沉沉,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小丫頭,連帶著她過往那些看似童言無忌的話——比如恆王妃遇害時,她那句輕飄飄的“什麼都沒看見”,也一併被翻了出來,值得細細推敲。
最後霍隨之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抬手摸了摸昭昭的頭,便轉身出了房門。
追風、追雲正守在門外,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出什麼事了?”
“回小侯爺,監察司關著的那七個人,受刑過重,這些日子全靠藥材吊著一口氣。方纔那邊派人來問,是否還要繼續用藥續命?”
霍隨之眸光微沉,腦中閃過昭昭方纔說的那番話。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必了,既然他們嘴巴這麼硬,什麼都不肯招,那就用他們的命,來發揮點最後的作用吧。”
“是,小侯爺。”兩人躬身應下,領命而去。
霍隨之背對著昭昭的房門靜靜地站了片刻,身影在廊下投下一道陰影,半晌才轉身,步履沉重地離開。
另一邊,寶珍帶著小錦回到縣主府,剛踏入府門,便淡淡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玩吧。”
她本就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也不屑於效仿旁人那樣,假意噓寒問暖地打探這一個月的學業與起居,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小錦素來乖巧,聞言乖乖點頭,轉身就要往院子裏去。寶珍卻忽然想起什麼,出聲叫住他:“等一下。”
小錦應聲回頭,還未反應過來,一個小巧的瓷瓶便朝他飛了過來。他慌忙抬手,手腳並用地接住,捧著瓶子愣愣地望向寶珍,眼中滿是疑惑。
“喏,把你一直用的那個葯,換成這個。”寶珍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解釋,彷彿隻是隨**代一件尋常小事。
小錦雖滿心不解,卻依舊順從地點了點頭,緊緊抱著瓷瓶,轉身安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寶珍一扭頭,就撞見桃花滿臉不贊同的神色子,“小姐,您待小錦也太不溫柔了些。”
寶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佯嗔道:“膽子越發大了,連你家小姐都敢編排?”
“還不是小姐平日裏待我們太過寬縱。”桃花笑嘻嘻地回嘴,話鋒一轉又道,“我這樣還算收斂的,雲雀纔是仗著您寵她,越發恃寵生嬌呢。對了,說起她,怎麼這兩日都沒瞧見人影?”
“哦,”寶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淡淡道,“她這幾日不在府裡,我讓她去外頭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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